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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大人似乎想挖坑，让九殿下跳下去。”
周围人太多，谢静慈用极小的声音说着，同时谨慎地留神旁边的情况。
程玠贵为太子的妻舅，若是往常，谢静慈怎敢非议。
但李长昀帮过她们，她潜意识中不想眼睁睁地看着，李长昀落入圈套中。
徐徽泠怎会看不出程玠的心思？
她的手指蜷缩起来，紧紧攥着。
可她不能提醒李长昀，不管是程玠和太子，眼下都是她得罪不起的。
徐徽泠再一次感受到无能为力的悲凉。
“我们且看看，九殿下或许已有对策。”徐徽泠用气音回谢静慈。
她在安慰谢静慈，也在安慰自己。
周围的人也在侧耳听程玠想要做什么。
程玠吊住了大家的胃口，才道：“请九殿下蒙着双目射箭。”
“不知九殿下敢不敢？”
他挑衅着直视李长昀，笑容带着狡黠和得意。
围观的众人忍不住窃窃私语。
“睁着眼睛，都不一定能射中靶心，更何况是蒙着双目。”
“是啊，蒙着双目，可能靶子都射不中边缘。”
“九殿下看来是必败无疑了。”
徐徽泠抿直了唇线。
程玠先直言，太子的射术是圣上所教，李长昀已不能胜过太子。
如今他又使阴招，要李长昀蒙着双目射箭。
这是要李长昀败得更加难堪。
出乎众人的意料，李长昀没有半点迟疑和气恼，只轻笑道：“可以，我还从未蒙着双目射箭，试试也好。”
“只是，”李长昀盯着程玠，笑意加深，“还请程大人帮本皇子捡箭。”
程玠有些惊讶，李长昀竟答应得如此爽快。
太子李长晏也打量着李长昀。
“好啊，能为九殿下效劳，是臣的荣幸。”程玠作揖道。
李长昀的侍从接过布条，帮李长昀蒙在双眼上，再把弓箭递给他。
李长昀对着靶子的方向，拉圆了弦。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湖面的风吹着，树叶摇摆的沙沙声，女眷环珮摇摆的轻响，徐徽泠皆听得一清二楚。
还有她不安的心跳。
李长昀手指一松，众人只看到一道寒光在日头下一闪而过，冲向靶子，定在靶子的边缘。
李长昀射的第一箭，只射中了靶子，没有射中红心。
“好！”李长旸欢呼起来。
围观的人先看着李长晏的神情。
李长晏夸道：“九弟好射术，蒙着双目都能射中靶子，这不是寻常人能办到的。”
众人这才鼓掌欢呼，“九殿下好生厉害！”
程玠拔下箭矢，李长昀又举起了弓箭，众人刚要定睛看，箭矢已经呼啸着飞向靶子。
“啪”地一声，第二箭不偏不倚，射中第一箭的旁边，和第一箭的箭孔并排而立。
李长晏的笑容微凝。
徐徽泠紧绷的神情突然就放松了，紧抿的嘴唇勾起一点笑意。
谢静慈惋惜道：“可惜了，再往下一点就能中靶心了。”
程玠也故意惋惜道：“差一点了，九殿下还剩最后一箭，要加把劲了。”
侍从递给李长昀箭矢。
李长昀本已拉圆了弓弦，不知怎的，又放下手。
沉昭一直注视着李长昀，见他放下弓箭，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九殿下怎么了？”众人纳罕。
李长晏也问道：“九弟，怎么了？”
李长昀摇了摇头，“程大人府上的酒后劲真足，臣弟才喝了半壶，这会子就上头了。”
程玠哈哈笑道：“今日的酒是千日春，后劲是足，九殿下若是醉酒了，这最后一箭……”
他话还未说完，李长昀突然又举起了弓箭。
但不知是不是他醉酒的缘故，他的箭矢瞄的不是靶子，而是站在靶子不远处的程玠。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李长昀已将箭矢射出去。
众人惊呼出声，程玠后面的话也卡在了喉咙中，面如土色。
李长晏急忙喝道：“九弟……”
他刚出声，李长昀射出的箭矢，稳稳地落在程玠脚尖前几寸的地方。
程玠手中的箭矢啪地掉在地上，整个人抖得如筛子一般，若不是随行的小厮跑过去搀扶住他，他早已跌坐到地上。
围观的众人面面相觑，再看到太子脸色铁青，他们皆敛声屏气。
李长昀扯下蒙住眼睛的布条，先是往靶子望去，却没有看见箭矢，他疑惑道：“最后一箭我没有射中吗？”
李长旸忍着笑，“九哥，你射中了……”
他指着还在发抖的程玠，俊脸因忍笑忍得辛苦，嘴角怪异地下压着，“程大人的前面。”
李长昀这才看见程玠面前的箭矢，他哎呀一声，忙抱拳：“对不住程大人，酒意上头，射偏了，没伤到你吧？”
程玠嘴唇动了动，但李长昀未待他说话，又向李长晏躬身作揖，“皇兄，臣弟吓到了程大人，实在抱歉。”
“臣弟射术比不得皇兄，臣弟输了。”
“臣弟不胜酒力，不是故意的，还望皇兄和程大人不要怪罪。”
李长晏沉着脸，“九弟，你太胡闹了，程大人是朝廷重臣，若是你误伤了他，父皇的雷霆之怒，你可是承受不起。”
李长昀恭顺地应道：“皇兄教导得是，臣弟铭记于心，为避免再因醉酒惹祸，臣弟先去歇一歇，还望皇兄应允。”
李长晏挥了挥手，“去吧。”
沉昭的目光从李长昀转向程玠。
金明湖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有几道划过沉昭的眼眸，他那双沉黑的瞳仁闪烁着几点微光，但无人留意。
平南王对众人道：“好了，太子殿下已获胜，你们也去准备各自的比试吧。”
围观的人散开。
于宥成身边的世家子弟倾佩道：“宥成，还是你厉害，一早就算到程大人会输。”
李长昀最后那一箭，众人都看明白了，是李长昀故意的。
李长昀名义上是输了，但在场诸人，谁敢说李长昀射术不如李长晏。
所以，吓得瑟瑟发抖的程玠，是唯一的输家。
另一个世家子弟纳罕道：“宥成，你是如何算到程大人会输？”
于宥成意味深长道：“你们以为九皇子殿下，真是如我们所看到的这般平庸吗？”
一个世家子弟好奇道：“宥成，你似乎很了解九殿下，你同我们细细说说呗。”
金晖楼那边突然响起了一声锣响，于宥成收住了要说的话，望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