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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6章爹这辈子没白活(第1/2页)
林海柱站在老宅门前，抬眼打量这座院子。
好长时间没回来，竟是让人生出一股陌生感。
院墙是土坯的，好些地方掉了皮，露出里面的麦秸泥。
门板上的漆早就褪干净了，木头本色里裂着几道缝。
院子里的枣树还在，枝丫光秃秃地戳在天上。
屋顶的瓦片有些碎了，缺了几块，从外面能看到里面的椽子。
院子里的蒿草从门缝里伸出来，枯黄一片。
林海柱看了好一会儿。
林国伟走到他旁边：“爹，咋了？”
“许久没回来了。”
林海柱的声音不高，“你妈跟我在这个院子里住了大半辈子。
你们几个都是在这屋里生的，你爷你奶也是在这院里走的。”
他伸手摸了摸门框。
门框上的木纹粗粝，被风雨侵蚀得发黑。
“房子一旦不住人，瞧着就衰败。”林海柱叹了口气，“人也是一样，没人气，啥都撑不住。”
林国栋从后面凑过来，扫了一眼老宅，嘴快：“这有啥，你和妈现在也不住这了，破就破点吧。
城里房子多敞亮，住着才叫舒服。”
林海柱没吭声。
林国强走过来，站在林海柱旁边，看了看老宅的门和窗，还有院子里那棵枣树。
这房子他住了很多年，重生前在这屋里受过委屈，也在这屋里掀过桌子。
后来搬走了，但根还是在这。
“爹，”林国强开口，“这房子是你跟我妈苦了大半辈子才盖起来的。
砖是一块一块攒的，瓦是一片一片凑的。
你是对这片地，这几间房，有感情了。”
林海柱点了点头，没说话。
林国强又说：“您要是嫌老宅破败，担心想回来看看时没个落脚的地方，回头我找人把老宅推了，重新盖一座结实的小楼。
盖两层，上面住人，下面堂屋厨房，院子重新打水泥地，那棵枣树留着，夏天好乘凉。
到时候您跟我妈想家了，就回村住几天。”
林国伟立刻接上：“对对，爹，我也出钱！我们三兄弟一起出钱，把老宅盖得气派点！”
林国栋也凑过来：“还有我还有我，二哥说得对，把老宅重新翻新，盖一座气派的小楼。
到时候村里人看着，谁不竖大拇指？”
林海柱看看老大，又看看老三，最后目光落在林国强身上。
嘴唇动了动，半天说了句：“老大，老二，老三，爹有你们这几个儿子，这辈子没白活。”
“行了爹，别说这些话了。”林国栋嘿嘿笑，“回头咱就找傅师傅给设计设计。”
“先去拜年，这事回头再说。”
林国强把后备箱里的礼提出来，一人分了几样，“走吧，先去给叔爷拜年。”
爷四个提着礼往村里走。
先到了林海柱的亲叔家。
老爷子今年快九十了，躺在床上，枯瘦如柴，被子盖在身上几乎看不出起伏。
眼也花了，耳也聋了，牙齿也掉光了，还认不得人。
林海柱凑到床边喊了声“叔”。
老爷子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也不知道看清没有，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句什么。
老爷子的儿子林海峰是林家村的村长，跟林海柱同辈的堂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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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几人让到外间说话。
“医院说老爷子时日无多了。”
林海峰递了圈烟，说：“现在就是能熬一天是一天，昨天年夜饭连饺子都咽不下去了。”
林海柱接过烟，沉默了一会儿：“该准备的都准备了？”
“准备了，寿材去年就打好了。”
林海峰自己点上烟抽了一口，“人老了，没办法的事。”
坐了一会儿，说了些闲话，林海柱起身告辞，又带着三个儿子往下一家走。
这一回，去的是林海柱三弟林海涛家。
林海涛家住在村东头，院子比老宅大些，三间正房两间偏房，院墙是红砖砌的，看着还算齐整。
院门口停着一辆旧自行车，堂屋里传出人声，听着挺热闹。
林海柱在门口站了一下，然后抬脚往里走。
林国强兄弟三个提着礼，跟在后面。
堂屋里坐了不少人。
林海涛坐在正中间的椅子上，旁边是他媳妇黄金枝。
大儿子林国良和大儿媳刘婷坐在左边，小儿子林国宏坐右边，跟两个邻居老头在闲谈。
茶几上摆着瓜子花生，地上好几个烟头，屋里烟气腾腾的。
看见林海柱带着儿子们进来，林海涛赶紧站起来，脸上堆着笑：“大哥来了！快快快，进来坐！”
黄金枝也站起来，热情得有点过了头：“大哥快来坐，国强国伟国栋也来了，快坐快坐。”
林国良和林国宏也站起来打招呼：“大伯，国强哥，国伟哥，国栋哥。”
两个邻居起身让座，林海柱坐下，三个儿子在旁边搬了凳子坐了一圈。
林海涛递烟，倒茶，黄金枝抓了把花生往林国强几人手里塞。
“老林，你现在是享福了。”
一个邻居老头抽着烟，啧啧了两声，“三儿两女都有本事，县城里开着饭店工厂，村里谁不羡慕。”
另一个接话：“可不嘛，去年修路，你家几个孩子出了大力，镇上县里都表扬了，老林，你这辈子值了。”
林海涛在旁边跟着点头：“我大哥这人，一辈子踏实肯干，教育孩子也有一套。
你看我家这俩，唉，不提了。”
林海柱吸了口烟，说：“那都是孩子们自己有本事，慢慢闯出来的，我这个当爹的没帮上什么忙。”
黄金枝端着茶壶过来：“大哥喝茶，国强，你也喝，这是你三叔年前买的好茶叶。”
“谢谢三婶。”
林国强接过来抿了一口，没多说话。
林国良凑过来，递了根烟：“国强哥，听说你那工业园又盖了好几栋厂房？”
“嗯，二期刚完工。”
“了不起了不起。”林国良连连点头，“咱们林家就属你有出息。”
林国宏在旁边也搭话：“二哥，你们那肉食品厂现在有多少工人？”
“一百多号。”
“那规模不小啊。”林国宏眼睛亮了亮，“二哥，你们厂里有没有那种……坐办公室的活？”
林国强看了他一眼：“办公室有，财务、行政、销售，都是专人专岗。”
“我高中毕业呢，在国营纺织厂也干过两年。”
林国宏往前凑了凑，“你看我能不能去你那管个账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