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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首席科学家现身(第1/2页)
缴获的船只、俘虏、以及船上那间邪恶实验室里的一切,被靖安司以最高级别的保密程序,迅速而隐秘地转运回津海城内一处早已备好的、由林如海通过兵部关系安排的秘密据点——一座位于城郊、看似废弃的坞堡。坞堡地下已被改造成临时的牢房、审讯室和实验室,守卫森严。
被救出的二十几名“实验体”被单独隔离,由墨兰和太医院调来的、精通防疫和解毒的太医进行初步检查和救治。他们的情况很不乐观,大部分都已毒入膏肓,神智受损,身体也因长期的折磨和药物试验而濒临崩溃。墨兰从他们体内提取的血液样本,在显微镜下(阿史那贺鲁带来了那台缴获的西洋仪器,并初步学会了使用)呈现出诡异的颜色和活性,证实了胡文庸死前所说的“血脉实验”。
缴获的大量实验记录、羊皮古籍、以及那些结构精密的金属仪器,被集中到一间守卫最森严的地下室,由阿史那贺鲁、墨兰,以及数名从太医院和靖安司临时调来的、精通西域文字和医道的专家,进行紧急破译和研究。
卫尘、徐渭、林清源、石敢当、影七等人,则聚在另一间密室,审讯那几名被俘的、看似普通的“水手”。但这些人所知有限,只是底层执行者,对“暗月”的核心机密一无所知,甚至对胡文庸和那黑袍老者的真实身份都不清楚,只知他们是“管事”和“大师”。唯一有价值的线索是,其中一人隐约记得,大概两个月前,曾有一个“金发碧眼、说话腔调很怪、带着很多铁盒子”的西夷人来过船上,与胡管事和黑袍大师在实验室里待了整整三天,之后那西夷人便乘小船离开了。这证实了西洋势力确实与“暗月”在合作,进行着某种可怕的实验。
“津海知府崔永年,市舶司副提举刘能,这两人与‘新月商行’勾结甚深,必须立刻拿下!”林如海接到卫尘的密报后,勃然大怒,连夜与王明远商议,调动了可靠的御史和刑部官员,以“勾结外商、走私违禁、贪赃枉法”为名,在次日凌晨同时行动,将崔永年和刘能及其心腹一网打尽,抄家问罪。从崔永年别院的地窖中,果然搜出了大量“新月商行”寄存的违禁货物,以及他与“新月商行”来往的信件账册,其中不乏涉及人口贩卖和毒物走私的证据。刘能家中也搜出了巨额来历不明的财物。
但崔永年和刘能只是“暗月”在津海官场的保护伞和代理人,对“暗月”的核心计划同样知之甚少。他们只知道“新月商行”背景深厚,出手阔绰,能帮他们升官发财,至于“新月商行”具体在做什么,并不清楚,或者说不敢深究。从他们口中,也只得到了一些“新月商行”在津海的明面产业和部分隐秘仓库的信息,与影七之前调查的相差无几。
“玄月使不日将携‘圣主’新谕令抵达津海,验收成果,并启动‘摘星’计划。”
这条从密信中破译出的信息,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时间紧迫,必须在“玄月使”抵达之前,破解“圣种三型”的秘密,找到应对之法,并布下天罗地网,将其擒获。
地下实验室内,灯火通明。阿史那贺鲁、墨兰和几位专家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几个时辰,双眼布满血丝,但精神高度亢奋。缴获的资料和仪器,为他们打开了一扇通往未知而邪恶领域的大门。
“卫副所正,有重大发现!”阿史那贺鲁拿着一份刚刚破译出的、写在某种特制羊皮上的实验日志,声音带着激动和一丝颤抖,“你看这里!他们不仅在使用西域蛊毒和古法炼金术,还在尝试结合西洋的‘血脉甄别术’和‘微生物学’!他们用那种叫‘显微镜’的铁盒子,观察到了血液中极其微小的‘活物’(大概是细菌或病毒),并试图将这些‘活物’与特定的蛊虫、毒药结合,培育出能识别、攻击特定血脉的‘混合毒蛊’!”
