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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头，看向星盘的另一个角落。
那里，本来代表赵凡的黑色棋子已经灭了。
但在离玄黄界很远的虚空边缘，一个微弱的金色光点，正在慢慢的移动。
光点旁边，还跟着另一个暗淡的光点。
星纹女子冷笑起来。
“抓到你了，小老鼠。”
她转过身，走向高塔深处。
“还有你，搅局的秃驴。”
“既然你们想玩，那我就陪你们玩到底。”
“启动清道夫协议。”
【指令确认。】
【清道夫协议已启动。】
【目标：界外遗迹。】
高塔外，虚空里，几个巨大的阴影，慢慢睁开了眼睛。
空间传送的眩晕感退了。赵凡睁开眼。
没有虚空乱流，也没有万魔渊的血腥味。鼻子里是一股很淡的檀香。
他躺在一张硬木榻上，四周是灰墙，屋里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醒了就把这东西吃了。”
危止坐在桌旁，手里捏着一枚暗金色的菩提子。和尚那张脸阴沉的能滴出水，眼角还抽了抽，满脸都是肉痛。
赵凡没废话，撑起破破烂爛的身子，接过菩提子一口吞了。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和又浑厚的佛光，流遍全身。体内的那团能量炸弹，被佛光死死按住，总算缓和下来。
赵凡吐出一口浊气，金色的血顺着嘴角滑下来。
“多谢。”他声音沙哑。
“别谢贫僧。”危止冷哼一声，端起桌上的粗茶灌了一口，“要不是你死牵扯太大，贫僧巴不得把你扔在虚空里喂狗。”
赵凡靠在墙上，问：“星纹女子没追来？”
“她暂时找不到这。”危止放下茶杯，神色凝重了几分，“你胆子太大了。卡天道规则的漏洞，真以为自己命硬？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把整个玄黄界拉着一起陪葬？”
危止叹了口气：“你以为贫僧为何冒着暴露的风险去捞你？我宗门长辈动用了天机盘卜算。卦象显示，你若死在万魔渊，你识海里那段‘真名’印记就会彻底失控引爆。到时候，玄黄界的‘归零’程序会提前启动，所有人都得死。”
“救你，是为了自救。”
他不仅是星纹女子的钥匙，现在还成了一个随时能炸毁整个世界的核弹。
“这里是哪？”赵凡问。
“玄门总部，天机山。”危止站起身，“修真界最不讲理，也最讲理的地方。他们不问世事，只观天机。这里的护山大阵连通着玄黄界最底层的地脉，就算是那星纹女子，也不敢轻易在这里降下规则之力。”
“我跟玄门的一位老家伙有点交情，借了这处后山洞府给你避风头。这里隔绝一切灵气和天机探查。”危止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赵凡一眼，“你爹和苏梦瑶在我的菩提净土里，很安全。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你肚子里那团要命的东西消化掉。别死在别人地盘上，我赔不起。”
门关上了。
禅房里又安静下来。
赵凡闭上眼，内视己身。
情况很糟。不灭仙躯布满裂痕，经脉断了七成。丹田里，那团灰黑色的能量球正在疯狂跳动，随时都要炸开。
但情况也没那么糟。
第十层完美至尊道基很稳，归墟之心还在不停的泵出灰金色血液，修补身体。
最重要的是，赤金神炉还在。
“饿了这么久，该吃顿好的了。”
赵凡不再压制，主动撤掉了菩提子弄出的佛光屏障。
轰！
失去压制，那能量球一下就爆开了，世界本源和剩下的抹除之力在他身体里乱撞。
赵凡闷哼一声，皮肤又渗出金血。但他没有停下，神念一动，千丈高的赤金神炉虚影出现在识海里。
“吞！”
神炉炉盖大开，炉身上的符文爆发出赤金光芒。一股吞噬之力锁定了那团能量。
万魔渊的世界之力在挣扎，抹除之力也在反抗。
但在赤金神炉面前，这些都没用。
神炉把这些能量一口口咬下来，强行拖进炉膛。
神炉内部燃起混沌色的火焰。魔道本源被烧掉，杂质成了飞灰。世界之力被碾碎提纯，就连那丝抹除之力，也被神炉霸道的分解了。
一滴滴很纯的混沌源质，从神炉底部滴下来，融进赵凡的身体。
断掉的经脉在重塑，比之前更宽更韧。裂开的骨头被镀上了一层暗金色。
第十层道基贪婪的吸收着这些源质，本来还有点虚浮的道基，现在完全凝实了。
不知过了多久，赵凡睁开了眼。
两道金光从他眼里射、出来，在石墙上打出两个深坑。
他站起身，握了握拳，空气发出一声爆响。
伤好了。修为虽然还是筑基巅峰，但赵凡感觉，现在的自己，一拳就能打爆之前的莫绝。
体内的能量炸弹被炼化了。
“星纹女子……”赵凡低声自语。
这笔账，早晚要算。
疗伤结束，赵凡开始打量这间洞府。
危止说这里隔绝灵气和天机，看来是真的。四周的石壁非金非玉，看着很古老。
赵凡沿着石壁走着，手在墙上摸索。突然，他停了下来。
在洞府最里面的一面石壁上，有一片地方特别粗糙。
赵凡凑近看去，那是一些刻痕。
刻痕很深，但边都被磨平了，看样子留了很久。刻的不是字，是一些乱七八糟的线条，像是个疯子用指甲抠出来的。
赵凡放出神识，探向那些刻痕。
嗡——
神识刚碰到刻痕，他脑子里就炸了一下。
一股古老又疯狂的气息顺着神识冲了进来。
他看到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影，跪在石壁前，疯狂的抓着墙，发出嘶吼。
那人影身上的气息，赵凡很熟。
篡夺伪钥！
不对，比老魔用的那个更古老，也更纯粹，但乱七八糟的。
就在这时，赵凡识海里那段真名印记，突然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排斥。
赵凡切断神识，后退两步，脸色有点白。
“有人在这里尝试过触碰权限。”
而且，这个人失败了。他被规则反噬，疯了，最后死在了这里，只留下这些刻痕。
玄门，天机山。
这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为什么一个想篡夺天道权限的疯子，会死在玄门的后山洞府里？
危止说玄门不问世事，现在看来，这群神棍知道的东西，恐怕比九大宗门加起来都多。
赵凡盯着石壁，正准备再用神识看看那些线条里藏着什么。
踏、踏、踏。
一阵很轻，但很有规律的脚步声从洞府外传来。
赵凡收敛气息，体内的赤金神炉准备发动。
脚步声在石门外停下。
“嘎吱——”
沉重的石门被推开。
光线涌了进来。一个穿着玄青色道袍、背着长剑的青年站在门口。
青年脸很冷，眼神里什么都没有。他看着赵凡，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块石头。
“客人。”青年开口，声音平的没有一点起伏。
“师祖有请。”
这么大。
青年没解释，转身就走。他步子不大，每一步的距离、时间都一模一样，跟个木偶似的。
赵凡跟了上去。
两人走在一条很深的道里，没岔路，一直往下。空气里的檀香味越来越淡，换成了一股烂了很久的土腥味。
最后，两人停在一扇巨大的青铜门前。
门上没锁，但刻满了鬼画符，跟洞府石壁上的差不多，但是更乱，更疯。那些线条好像是活的，看久了人就犯迷糊。
青年伸手，贴在青铜门上。
“客人，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