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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平心而论，皇太极制定的计划，是非常合理的，哪怕袁飞早有准备，他早在出发之前，就下达了水师采取远距离大迂回。
其实皇太极也预判了袁飞有可能从水路支援，可问题是，再好的计划，没有完美的执行，也是枉然的。
隔着黑龙江，看着对岸的索伦部埋伏在森林里的士兵，如同飞蛾投火一般，冲向雅克萨城外，然后，就被包克图麾下的蒙古骑兵，以多打少，逐个击破。
皇太极心中非常憋屈，多么好的计划，偏偏遇到了蠢猪式的指挥，这让他非常心里升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虽然利用索伦部，这是皇太极的计划，可问题是，这个计划最关键的部分，还是要消耗袁家军。
现在倒好，这些索伦部士兵，死得没有任何价值，蒙古骑兵最擅长的，就是他们的骑射功夫，论骑射，他们的技术，甚至比建奴还厉害。
他们最大的劣势就是没有足够精良的装备，包克图所部，装备了大量袁飞从公平军手中缴获的箭矢，还有大量精良的铠甲。
他们现在面对索伦部士兵的时候，在装备上处于绝对的碾压优势，那些索伦部士兵，根本就没有机会接近蒙古骑兵，已经打出自信的蒙古骑兵，甚至玩出花来。
他们假装不敌，向雅克萨城逃跑，吸引索伦部士兵追击，在追击的过程中，他们转身反射，这是一招就是当年蒙古大军西征时期使用的蛮古歹战术。
皇太极以为，索伦部人多势众，至少可以消耗蒙古骑兵的箭矢，还有战马的体力。
非常可惜，这个小小的愿望也落空了，这些蒙古骑兵，每个人拥有四五匹备用战马，打了一轮以后，在回来的时候，直接飞身换马。
他们时而使用鸦兵撒星、时而使用山桃皮丛（散进），时而使用海子样阵（广围），时而采取凿穿而战（突击），把索伦部士兵当成靶子打。
皇太极非常清楚，这个包克图其实是科尔沁人，也是他的大舅子吴克善的旧部，这样的人才，居然投靠了袁飞，吴克善真是该死，怎么能把这样的人才逼反呢？
……
雅克萨城外，此时的袁飞望着江对岸建奴军大营方向，他喃喃自语道：“皇太极，你这一招可不太高明！”
曹文诏有些不解地道：“大帅，这是索伦部将领太蠢了，如果换成一个聪明点的将领，包克图恐怕打得不会这么轻松！”
袁飞拍了拍，身边的一具迅雷铳道：“他们就算合兵一处，咱们就退到雅克萨城的城内，他们更为擅长攻城，那个时候，他们死得会更加憋屈！”
这倒不算是袁飞吹牛，他的计划本来可不是让索伦部打成加油战术，他以为，索伦部会集中优势兵力，集团冲锋。
这几天，明军可是在雅克萨城城外挖了三道壕沟，在皇太极想以另外一时空的大凌河之战的战术，对付袁飞的时候，袁飞采取的是叆河之战的翻版。
那种仅仅齐胸高的土墙，让袁家军士兵有了可以防御索伦弓箭手射击的掩体，而这种壕沟，让索伦部士兵或建奴士兵，必须拿人命来填。
如果皇太极不惜一切代价，用人海战术来淹沿袁飞，他们确实是有希望拼掉袁飞麾下的这六千余人马。
只不过，雅克萨城距离黑龙江江边实在太近了，距离岸边仅仅不到五十步，袁飞并没有在南城门展开进攻，这是预留的舰炮覆盖区域。
一旦皇太极派重兵包围他，几百门舰炮就足以打开缺口，掩护袁飞撤到岸边，在水面上，袁飞的水师是碾压级别的。
“大帅，看样子，建奴是想耗尽咱们的炮弹和火药，这段时间手榴弹用得太快了，恐怕我们的弹药会耗尽！”
曹文诏的担心也有一定的道理，毕竟在三江平原之战，袁飞虽然伤亡不大，但是火药却耗尽了两万多斤，再加上这段时间的开炮，炮弹和铅弹的消耗量很大。
袁飞朝着身边的四轮马车扬了扬下巴，曹文诏看着这些其貌不扬的四轮马车，这种四轮马车装载粮食可以装四千斤。