“混合毒蛊?”卫尘看着羊皮上那些用密文和扭曲符号记录的实验数据,以及旁边用炭笔画的、粗糙但足以让人理解其意图的示意图,眉头紧锁。图上画着类似虫子的东西,旁边标注着“嗜血蛊(赵氏变体)”、“蚀骨菌(李氏变体)”等字样。
“对!”墨兰也拿着一份记录,补充道,“他们似乎找到了一种方法,能让某些蛊虫或毒菌,在接触到特定血脉的血液时,活性会急剧增强,繁殖速度加快,毒性也呈几何倍数增长。而对非目标血脉,则效果甚微,甚至无害。这就是他们所谓的‘圣种三型’的核心原理!他们用抓来的、不同家族出身的实验体,反复测试、筛选、培育,已经初步得到了几种对特定姓氏有效的‘变体’!”
“八大姓……赵、钱、孙、李、周、吴、郑、王。”卫尘念出那八个姓氏,这几乎囊括了大夏朝堂和民间半数以上的顶级门阀世家,是维系大夏统治和社会稳定的基石。“他们想干什么?用这种毒蛊,悄无声息地灭掉这些家族的核心成员?然后呢?颠覆大夏?”
“恐怕不仅如此。”一位从太医院调来的、精通西域蛊毒的老太医面色凝重地指着一份更古老的、以西域古文字书写的羊皮卷,“卫大人请看这份古籍残卷。这上面记载了一种传说中的‘血脉诅咒之术’,可以通过特定的仪式和媒介,将诅咒施加于一个家族的血脉源头,使其后代子孙,无论身在何处,都会逐渐染上某种恶疾或厄运,直至血脉断绝。‘暗月’似乎认为,他们研制的这种能识别特定血脉的‘混合毒蛊’,是重现这种‘血脉诅咒’的钥匙!”
“血脉诅咒……钥匙……”卫尘心念电转,结合之前获得的信息,“暗月”最终目的是“掠夺华夏古传承”,难道他们是想用这种歹毒的方法,先摧毁大夏的核心家族,断绝传承,再趁虚而入,夺取他们觊觎的古老传承?
“还有这个。”阿史那贺鲁拿起一个从实验室缴获的、密封的金属小盒,小心打开,里面整齐排列着十二支更细的琉璃管,管内装着颜色各异的粉末。“这是在那个立柜最底层发现的,保存得极为严密。我初步检测过,这些粉末,每一种都蕴含着不同性质的剧毒,而且似乎与那些血液样本一一对应。这很可能就是他们初步筛选出的、针对不同家族的‘毒素原体’或‘蛊种’!”
“立刻分析这些粉末的成分和特性!找出它们的弱点和解法!”卫尘沉声道,“另外,通知林侍郎和王尚书,请他们暗中提醒这八姓家族的掌权者,近期注意饮食安全,加强防护,尤其是提防陌生人和不明来历的药物、食物。但不要明说原因,以免引起恐慌,打草惊蛇。”
“是!”
