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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衍睨着陆澜沧,虽想一再克制,毕竟他一向不擅长表达。
只是一想到只会对父亲逆来顺受的母亲、一味说教的父亲,便觉待在孟芙清身侧格外舒心。
素来不擅袒露心声的人,此刻却直白开口:“我没有疯,我比任何时候都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他不能和孟芙清分开。只要一日见不到她,心底便泛疼。
他克制过的。
可还是一败涂地。
既然这辈子只能娶孟芙清,他又何必自我纠结?
早将人娶到手,他便能早点过上安稳日子。
顾衍看向震惊的好友,淡定道:“我没有疯,这是我深思熟虑的结果。”
“我的婚事兜兜转转耽搁了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有成,我在想,极有可能就是在等孟芙清。”
“那么多的世家贵女都没有勾起我想成婚的念头,唯独孟芙清,让我第一次有了非她不可的念头。”
陆沧澜望着好友严肃的神情,便知他并非戏言。
以顾衍恪守规矩的性子,本就不是爱开玩笑的人。
好友素来端着架子,明明才二十来岁,行事却像四五十岁的老学究。
他乐见孟芙清去冲撞好友的底线,给好友苍白的生活带去色彩,却从没有想过,好友竟会想要娶孟芙清。
陆沧澜粗略一想顾衍娶孟芙清将要面对的重重阻碍,心头先涌上一层难意。
只觉这事闹得太大,早已超出他的预料,到了难以掌控的地步。
他咽了咽口气,依着实情分析:“可是承阳侯不可能会让你娶一个寡妇。”
顾衍无所畏惧,当即表明态度:“是我娶妻,不需要他同意,这件事我自有主张。行了,我就是同你知会一声,我马上就要成婚了。
你年纪也不小了,也该好好想想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他话音一顿,眉飞色舞。
陆沧澜实在不解这种时候他有什么好骄傲的。
顾衍心情愉悦,将那桩往日可供旁人拿来嘲笑的事,当成趣事说出来。
“等我成了婚,就算有人想要怀疑你是断袖,也没有猜疑的对象,那才叫做凄惨。”
声音落下,他心中积压已久的郁结仿佛尽数消散。
又饮了一口酒,便起身离席,咚咚咚往楼下走去。
陆沧澜望着顾衍离去的身影,差点气笑。
他还在为兄弟的婚事忧心,结果这人,竟是在他面前变相炫耀?
只是又有什么好炫耀的?想娶她,看着简单,可要真正把人娶回家,却绝非易事。
他唯一能做的,也唯有祝兄弟好运。
这般想着,目光再撞上前来献媚的舞女,只觉索然无味。
陆沧澜放下酒杯,起身离去。
转瞬席位便空了,唯有两只白玉酒杯仍摆在案上。
——
雨不知何时早已停歇,夜色寂寂无声。
料定顾衍不会前来,孟芙清便早早躺下安歇。
顾衍来时,是漫儿开的门。
漫儿本就对顾衍没什么好脸色,可他登门造访,也只能硬着头皮接待。心中纵使不悦,依旧客气开口。
“顾世子,原以为你今日不会登门,所以没有给我留门。姑娘也早早睡下了,奴婢这就去唤姑娘。”
顾衍也是没有想到,自己竟会这般的重欲,他有多么凶心里清楚,这几日看着孟芙清眼底乌青严重,明显体力不济,他也想要放过她。
可是这姑娘当真是倔强,无论如何都咬着牙不肯向他求饶。
他压着她不肯放手,除却本能的欲念,亦是有意同她较劲。
如今看来,想要孟芙清低头,若不用非常手段,绝无可能叫她认输。
到底是自己的女人,既然如此,他轻轻揭过便是。
顾衍轻轻摆手,声音是醉酒的沙哑,摆手道:“不用抄醒她,我自己进去寻她。”
漫儿实在不愿顾衍再去祸害自家主子,嘴唇翕动,可她没有立场,也不合规矩。
她只能闭上眼,将路让开。
顾衍径直向内走去,手中提着一只雕花食盒。漫儿紧紧盯着那食盒,心中颇觉稀奇。
长风已走到她面前,朝她摆了摆手,打断她的目光:“看什么?爷这是给孟姑娘带了天香楼的特色点心。”
“你别看天香楼虽是一间花楼,那里厨下做的点心可是一流。”
漫儿本就对顾衍心生不满,连带瞧这长随也越发不喜。她收回目光,上下扫了长风一圈,直接啐了一声。
“上梁不正下梁歪。你对天香楼这般清楚,可知是没救了。”
长风:……
缓了一会,他摸了摸鼻子,只觉得异常无辜。
爷去天香楼就是纯喝酒找陆小侯喝酒。
他们这些长随自然只是聚在一起吃吃喝喝,连姑娘的手都没牵过。
顾衍今日确实饮得略多,脚步微微虚浮。
他径直向前走去,将身后的话语尽数抛在身后,压根无心去听长风与漫儿争执了什么。无论他们说些什么,都与他无关。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竟会这般想见一个人。
明明已到房门口,心底恨不得脚步再快一些、再快一些。可抬手撩门帘时,动作却放得极轻,推开门,连半点声响都没有。
走入寝室内,房中只点着一盏小灯。
明黄烛光朦胧,将床上人的身形照得影影绰绰,可越是这般,那道玲珑身影便越发勾人。
一股熟悉的口干舌燥之感瞬时袭来。顾衍轻轻将食盒置于案上,轻手轻脚靠近。
他脱靴上床,躺下后,自她身后用力将她拥住。
他吸了吸鼻子,鼻尖萦绕着浓郁药香。
这气息,竟让他觉得格外安稳。
刚下过雨,夜里好眠。
连日身体酸累,孟芙清几乎沾床便睡。
这时只觉身后似有一个火炉将她环住,她不适,挣扎着动了动身子,刚稍稍挪开,便被那“火炉”拽回,重新拥在怀中。
她便在这时醒转过来,借着朦胧烛光睁开眼眸,低头一看,一双手正覆在她圆润饱满的胸脯上。
那双手劲瘦修长,是她所熟悉的。
方才悬起的心,此刻一下子落回腹中。
她望着内侧墙壁,没有转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柔媚倦怠:“世子爷,你怎么这么晚还来了?”
那双不安分的手顺势下移,落在她腰腹,骤然收紧。灼热气息喷在她耳廓:“清娘,叫我淮临,我的字是淮临!”
孟芙清娇软的身子一怔。
心底默念一声,淮临!原来这便是顾衍的字。
她在承阳侯府住了那么久,竟从未听过旁人这般唤他。
她不懂此刻顾衍是何心思,为何非要她唤他的字,可她不会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