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砺兵不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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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契丹南下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水中，在江南朝野上下掀起了巨大的波澜。长江沿线的水师营地中，不少将士都松了口气，觉得北宋陷入了两线作战的困境，短期内再也无力发动大规模南征，紧绷了许久的神经，也渐渐松弛了下来。
    这种松弛的状态，很快就反映到了日常的训练与值守之中。钱惟濬在沿江巡查时发现，有巡逻船队的士兵，在巡航时偷懒脱岗，躲在芦苇荡里饮酒；有渡口核验岗的守军，对过往商船的核验敷衍了事，走个过场就放行；还有军营里的士兵，日常训练懈怠，连基本的阵型操练都懒得出力，防线的警惕性，大幅下降。
    发现这些情况的当日，钱惟濬就下令，将三名懈怠训练、值守脱岗的将领，当众拿下，押回了采石矶大营。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他就召集了水师全军将士，在采石矶的演武场召开整军大会。数万水师将士列阵而立，看着校场中央被绑着的三名将领，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出声。
    钱惟濬一身戎装，立于点将台之上，目光扫过台下的全军将士，眼神锐利如刀。他厉声开口，声音传遍了整个演武场：“契丹南下，北宋北征，你们就觉得太平了？就觉得北军不会再来了？就可以松懈怠惰，饮酒作乐，把军法军规抛到脑后了？”
    他抬手一指校场中央的三名将领，厉声直言：“长江决战的大胜，是我们数万将士，用性命一刀一枪拼出来的！江南的太平，是我们用战船与血肉，守出来的！不是等来的，更不是求来的！今日你们松懈一日，明日北军南下，我们就会丢了性命，毁了江南的万里河山！只要北宋一日不放弃南征的图谋，我们的练兵，就一日不能停！”
    话音落下，他当场宣布了对三名将领的处置决定，按军法杖责五十，革去官职，贬为普通士兵，发配到最偏远的巡逻区值守。全军上下看着三人被当众行刑，无不凛然，那些心存懈怠的士兵，都低下了头，冷汗浸湿了后背，再也不敢有半分松懈的念头。
    整军大会之后，钱惟濬重启了常态化练兵体系，定下了更严苛的练兵铁规。全军每日开展日常基础训练，从水性、战船操控、武器实操，到战术配合，一项项打磨，绝不允许敷衍了事；每月开展一次小规模实战演练，模拟北军突袭、谍者渗透的场景，锤炼将士们的应急处置能力；每季度开展一次大规模决战演练，全流程模拟长江决战的场景，打磨水师的整体作战能力。
    他自己更是以身作则，与士兵们同吃同住，每日的训练，都亲自带队参与。无论是长江湍流里的泅渡训练，还是颠簸战船上的兵器实操，亦或是狂风暴雨里的编队航行，他始终站在最前面，与士兵们一同训练，一同吃苦，后背的旧伤哪怕反复发作，也从未缺席过一次训练。全军上下看着主将如此，更是没有半分怨言，训练的热情与劲头，再次被提了起来。
    江砚得知水师整军的消息，亲自来到了采石矶水师大营，为水师将士们授课。他站在演武场的将台上，对着数万将士，详细分析了当前的南北战局，拆解了契丹与北宋开战的前因后果，让全军上下都明白，这场战事，非但不是江南放松的理由，反而是更需要警惕的信号。
    江砚对着将士们沉声道：“赵光义亲率大军北上，看似是两线作战，陷入了被动，可若是他打赢了契丹，平定了北方，下一步，必然会倾尽全国之力，南下攻伐江南。就算他打输了，也一定会把战败的怒火，发泄到江南头上，用南征的胜利，来稳固自己的皇位。所以无论此战结果如何，北宋的南征，都只会早，不会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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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话，如同警钟一般，敲在了每一位将士的心上。原本还有些心存侥幸的士兵，彻底明白了当前的局势，知道了南北对峙远未结束，眼前的平静，不过是大战前的间歇。唯有持续练兵，不断提升战力，守住长江防线，才能在接下来的大战中，护住自己的性命，护住江南的安宁。
    此后的日子里，整个江南水师，彻底摆脱了懈怠的状态，重新进入了高强度的练兵节奏。演武场上，每日都能听到士兵们的喊杀声；长江江面上，水师船队的演练日夜不停，无论是狂风暴雨，还是浓雾弥漫，训练一日都未曾中断。钱惟濬还针对北宋水军的新战术，不断优化水师的作战方案，打磨新的战术打法，持续提升水师的整体战力。
    练兵的同时，钱惟濬也没有放松长江防线的巡防与联防体系的完善。他定期派出侦察船队，深入江北水域，打探北宋的动向，实时掌握汴梁与前线的战况；定期与沿江州县开展联防演练，优化联动机制，补齐防控中的漏洞；持续完善粮运护航体系，确保江南的后勤大动脉，始终畅通无阻。
    这日，钱惟濬正在大营里，与将领们推演新的水战战术，亲兵突然快步冲了进来，脸色凝重地递上了一封来自金陵的急件，说是江先生派人送来的，十万火急。钱惟濬心中一紧，连忙拆开急件，看完里面的内容，脸色骤然变了。
    急件里写着惊天变故，赵光义在北伐途中，突然于烛影斧声中病逝，其弟赵光义登基为帝，是为宋太宗。新皇登基后的第一道圣旨，就是叫停了对契丹的北伐，将大军主力全部调回中原，正式重启南征计划。急件的末尾，江砚写着，赵光义野心勃勃，急于立下不世战功稳固皇位，此次南征，规模只会比赵光义时期更大，来势只会更猛。请钱将军立刻做好全面备战准备，五国联盟紧急会议，将于三日后在金陵召开。
    钱惟濬合上急件，猛地攥紧了拳头，手指头。他抬头望向江北的方向，眼中没有半分惧色，只有熊熊燃烧的战意。他早就料到，太平日子不会长久，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他当即下令，全军进入最高战备状态，停止所有非必要的训练，全线加固长江防线，所有巡逻船队加大侦察力度，随时准备迎战。
    长江之上，刚刚平静了没多久的战云，再次汇聚起来。赵光义的登基，彻底打破了南北之间的短暂平衡，江南的和平，转瞬即逝。一场规模更大、更凶险的南北大战，即将拉开序幕，而钱惟濬与他一手打造的江南水师，将再次站到战场的最前沿，守护江南的万里河山。
    帐外的战鼓骤然擂响，传遍了整个采石矶大营，水师将士们闻声而动，快速登船列阵，战船的号角声此起彼伏，顺着江风传遍了千里江面。江南水师的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数万将士严阵以待，只待一声令下，便会再次奔赴战场，用血肉与战船，守住江南的长江天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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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砺兵不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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