“还有,”卫尘看向那些缴获的西洋仪器,“阿史那医师,你对这些西夷人的东西了解最多,尽快弄清它们的用法,尤其是那个‘显微镜’,我们要用它来观察毒蛊的形态和活动,或许能找到克制之法。”
阿史那贺鲁点点头,目光却有些复杂地扫过那些仪器,尤其是其中一台带有复杂齿轮和镜片、类似于小型蒸馏或萃取装置的东西。“这些仪器……工艺之精湛,设计之巧妙,远超西域。制造它们的西夷人,在‘格物之道’(科学技术)上的造诣,恐怕已到了一个极高的境界。他们与‘暗月’合作,所图必然不小。”
接下来的两天,所有人都在紧张地忙碌。阿史那贺鲁和几位专家废寝忘食地分析那些“毒素原体”,试图找到其成分和破解之道。墨兰则带领太医院的人,尝试用各种已知的解毒药材和方法,对毒素进行中和试验。卫尘则与林如海、王明远、石敢当、影七反复推演,在津海城布下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只等“玄月使”自投罗网。
第三天傍晚,阿史那贺鲁拿着一份刚刚写就的报告,找到了正在与石敢当商议防卫部署的卫尘,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卫副所正,情况比我们想的更糟。”阿史那贺鲁将报告递给卫尘,“我们分析了那十二种‘毒素原体’,发现它们并非单一毒素,而是由至少三种以上的已知剧毒、数种罕见蛊虫的虫卵或分泌物、以及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类似于‘活着的微小毒虫’(可能是经过改造的细菌或病毒)混合而成。其炼制手法,融合了至少三种不同的西域古老毒术流派,以及……一种似乎是来自西洋的、用高温高压和特殊溶液‘纯化’、‘激活’的手法。”
“更麻烦的是,这些‘毒素原体’似乎处于‘休眠’状态,极难被常规方法检测出来,也几乎不与大部分已知的解毒剂发生反应。但根据实验记录推测,一旦它们通过某种‘媒介’(可能是特定的食物、水源、或者通过伤口、呼吸)进入对应血脉的宿主体内,就会在血液的‘刺激’下‘苏醒’,并开始疯狂繁殖,释放出复合毒素,侵蚀宿主的血脉根基。其发作速度、毒性强弱,与宿主的血脉‘浓度’(大概是指血统纯正度)有关,血脉越‘纯’,发作越快,死得越惨。”
卫尘看着报告上那些触目惊心的实验结果记录,脸色阴沉。“媒介?什么媒介?”
“实验记录中没有明确记载,但提到了‘圣引’、‘血媒’等词。我推测,可能是需要一种与目标血脉同源、但更‘精纯’的血液,或者某种能激发血脉感应的特殊药物作为引子,才能激活这些‘休眠’的毒蛊。”阿史那贺鲁道,“这也是为什么他们疯狂收集各大世家核心成员的血液样本,很可能就是在寻找和制备这种‘媒介’!”
“也就是说,只要不接触到特定的‘媒介’,这些毒粉本身是相对安全的?”卫尘问。
“理论上如此,但绝不能掉以轻心。它们毕竟是剧毒混合物,且含有活体蛊虫,一旦泄露或处理不当,后果不堪设想。”阿史那贺鲁道,“而且,我怀疑他们已经制备了部分‘媒介’,就等‘玄月使’带来‘圣主’的谕令,启动‘摘星计划’,对目标家族下毒!”
“必须阻止他们!必须在‘玄月使’拿到‘媒介’和启动指令之前,将其截获!”卫尘斩钉截铁。
就在这时,影七匆匆进来,低声道:“公子,有情况。我们在码头和城门的暗哨发现,半个时辰前,有一艘来自南洋的商船‘福顺号’入港,船上下来一行人,为首的是一名穿着黑色斗篷、看不清面容的男子,带着四名随从。他们下船后,没有入住任何客栈,而是直接去了城西码头‘永丰货栈’——那是我们之前监控的、‘新月商行’的一个隐秘仓库所在地。而且,我们的人远远看到,那黑袍男子进入货栈前,出示了一块令牌,看守货栈的人态度极为恭敬,立刻放行。”
“黑袍男子……令牌……”卫尘眼中精光一闪,“很可能是‘玄月使’!他果然来了,而且直接去了他们的秘密据点!”
“石敢当,立刻调集人手,包围‘永丰货栈’!通知林侍郎和王尚书,封锁附近街道,疏散百姓,不准任何人进出!影七,带你的人,从暗处接近,摸清货栈内部结构和守卫情况。阿史那医师,墨兰,带上必要的解毒药物和防护器具,随我一同前去。对方用毒高手,我们需要你们的专业知识。”
“是!”
