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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人族很奇怪，我接触了很多人族，自认为已经熟知人族的语言，但与你说话起来，还是会让我产生困惑。”
河神若有所思，似乎是在尝试理解杨毅所说的话。
“人族？这么说来，河神大人还有其他的来历？是妖族？还是鬼族？”
“你既然点了三炷上等香，我理当满足你一个愿望，说吧，你想要什么？”
河神却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想早点结束这一场“交易”。
“是吗？我现在的修行，在一个特殊的成长阶段，我想立即完成这次的成长，不知道河神是否能让我如愿？”
杨毅眼前一亮，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他只是察觉那八具尸体埋在河神庙前，无论是祭祀的仪式，还是一个陷阱，这里应该还能留下线索。
毕竟这八具尸体中，有一部分就是大牢里的犯人。
河神转过脸仔细瞧了杨毅一眼，眼中的瞳色褪去，好似湖水一般幽蓝清澈，她伸手按在杨毅胸口片刻，这才摇了摇头。
“我只是一个还未完全形成神格的河神，连你们人族的仙力都不具备，我无法让你如愿。”
“就这？我还以为河神是万能的，如果这都做不到，你怎么让那些凡人升官发财、喜得贵子呢？”
杨毅挠了挠头，他以为自己又碰上了一个有着神力的“野神”，但实际上包括“羊神·帕米恩”在内，这样的野神在人界能够发挥的实力也非常有限。
当然，即使是到了虚空星海，这些“野神”战力发挥也很一般，大多数只是在自己的领域能够有独特的能力罢了。
眼前的新晋河神，显然是自封的，根本与仙界在册的神明无关，这样一来，更是不可能有充足的灵蕴去实现一些遥不可及的愿望。
“你们人族的愿望，很多也并非是需要神力相助的。”
“例如，某个男人许愿想要一个孩子，我便暗示他某夜守在庙中不要回去，然后另一个男人许愿想要一场艳遇，便暗示他前往之前那男子的家中。”
“有的人许愿要一场富贵，而有的人只想换一些命数，我便拨动两人之间命运的丝线，将那命数一增一减即可，至于那些买命的财富，随便让他埋在一处，等着另一人去挖出来便是。”
“诸如娶妻嫁夫之类的，便更加简单，稍加配对，互相暗示他们巧遇即可。”
河神的话让杨毅愣了，随即反应过来，这名河神也不是人族所化，自然没有人族的情感，更没有道德的约束。
她在乎的只是信徒的愿望达成，而迸发出的信仰之力，强大的信仰之力纠集蕴化，就能够为它铸造神格。
连创造出“兵棋”的李青，都从“下棋者”那里获得了足够多的信仰之力，铸造了半片神格。
河神的方法虽然粗糙，但是“有求必应”的效果更直观。
“原来是一个信息中转站，靠着信息差的互相配对，就能从中获得大量信仰之力……这么说来，你应该是精灵吧？”
杨毅是有一只精灵的，风之精灵·萨尔达那，虽然经常化身为巨鹰的样子，但实际上精灵的形态不受约束，只不过巨鹰的形态更好发挥风的力量。
河神的性子中正平和，没有人类的情感，却也善于维护和谐统一，这正是精灵的表达方式，它更像是自然的一种衍化。
之所以化身为“黑长直”，大概率是因为杨毅内心的渴望。
精灵会根据使用者内心的刻画，自然而然的表达出使用者最想看到的形态。
“嗯，我本是龙须河中蕴养的水之精灵，受到苍茫江的水脉龙气所化形，但是被愚昧无知的人族填埋后，逐渐被地煞阴气所侵蚀污染。”
“原本都要溃散化为鬼物，好在关键时候，我游梭地脉时，被一截‘九阴沉香木’所摄，保住了我的精气与灵智，但也让我与它融为一体，使得我无法脱离。”