袁飞北上出发的时候，火药装了八车，也就是三万两千斤，现在还没有使用一半，火炮的炮弹还有三分之二。
袁飞的弹药不是无限量，主要是想耗尽他这六十八车弹药，至少要拿四五万条人命来换，更为关键的是，此时的水师距离雅克萨城只有一百六十里。
袁飞已经下令让他们停止前进，敌人还没有入坑，大明的战舰，以“更”计程，一昼夜为十更。顺风时福船等主力战舰一更可行六十里，也就是日行约六百里。
逆风时需走“之”字形（抢风行船），实际航效降至顺风的三分之一甚至是二分之一，即一更约行二十至三十里，全天合计两百至三百里。
黑龙江在雅克萨城段，宽度仅为一千两百米左右，走之字的速度更慢，然而，仍旧可以在十个时辰之内，抵达雅克萨城。
直到当天下午未时三刻，温布特终于反应了过来，叫停了这种送死一般的进攻，只不过时间太晚了，他们已经死伤了五六千人，剩余的残部士气受挫，毫无战意。
另外一边，博木博果尔正在大帐里与头领们商议军务，雅克萨城破的消息也传到他的耳朵里。
“你说什么？”
博木博果尔一把揪住斥候的衣领，双眼通红：“雅克萨城破了？怎么可能破？”
“大汗，千真万确，是明人用火炮炸碎了城门，明军冲进城内，守军死伤惨重，至少西城一半落到了明军手中！”
“完了！”
博木博果尔踉跄后退了一步，他有些站不住了，他虽然与皇太极结盟的时候，说得非常轻松，媳妇死了再娶，儿子死了再生，可问题是，听到雅克萨城破了，他还是一阵绝望。
他的妻子，他的儿女，索伦部一百多年的积蓄，全都没了。
“袁飞！”
博木博果尔仰天长啸，声音里满是愤怒和绝望：“我与你势不两立！”
“大汗！大汗息怒！”
几名头领连忙上前扶住他，生怕他急火攻心出了事。
“息什么怒！”
博木博果尔一把推开众人，大步走到帐外，翻身上马。
“传我命令！全军集结！北上救援雅克萨！”
“大汗！”
阿勒坦气喘吁吁地道：“大汗，皇太极汗王说过，不能让咱们单独北上……”
“皇太极？他算个屁！”
博木博果尔眼中迸射出凶光：“雅克萨城是我的，我的妻子儿女在里面！你让我听皇太极的？等他的什么狗屁计划？”
“可是大汗……”
“没有可是！”
博木博果尔拔出腰刀，朝北一挥：“索伦部的勇士们，跟我上！把雅克萨城夺回来！”
大营里，好好抵达，还没有来得及喘口气的两万三千索伦青壮，如同潮水般涌向北方，他们开始用羊皮筏子，或者木筏渡河。
博木博果尔前脚刚刚出发，皇太极就接到了消息。
“博木博果尔带着两万三千索伦青壮，北上救援雅克萨城去了！”
皇太极脸色大变：“什么？不是说了让他等我的命令吗？”
“汗王，雅克萨城破了，城头挂上了明军的旗帜！博木博果尔接到消息后就疯了，谁也拦不住！”
皇太极呆立片刻，咆哮道：”蠢货！蠢货，雅克萨城破了，就更不能去！袁飞打下雅克萨城，下一步就是围城打援，就等着博木博果尔送上门去！”
范文程喃喃道：“汗王，那咱们是不是撤退？”
就目前而言，建奴大军还没有与袁飞部交手，虽然非战斗减员几十人，损失可以忽略不计。
“传令，全军北上！”
皇太极没有丝毫犹豫，他现在就像一个赌徒，让他这么撤退，他肯定不愿意，在雅克萨城干掉袁飞，这是代价最小的办法。
袁飞现在身边只有六千余步骑，这是袁飞最虚弱的时候，如果不能趁着袁飞骄傲自大，下一次这样的机会可不好找了！
“不能让博木博果尔单独面对袁飞！他要是完了，索伦部就完了！索伦部完了，咱们在北边的布局就全废了！”
皇太极咬咬牙道：“不等了，就算伤亡再大，也要不惜代价，杀了袁飞，袁飞只要死了，袁家军肯定崩溃，袁家军在明朝是异类，明朝朝廷容不下袁家军，这支强军，本汗收定了！”
“汗王英明！”
“全军北上，会战雅克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