夜色渐深,津海城西码头,“永丰货栈”静静矗立在黑暗中,只有门口挂着两盏昏暗的气死风灯,在夜风中摇曳。
货栈四周的街道已被靖安司和津海守军以“捉拿江洋大盗”为名悄然封锁。影七带领的皇城司暗卫,如同幽灵般潜伏在货栈周围的阴影中,已经摸清了货栈的明哨暗桩,并无声无息地解决了几个外围的守卫。
货栈内灯火通明,隐约传出说话声。
卫尘、石敢当、墨兰、阿史那贺鲁,以及二十名靖安司精锐,悄无声息地来到货栈后院墙下。影七从阴影中浮现,低声道:“公子,里面大约有十五到二十人,集中在正厅和后院库房。那个黑袍男子在正厅,正在听几个人汇报,其中一人穿着津海本地的富商服饰,应该是‘新月商行’在津海明面上的掌柜。库房守卫森严,门口有四人把守,里面情况不明。”
卫尘点头,打了个手势。石敢当一挥手,几名擅长轻功的靖安司好手如狸猫般翻墙而入,片刻后,后院门被轻轻打开。
众人鱼贯而入,迅速控制住后院,解决了几个巡逻的守卫。正厅的灯光和说话声近在咫尺。
“……使君,这是最新的‘圣种三型’样品,以及针对八大姓的‘血媒’。”一个略显谄媚的声音传来,正是那富商掌柜,“按照总坛的要求,都已准备妥当,只等使君验收,便可执行‘摘星计划’。”
一个低沉、沙哑,带着奇异金属摩擦感的声音响起,说的并非大夏官话,而是一种腔调古怪的西域语言,但卫尘和阿史那贺鲁都能听懂:“嗯。‘纯净样本’收集得如何了?尤其是卫尘、林如海、王明远这几人的。”
“回使君,卫尘的样本,上次胡文庸拜访时,借口‘诊断需要’,已成功获取。林如海和王明远的,也已通过内线拿到。只是……陈玉书的样本,他如今被严密保护在奇症异毒研究所,我们的人无法接近。”富商掌柜回道,说的也是西域语。
“无妨。核心目标是卫尘。此人不除,是我‘暗月’心腹大患。‘圣主’有令,‘摘星计划’启动后,首个目标,便是卫尘。要用最烈的‘圣种’,配合其血脉‘血媒’,让其无声无息,血脉枯竭而亡,做成急病暴毙的假象。”那沙哑的声音冷冷道。
卫尘在门外听得心中一寒,杀意顿起。对方果然将首要目标锁定为自己!
“是!属下明白!‘圣种’和‘血媒’都已备好,随时可以……”富商掌柜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卫尘已经不想再听下去了。
“动手!”卫尘低喝,一脚踹开正厅大门,身形如电,率先冲入!
正厅内,约有十几人。主位上,坐着一名全身笼罩在黑色斗篷中、脸上带着一张狰狞青铜面具的男子,只露出一双幽深冰冷的眼睛,正是“玄月使”!他左右各站着两名气息阴冷、眼神锐利的黑袍护卫。下方,那富商掌柜和几名看似管事模样的人,正躬身汇报。旁边还站着几名护卫。
卫尘的突然闯入,让厅内众人皆是一惊。
“什么人?!”富商掌柜惊怒交加。
“玄月使”的反应极快,在卫尘破门的瞬间,他放在桌上的手已猛地一挥,一道肉眼难辨的黑色细线激·射而出,直取卫尘面门!同时,他低喝一声:“杀!一个不留!”