“随后天地变化，我再次重见天日之时，就有了甘露湖。”
“某日，我被渔民网上了岸，因为木有人形，这才被错认为是‘河神’显灵，供奉在了湖岸旁。”
“这湖水受到我的‘水之精气’影响，灵蕴充沛，鱼获甚丰，湖岸的灵田也能常季常新，一个游方的修行者看出‘九阴沉香木’和水之精灵融合，恰似能够作为一套阵眼使用。”
“他便大肆宣传‘河神’化身的言语，一些信众深信不疑，便出钱出力造了这座神龛，我便吃上了香火，走了一条‘香火’成神的道路。”
河神仿佛在诉说一段与自己无关的事情，没有半点感情。
“万千大道、皆可成神，你这条‘香火道法’也未必不是正途，只是最好多做一些积德行善的事情，那种……还是别做了，万一以后被人发现，砸了你的木塑灵胎，可就断了你的香火道法。”
杨毅第一天来到洛陵府城的时候，就看出了河神庙的不同凡响，他也不是没见过庙宇，多数神明塑像，只不过是泥胎木塑，没有半点神光。
但是这里的河神庙不同，在他的明灵意之中，是有一些淡淡的神光闪烁的，而且恰好就在“阴阳二气混元阵”的阴鱼眼上，怎能不让他格外关注。
本来以为是什么妖魔作祟，但观“河神”行事还算正派，不是什么妖魔做派，想来也是，否则重阳子那种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第一个就不会轻饶了它。
“你是来许愿的，还是来聊天的？三炷香只能支撑这里一个时辰，你的时间有限，最好还是说一个我力所能及的愿望。”
河神的“香火道法”说起来很简单，就是达成信徒的念头后，从信徒身上索取报酬，这“信仰之力”对于很多凡人来说并没什么用。
但是对于这些修行道法的“神明”来说，就像是维持生命的营养剂。
没错，河神这种形态，正是跳过了“第九重·不死神仙境”，直接成为“天仙”，只要形成了自己的神格，就正式踏入了“第十重·神明境”。
河神现在的样子，算是属于“半神”，它不知修行了多少年，借助“九阴沉香木”这样的宝物才能修炼成神，但也只是半神，而且只能寄居在“九阴沉香木”中。
万物生灵皆可修行，只不过因自身资质所限，导致修行的方法、时间都完全不同而已。
精灵自然也可以修行，一颗“水之精灵”并不算稀有，贯通大乾王朝的天河、苍茫江，是汇聚地灵的两条主脉，就如同龙脉身上的两条主动脉，血气精华都在随着水势而动，其中孕育的“水之精灵”没有十万、也有八万。
只不过能够产生些微灵智的精灵，就比较稀少，河神是很特殊的，它在龙须河中本该汇流而下，回转苍茫江中奔向大海。
但是被人掘了源头，困在死水之中，没有大江中的活水相济，本该很快就消散，却又被迅速填埋，吸收了地煞阴气，从而产生些微灵智。
这种灵智也就跟植物一样，想要喝水、晒太阳那般简单的灵智，但就因为这些微的简单灵智，让它产生了“饥饿感”，开始吞噬周围的水之精灵和阴气。
如此下去，若是能找到一具凭依，例如尸骨之类的，立即就能点化为幽冥鬼物。
巧得是，它在地脉之中游梭、寻找凭依之时，被一截“九阴沉香木”兜了进去。
“九阴沉香木”说是木头，实际上却属金，对一切阴煞之气都有镇压作用，越是埋在地下年头久了，越是能够散发出一种香气。
在修行者眼中算是还不错的炼器材料，但是被河神这饱吸阴气的水之精灵融合之后，就成了一件特殊的法器。
这也算是天生地养的法器，而是自带器灵的那种。
太一门的游历修行者见到后，就想利用它与甘露湖这种特殊环境，再加上“香火道法”形成一套内循环的“小秘界”。
随即就有了洞湖观坐镇阳鱼眼，河神庙坐镇阴鱼眼，形成了这套“阴阳二气混元阵”。
杨毅也顿时明白过来，为什么重阳子有能够形成“纯阳真火”的法器。
要说雷击木，那还是能够在坊市中搜寻来得，“天外陨石”的碎片也不是在人界找不到。
