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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誓言成谶
叶修明就站在前方不远处，脸上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志在必得的笑容，他那只没受伤的手伸了出来，对着她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好夫人，你对我做的那些事情，我到现在都不敢忘记，今天就是我们算账的好日子了。”
苏见雪踏入城门洞的瞬间，光线与喧嚣被隔绝在外。
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血腥和霉味。
叶修明已经先行一步离开了。
他要去处理自己的伤口，然后再来算账。
那些士兵面对这样一个绝色女子，自然是投来了好奇与欲望的打量，在她那间贴身的曲线防刺服上流连忘返。
苏见雪根本不在意，径直向前。
很快，有人拦住了她，扔过来一件粗布披风。
她坦然接过，裹在身上，遮住了那些不怀好意的窥探。
一路被押送着穿过混乱的街道，最终停在一座最为华丽的营帐前。这里显然是叶修明的中军主帐。
“将军就在里面等你。”守卫的士兵粗声粗气地说。
苏见雪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帐内铺着厚厚的地毯，燃着熏香，桌案上摆着瓜果酒水，与城外兵荒马乱的景象格格不入。
一个瓦剌侍女端着一套叠得整齐的衣裙走过来，面无表情地放在桌上。
“我们大人说了，让您换上这身衣服。”
苏见雪扫了一眼，是瓦剌风格的服饰，布料尚可。
她没有拒绝，拿起衣服走入屏风后。
帐外，叶修明正包扎好伤口，听着亲信的汇报。
“大人，那娘们儿……苏将军已经进帐了。”
“嗯。”叶修明灌下一口酒，手腕的剧痛和脸上的火辣感交织在一起，让他更加烦躁。
凭什么苏见雪都到了他的地盘还能这副自信满满的样子，莫不是早就已经做好了下手？
那个顾北川就是一个卑贱的侍卫，居然敢伤他，并且还跟他曾经的夫人搞到了一块。
没有比这个更容易让人觉得被羞辱的了。
一股被背叛的怒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这个不知足的女人，跟一个下人勾勾搭搭，甚至于还将自己的出卖了。
没有比这个更让人觉得愤怒的事了。
叶修明猛地将酒杯摔在地上。
“贱人！”
必须得把受的委屈讨回来，不然真是丢死人了。
叶修明找到了苏见雪。
她已经换好了衣服，正安静地坐着。
看到他进来，她连动都没动一下。
那副平静的样子，彻底刺痛了叶修明。
“怎么，死到临头了还能走得这么平静，你可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你现在心里，是不是在想着你那个情郎，想着他什么时候来救你？”
苏见雪终于抬起头。
“叶修明，你是不是被打傻了？”
“你！”叶修明被她一句话噎住，怒火更盛。
他俯下身，一只手撑在桌案上，将苏见雪圈在自己和桌子之间，受伤的右手还滴着血。
“苏见雪，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那个侍卫的龌龊事！”
“你是不是早就背着我跟他好上了？嗯？”
他自顾自地分析着，越说越觉得自己抓住了真相。
“怪不得！怪不得你非要跟他形影不离，怪不得他那么护着你！原来你们早就有一腿！”
他觉得自己真是魅力无穷，就算自己已经另娶他人，苏见雪还是对自己念念不忘，甚至找了个替代品。
“你是不是很寂寞啊？我满足不了你，就去找一个下人？”
他的话语越来越污秽，一只手甚至想去碰苏见雪的脸。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骤然在帐内炸响。
叶修明整个人都被打懵了，左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苏见雪。
“你敢打我？”
苏见雪缓缓收回手，活动了一下手腕。
“你的嘴太脏了，我帮你洗洗。”
“你找死！”
他已经失去了理智，就想对苏见雪动手。
然而，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因为苏见雪开口了。
“你动我一下试试。”
她没有起身，甚至没有提高声量，但那句话里蕴含的寒意，却让叶修明动作一僵。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一个背叛了自己国家，摇尾乞怜投靠敌人的叛徒，你真的以为这些人会真心实意的对待你吗？”
“你以为你占了丰州城，这些瓦剌人就真的把你当回事了？”
“你胡说！”叶修明色厉内荏地吼道。
“我胡说？”苏见雪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讥讽。
“你问问你自己，你在这里，真的幸福吗？他们真的重用你了吗？”
“除了让你当个靶子，他们给过你什么真正实质的东西，是兵权还是财权？还是真正的尊重？”
“叶修明，你不过是他们养的一条狗，一条用来咬人的狗而已。”
一字一句，都像重锤，狠狠砸在叶修明最脆弱的自尊心上。
他引以为傲的“建功立业”，被苏见雪毫不留情地撕开了虚伪的外衣，露出里面卑微又可怜的真相。
他确实没有得到真正的权力。
瓦剌王只是给了他一个空头将军的名号，让他带着一群杂牌军来攻打丰州。
城里的核心布防和精锐部队，全都牢牢掌握在瓦剌人自己手里。
他在这里，确实更像一个高级一点的囚犯。
“你杀了我也没用，我的价值比你更高，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他们必定会找你算账。”
“你觉得，到了那个时候，你所谓的功绩，你所谓的新主子，会保你吗？”
叶修明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苏见雪说的，全都是事实。
他被那双清冷的眼睛看得浑身发毛，所有的怒火和欲望，在残酷的现实面前，瞬间被浇得一干二净。
就在帐内气氛凝滞到极点时。
“唰啦！”
帐帘被人从外面猛地掀开。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瓦剌将领大步走了进来，他先是看了一眼僵持的两人，最后把审视的目光落在叶修明高高扬起的手上。
他用生硬的汉话开口，瓮声瓮气。
“叶将军，你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