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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科长，还不是让粮食给逼的。(第1/2页)
林静初解开袋子一看，眉头顿时拧紧：“妈，怎么全是山芋、黑豆，还有带皮的高粱？棒子面呢？”
王秀芝又叹了口气：“排了老半天队才买到这些。棒子面早没了，听说没点门路根本买不到；细粮只剩糙米，鸽子市那边更难抢，一露面就被抢光。”
林静初略一蹙眉，倒也没太意外，自家本就不愁吃喝。
林昊却没想到外面已糟到这个地步。自家吃得这么好，会不会招人眼红举报？可自家情况明摆着，实在不行就说是在鸽子市买的。
他心头一动，说道：“妈，您去问问前院几家，家里要是有细粮吃不完的，咱们愿意用钱、或者用粗粮换，都行。”
王秀芝不是糊涂人，一听就懂女婿的用意；再想想厨房堆着的那堆粗粮，忍不住笑了：这样一来，自家吃细粮就有了来路。她点头应下：“成，这法子省得他们自己折腾。”
说完转身就出门，挨家挨户商量。不多时，她满脸喜色地回来了。
“昊子，谈妥了！咱用钱和粗粮换细粮，她们都答应了。”
林昊笑了笑：“那好，这事儿您拿主意。咱吃点亏不算啥，帮衬邻居，也是情分。”
在王秀芝操持下，前院三成细粮全进了林家厨房；其他住户也都满意，林家换得实在，不压价、不刁难。
这事自然瞒不住中后院。很快，就有中后院的邻居登门，一是不愿自己跑腿换粮，二是林家开的价公道，何乐不为？
只是林家存的粗粮已全换给了前院，中后院只能收钱结算。
唯独中院贾家没换细粮，全留着自家吃了。贾张氏嘴馋，哪肯顿顿啃粗粮？
一九五九年十一月，都城刚落了一场小雪，四九城银装素裹。
轧钢厂保卫科。
林昊见牛大炮眉头紧锁，顺手抛过去一支烟，随口问道：“大炮，咋啦？脸拉得比驴还长，有啥难处，说出来听听，看我能不能搭把手？”
牛大炮接过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苦笑一声：“科长，还不是让粮食给逼的。”
林昊一愣：“你这工资和粮票不都够用吗？家里还紧巴？”
牛大炮又连抽两口，缓缓吐出烟圈，才叹道：“我家倒不愁吃喝，可我媳妇娘家在南何庄，那边早断顿儿了！我这个女婿，总不能眼瞅着老丈人家挨饿吧？可咱家定量就那么多，自己刚够嚼谷，哪还有余粮往外拿？前几次跑鸽子市换点杂粮，也只是救急不救穷；再说现在鸽子市上，连粗粮都难淘换。”
林昊听了也轻轻叹了口气。牛大炮打他上任起就一直踏实肯干、全力配合，他早打算提他当保卫科副科长。眼下见人发愁，略一思量，压低声音说：“大炮，我有路子搞细粮，白面。不过这事儿沾点边儿就烫手，真要捅出娄子，我可不认账。”
牛大炮一听，立马攥住林昊的手腕，语气斩钉截铁：“科长，您放心！我牛大炮不是糊涂人，出了事，我一个人扛，绝不牵扯您半分！”
林昊朝办公室门口扫了一圈，反手关严门，问：“你要多少？”
牛大炮媳妇家人口多，老老少少几十口人，张嘴就是个大数。他没直接报量，只试探着问：“科长，您手上……能匀出来多少？”
林昊咧嘴一笑：“你只管说要多少，别操心我弄不弄得来。”
牛大炮心里盘算：二十斤白面换成粗粮，也能撑一阵子，以后再另想办法。于是竖起两根手指。
林昊一看乐了：“二百斤白面？行，今晚跟我出趟城。按市价两毛一斤，成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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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大炮当场僵住，眼珠子差点弹出来，嘴张得能塞进俩鸡蛋，半晌没缓过神，天爷啊，我要二十斤，您甩给我二百斤？这是打算吓死我牛大炮？
可转念一想，自家科长绝非常人，这年头还能弄来这么多白面，换成粗粮得堆成小山！媳妇娘家人总算能喘口气了。他一把又抓住林昊的手，声音发颤：“……科长，您可别逗我，这事儿靠谱不？”
林昊嫌弃地一抖胳膊，甩开他的手：“骗你图啥？要就要，不要拉倒。”
牛大炮忙不迭点头，脑袋点得像啄米：“要！当然要！不要是傻子！”
就算娘家人用不了这么多，自家存着也踏实，手里有粮，心里不慌。
林昊摆摆手：“行了，正事说完了。我准备把你名字报上去，提副科长，干不干得利索？”
牛大炮觉得今儿自己怕是踩了狗屎运，好事一股脑全砸头上。高兴劲儿过去，他“腾”地站直身子，一脸郑重：“科长，我牛大炮从今往后就是您的兵，指哪儿打哪儿！”
林昊挑挑眉，选他，一来心思实在好带，二来瞧着顺眼。见他态度端正，心里也踏实几分，笑着打趣：“难道不提拔，你就不是我的兵了？”
牛大炮挠挠后脑勺，憨憨一笑：“不管提不提，我牛大炮永远是科长的兵。”
林昊拍拍他肩膀：“得了，赶紧走人，晚上别忘了到我家门口等我。”
牛大炮一走，林昊转身就把提拔申请递了上去。
当晚，林昊跟林静初打了声招呼，拎着饭盒出了四合院，果见牛大炮推着辆三轮车，在不远处候着。
两人出了城，来到一处荒废多年的旧仓库。林昊让牛大炮在外头守着，自己进去，不多时便把二百斤白面整整齐齐码在空地上，这才喊他进来。
牛大炮一掀布帘，眼前白花花一片，眼睛顿时直了，科长果然深藏不露！跟着这样的人干，准没错！
两人合力把面扛上三轮。牛大炮很懂分寸，一句没问来路，只把四十块钱塞进林昊手里，掉头就走，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
回到自家四合院，他悄悄把三轮停稳，掀开帆布，抱起一袋五十斤的白面，走到院门口，压低嗓音喊：“丽丽，我回来了。”
门“吱呀”开了，沈丽探出身子，见丈夫抱着白面，赶紧伸手接住，左右张望一番，飞快把面拖进屋，又折身出来，挽着牛大炮的手臂，一块儿往南何庄赶。
刚出城，沈丽就忍不住攥紧他胳膊，声音发亮：“大炮，你们科长太厉害了！这会儿还能搞到白面，有了这些，我家总算能活命了！”
牛大炮神色一凛：“丽丽，回去跟你家人讲清楚，换粗粮必须偷偷摸摸，谁也不能漏风声。万一惹上麻烦，得自个儿兜着，千万别胡咧咧。”
沈丽斜睨他一眼：“我们沈家人还没那么没良心，这点你放一百个心！真出了岔子，我们自家担着。再说了，换点粗粮，还难不倒我沈家！”
牛大炮咧嘴一笑：“你心里有数就行。对了，还有俩牛肉罐头，是我们头儿顺手给的，回家咱喝两口？”
沈丽又白他一眼：“喝啥喝？喝花生米！俩罐头留着给建设和圆圆补身子。”
牛大炮委屈巴巴：“我忙活大半天，连口肉汤都捞不着？”
沈丽忍俊不禁，瞪他一眼，却还是软了语气：“行吧行吧，咱开一罐，给孩子留一罐。我也没尝过牛肉罐头，今儿一块儿解解馋。”
两口子一路说笑，身影渐渐融进浓稠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