但偏偏要形成“纯阳真火”的材料根本不可能有。
杨毅自开挂修行，就专注于真气烈度的修行，至今也只是达到“炽阳”水平，“真阳”的水平还差了一大截。
而“纯阳真火”，就需要“真阳级”的真气烈度才能被仙力催动出来。
这件拂尘法器，肯定是供奉在阳鱼眼的核心位置，被阵法分离出来的阳气日夜淬炼形成的，这才能有强大的“纯阳真火”加持。
可惜，这般强大的法器，也不能完全消灭尸魁。
“那你能做点什么？”
“你想要吃鱼吗？管够。”
河神开始发挥自己的能力，随手一指湖面，无数“金线凤尾鱼”游了过来，在她指尖位置画圈圈，随便拿网一兜就有几十条。
“善哉善哉！在下不善酒色荤杀，我是吃素的！”
杨毅立即表现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那你要玉钱吗？我有一个信徒在附近埋了几十万的玉钱，可以送给你。”
河神沉吟了一下，结合杨毅修行者的身份，给了另一个方案。
杨毅吞咽了一下口水，差点就答应了，但想到还有重要的事情，便摇了摇头。
“那你要不要高阶功法？或是想要加入太一门中？我都可以为你办到。”
看来河神有一个在太一门中地位不低的信徒，这人不会就是重阳子吧？
想来，洞湖观能够与河神庙达成协议，共同维持阵法运转，肯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PY交易。
杨毅恶意的揣测，这个方案更是让他将头摇得拨浪鼓一样。
“这个也不要，那个也不要，你这个人族还真难伺候。”
“算了，还剩下半个时辰，若是你想不到愿望，这次便算我白出手了。”
河神看起来挺佛系，没有半点要强求业绩的样子，似乎成也可以，不成也无所谓。
“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聊聊？我还想知道外城那头尸魁的事情。”
既然是这里的河神，又有着“鬼仙”
“这算是你的愿望吗？”
“能不能算一半？”
杨毅半开玩笑，没想到河神思索了一下，认真的点点头。
“那头尸魁么？我记得十几年前就出现了，是被重阳子带回来的，还在借助我庙中的阴气洗刷了残魂，然后埋在了义庄。”
“我记得重阳子当时喊他‘百鬼仙君’来着。”
河神做出回忆的样子。
“它原本就是这个样子？”
“不是的，那时候它还是一个魂身俱在的个体，被重阳子、单赤瞳和丹元真联手重创，神魂弃体而遁，才留下了这个有着些许残魂的尸魁。”
“这么危险的东西，为什么当时不毁掉？”
“当然是因为做不到，消灭‘仙人躯壳’形成的尸魁，需要强大的天外之力，当时他们三人没有这种力量，只能借助庙宇的阴气洗刷了残魂，让尸魁成为无意识的生灵陷入沉睡。”
“沉睡？这么说，重阳子知道它的存在，并且还养了一段时间？”
“是的，尸魁只要每个月吃饱，都会陷入沉睡。”
杨毅听到这里不由心惊肉跳，猛然醒觉，重阳子不是不想消灭尸魁，恰恰是太想消灭了，所以才想办法养了十几年，则十几年间想了各种办法收集天外之力的法器，但也仅仅只有三件。
为此，还特地弄了一件封印法器“灰白道服”来兜底，这才敢向尸魁出手，没想到还是失败了。
“既然这么危险，为什么不当时就封印住呢？”
“你还是太小看尸魁了，既然五行之力都困不住他，人界的封印术也根本困不住多久，不重阳子的灰白道服是祖庭法器之一，十几年前就从祖庭借过来了，可当时也只能暂时困住它，苏醒之后的尸魁更是凶性大发，食量大了十倍不止。”
河神没有半点怜悯，似乎她和尸魁是差不多的生命体，只不过生存方式不同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