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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5章本来就是我高攀了(第1/2页)
许南伸手握住承安冻得冰凉的小手,顺势往自己大衣兜里揣。
“大过年的,说什么谢不谢的。”许南嘴角带笑,看着关静,“外头风紧,你们赶紧回去,屋里几天没生火,还得重新点炉子。”
关静点了一下头,把下巴往厚毛线围巾里缩了缩,挡住扑在脸上的寒气。
“哎,小南姐,沈阿姨,那我们先回了。”
刘建设提着网兜往前走了一步,跟着点头招呼了一声,随后转身和关静并排往胡同口走。
两人的脚底踩在还没化透的碎冰和满地的红纸屑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动静。
许南站在原地看了几秒,牵着承安往院里走。
沈兰抱着孩子进了门。屋里暖气烧得足,陈婶正端着刚切好的冻梨从厨房走出来。
另一头,关静和刘建设出了军区大院,直奔公交站台。
初一晚上的公交车难等,站台四面漏风。刘建设把手里的网兜换到左手,腾出右手去拉关静的胳膊。
两人在风口里跺着脚等了半个多钟头,才挤上一辆末班车。
车厢里满是煤烟味和劣质旱烟的味道,车窗玻璃上结着厚厚一层冰花。
刘建设用棉袄袖子在玻璃上用力蹭出巴掌大一块亮处,挡在关静身前护着她不被旁人挤到。
下了公交车,拐进平房区。
巷子里黑灯瞎火,各家各户的门缝里漏出昏黄的灯光,空气里飘着别家油炸丸子的香气,还混着没烧透的蜂窝煤那种刺鼻气味。
刘建设借着邻居家挂在外头的门灯,拉着关静绕过地上冻结实的几个水坑,停在自家木门前。
门上的大红对联被风吹得翘起了一个角。
刘建设从裤兜里掏出钥匙,借着微弱的光摸索着捅进挂锁孔。锁芯冻住了。他凑近挂锁哈了两口热气,手指用力一拧,挂锁发出一声闷响开了。
推开门,一股潮湿阴冷的寒气扑面而来。
屋里几天没进人,墙角洗脸盆里残留的水结了一层薄冰。
刘建设伸手拉了一下门边的灯绳。灯泡闪了两下,发出昏黄的光。
他把手里的网兜放在屋中间的八仙桌上,立刻转身走向角落里的煤炉子。
“你坐着别动,我来生火,待会儿烟大呛人。”
关静没听他的,走过去拿起搭在脸盆架上的抹布。抹布冻得邦硬。她拿起暖壶晃了晃,里头还有点水。
她把水倒进搪瓷盆,把抹布泡软,拧干了去擦桌子。
刘建设把炉子烧好,屋里的温度才一点点上来。
他看着关静还站在桌边,走过去拉开椅子。
“快过来烤烤,脸都冻白了。”
关静走过去,在炉子边坐下。她伸出双手,手心对着炉口红通通的煤火。
屋里没了说话声,只有铁壶里的水渐渐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关静看着红色的火光,又转头看向蹲在旁边拿火钳拨弄铁簸箕煤渣的刘建设。
“建设。”
“哎。”刘建设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她。
关静盯着炉火,并没有跟刘建设对视:“回老家分家的事,你会不会怪我让你在村里面前下不来台?”
炉火的红光照在两人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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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建设手里的火钳停在半空。他把火钳靠在炉子边,站起身走到水盆前,拿起半块肥皂洗手。
冷水冰骨头,他用力搓出泡沫,洗干净手上的煤灰,拿毛巾擦干。
他走回炉子边,在关静对面拉了个小板凳坐下,双手手肘撑在膝盖上。
“你说啥呢。”刘建设看着关静的眼睛,“我们是夫妻,哪来的怪不怪。”
关静没接话,手指在膝盖上抓紧了裤料。
刘建设低下头,两只手互相搓着手背。
“你是我媳妇,咱们领了证,是要在城里关起门来过一辈子的。”
刘建设声音低沉,“以前是我浑,光顾着我妈的脸面,顾着我哥嫂,总让你受委屈。家里的事,本来就该我在前面挡着。”
关静眼眶发热,她没眨眼,视线盯着煤炉的通风口。
刘建设吸了吸鼻子,接着往下说。
“这次回村,大嫂骂那些难听话,我妈还由着他们闹,我是彻底看明白了。我妈偏心大房,大嫂那是认钱不认人。要是不分家,以后咱俩在这个家里,就是个永远填不满的窟窿。”
刘建设抬起头,迎上关静的视线。
“你从兜里掏出那三十块钱放在桌上的时候,我这脸烧得慌,都没地方搁。我一个大老爷们,让媳妇掏钱来摆平自己家里人,窝囊。以后这种事,我绝不让你再顶在前面。”
铁壶里的水烧开了,壶盖被水蒸气顶得哐当直响。
刘建设站起来,拿抹布垫着提手,把水壶拎下来。他提着壶,给关静的搪瓷缸里倒满热水。
白色的水汽升腾起来,遮住了两人的视线。
关静盯着那团白雾,看着刘建设被水汽熏红的眼睛。屋里没别的声,只有蜂窝煤烧透了时发出的那点轻微的噼啪声。
她站起身,没去端那个搪瓷缸子,而是往前走了一步,伸出胳膊,实打实地抱住了刘建设的腰。
刘建设身子明显僵了一下,两只手还端着热水,只能直挺挺地悬在半空,生怕洒出来烫着她。
“你这是干啥,快松开,我身上一股煤灰味儿。”刘建设嘴里说着,身子却没躲。
关静没松手,脸贴在粗糙的棉袄料子上,上面有股子在冷风里吹久了的寒气,但也透着结结实实的暖和。
“建设。”关静声音发着闷,“我当初没选错人。”
刘建设喉咙里滚了一下,端着搪瓷缸子的手紧了紧,水面上荡起一圈波纹。他把缸子小心翼翼地搁在旁边的桌沿上,这才腾出手,在自己大腿上使劲蹭了两下,最后落在关静的背上,轻轻拍了拍。
“说啥傻话呢。你一个城里姑娘,有文化有模样,跟了我这个农村出来的穷小子,本来就是我高攀了。我要是再护不住你,那我还算个男人吗?”
刘建设低头看着关静的头发,这几天在乡下绷紧的神经这会儿才算彻底松懈下来,长出了一口气。
“以前是我混账,没想明白,总觉得那是生我养我的妈,我得顺着。现在我算是看透了,我顺着她,她就往死里作践你。以后咱俩过咱的,孝顺我妈那是我的事,她养我这么大,孝敬她是应该的,但我们这个小家,我不会让她来掺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