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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有不妥
他站在苏见雪的身侧，高大的身躯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将军一人入宫，恐有不妥。”他的话语简短，却透着不容商量的坚持。
内侍监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顾大人，您也是个奴才，得罪不起的，可这是皇上的旨意，难道您还想在这儿质疑皇上不成？”
但凡敢抗旨不遵试试，那动不动就是砍头警告。
苏见雪抬手，轻轻按在了顾北川的手臂上。
她能感觉到他肌肉的紧绷，那是一种蓄势待发的戒备。
“我一个人去，没事的。”她轻声说。
顾北川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下颌线绷得笔直：“有事千万拖住，若是超过一个时辰，我去找太子。”
虽然太子或许也解决不了问题，但明显可以拖延时间，而他们对皇上也有着很大的利益，就算被带入宫中，苏见雪也不觉得自己会出事。
这是一种不计后果的承诺，也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
苏见雪的心底，像是被温水浸泡过一般，熨帖而温暖。
“放心，我很快就回来。”
她转过身，跟着内侍监，一步步走向那巍峨的宫门。
顾北川就站在原地，一直看着她的背影，直到那抹身影彻底消失在朱红色的宫墙之后。
御书房内，龙涎香的味道比任何地方都要浓郁，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让人喘不过气。
苏见雪垂首而立，姿态恭敬，却不卑不亢。
高坐于龙椅之上的皇帝，年过半百，但一双眼睛却依旧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没有看那些堆积如山的奏折，只是静静地打量着下方的女子。
“苏将军，朕听闻，你与太子、五皇子，都走得很近？”
皇帝的开场白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可苏见雪却立刻警惕起来。
这话问得巧妙，看似关心，实则句句都是陷阱。
“回禀皇上，臣与太子殿下概因公务有过几次来往，私下也曾受过几次援手，心中万分感念，算得上是朋友。”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
“是五皇子殿下，不过是萍水相逢，只有一面之缘，有些小摩擦，谈不上交好。”
已经说的很明显了，是跟对方有摩擦，这才与太子交好。
毕竟，谁都想要寻一个保障，不是吗？
她的定义用得极有分寸，既显得坦荡，又划清了界限。
皇帝听完，端起手边的茶盏，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却没有喝。
“这宫里，最要不得的就是与皇子做朋友。”
皇上话语的尾音拖得有些长，重复着这些词汇，似乎觉得有点好笑。
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见雪能感觉到，那道审视的目光，正一寸寸地刮过她的全身。
这是在敲打她，也是在试探她的野心。
“皇上教诲的是。”苏见雪的声音依旧平稳，“臣只是一介武将，不懂得朝堂纷争，只知道忠君报，太子是国之储君，为人正直，若有难处，自然是愿意分忧，这并不冲突。”
“臣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大雍的安稳，百姓的安康，至于皇子之间的事，臣无意参与，也无力参与。”
她不闪不避，坦然地迎上皇帝的注视。
她的回答滴水不漏，既表明了立场，又表达了忠心。
更重要的是，她将自己与太子的关系，上升到了为国分忧的高度，而非私人情谊。
皇帝久久没有说话，御书房里只剩下他拨弄杯盖的轻微声响。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你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有本事的，朕给你将军之位，是看重你的才能，希望你能为国效力，而不是搅进这趟浑水里。”
苏见雪的本事，必定是别人难以替代，但自古以来，是个皇帝都怕对方功高盖主，到时影响自己的未来。
“朕不希望看到，一个能臣，因为站错了队，而毁了前程。”
这番话，既是警告，也是一种认可。
他相信了她的大部分说辞，但作为帝王，疑心是刻在骨子里的。
“臣，谨遵皇上教诲。”苏见雪深深一拜。
“退下吧。”
“臣告退。”
苏见雪躬身退出御书房，直到厚重的殿门在身后合上，她才缓缓直起身子，轻轻吐出一口气。
额角，不知何时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伴君如伴虎，古人诚不欺我。
刚走下御书房外的白玉台阶，一个熟悉的身影就映入了眼帘。
太子赵泓一袭月白色锦袍，正站在廊柱下，负手而立，似乎已经等候多时。
看到苏见雪出来，他立刻迎了上来。
“父皇可有说些什么为难于你？”
话语里面带着一丝急切，其实还是对自己的不信任。
苏见雪摇了摇头，心里划过一丝暖意。
“只是随意说的习题计划太子不必忧心，更未曾提起过您。”
“那就好。”赵泓松了口气，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武帝那边却有不安分，父皇都知此事。”
苏见雪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起，便将赵括派人闹事，以及自己上门警告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他那人一切心胸狭隘，却也做不成什么大事，太子殿下以后要多加防备才是，免得到时悔之晚矣。”
赵泓听完，却只是淡淡一笑。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
“孤自然知道他想拉拢于你，但你是个聪明人，你知道该怎么选择。”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我若连这点自信都没有，连让你自己做选择的魄力都没有，又如何能坐稳这东宫之位？”
他的话，坦荡得近·乎狂妄，却又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他不是在施恩，也不是在拉拢，而是在表达一种平等的尊重和绝对的信任。
苏见雪的心，被这番话轻轻地拨动了一下。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第一次觉得，或许，他真的与她所见过的所有皇室中人，都不太一样。
赵泓见她不语，以为她还在担心，便又补充了一句。
“你尽管放手去做你想做的事，不必顾忌我，也不必顾忌任何人，，这京城里的风雨，有我替你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