他身旁的四名黑袍护卫瞬间拔出兵刃,扑向卫尘。那富商掌柜和几名管事也反应过来,纷纷抽出藏在身上的短刃,面露凶光。
“保护公子!”石敢当大吼一声,带着靖安司精锐冲入,与那些护卫、管事战作一团。墨兰和阿史那贺鲁则守在门口,墨兰手中扣着一把药粉,阿史那贺鲁则握紧了骨笛。
卫尘面对激·射而来的黑色细线,不闪不避,并指如剑,一道凝练的纯阳真气射出,将黑色细线凌空斩断。细线落地,竟发出“滋滋”声响,将地板腐蚀出一个小洞,显然喂有剧毒。
“有点本事。”“玄月使”沙哑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缓缓站起身。他身材不高,甚至有些瘦削,但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毒蛇般的阴冷危险感。“卫尘,你果然来了。看来胡文庸那个废物,还是留下了破绽。”
“你们的阴谋,到此为止了。”卫尘冷冷道,一步步逼近。
“就凭你们?”“玄月使”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忽然抬手,打了个响指。
后院库房方向,传来“轰”的一声闷响,接着是重物倒地声和几声短促的惨叫。
“库房有埋伏!”外面传来影七的警示声。
几乎同时,正厅四周的窗户和墙壁突然破裂,数道黑影窜入,这些人穿着与之前船上守卫类似的服饰,但眼神更加疯狂,动作也更快,口中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不要命地扑向靖安司众人。
是尸傀!而且数量更多,足有七八个!
“小心!是炼制过的尸傀,力大无穷,不惧伤痛!”阿史那贺鲁急声提醒,同时吹响骨笛。诡异的笛声再次响起,但这次,那些尸傀只是动作微微一顿,便继续扑上,似乎对笛声有了一定的抗性。
“用火!或者砍断他们的关节、头颅!”卫尘喝道,同时身形如风,避开一名尸傀的扑击,反手一掌印在其后心。“烈阳掌”的炽热真气透体而入,那尸傀浑身一颤,后背冒起青烟,动作顿时迟缓,但并未倒下,反而更加狂暴地转身抓来。
这些尸傀,比船上那个更强!卫尘心中一凛,知道遇到了硬茬。
石敢当带着靖安司精锐,与尸傀和黑袍护卫混战在一起,喊杀声、兵刃交击声、尸傀的咆哮声响成一片。墨兰不断撒出药粉,但尸傀似乎对毒药抗性也很高。阿史那贺鲁的骨笛声只能稍作干扰。
“玄月使”好整以暇地看着混战,缓缓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金属圆筒。“卫尘,你的纯阳真气确实克制阴邪,但这些‘圣卫’(尸傀)是经‘圣主’亲手改良,融合了西夷的‘坚韧秘法’,你的真气,效果有限。今日,就让你见识一下,‘暗月’真正的力量。”
说着,他拧动圆筒底部的一个机关。
“咔哒”一声轻响,圆筒前端打开几个细小的孔洞,一股无色无味、但肉眼可见微微扭曲空气的淡灰色气体,从孔洞中缓缓飘散出来。
“小心!是毒烟!”墨兰嗅觉敏锐,立刻示警,同时抛出一个药囊,药囊在空中炸开,散发出刺鼻的辛辣气味,试图中和毒烟。
但那股淡灰色气体极为诡异,遇到辛辣药粉,只是稍稍稀释,并未完全消散,反而继续弥漫开来。距离最近的几名靖安司精锐和两个尸傀吸入少许,顿时脸色发青,双眼翻白,口吐白沫,软倒在地,抽搐几下便不动了。而那两个尸傀,竟也受到影响,动作变得僵硬迟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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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毒!这是针对生机的混毒,对尸傀这种半死之物也有影响!”阿史那贺鲁急道,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倒出几粒药丸分给卫尘、墨兰等人,“含在舌下,可暂时抵御!”
卫尘含住药丸,一股清凉辛辣之感直冲脑门,精神一振。他看向“玄月使”手中的金属圆筒,眼中杀机毕露。这东西,绝对是“暗月”用邪恶手段和西夷技术结合制造的大杀器!
“玄月使”见毒烟未能立刻放倒卫尘等人,也不意外,冷笑一声,将金属圆筒对准卫尘,似乎要再次激发。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货栈后院库房方向,再次传来一声巨响,但这次不是爆炸,而是墙壁被巨力撞开的声音。烟尘弥漫中,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穿着灰色长袍、头发花白、面容清癯的老者。他看起来年纪不小,但腰杆挺直,眼神锐利如鹰,手中拿着一根看似普通的手杖。他的出现,让激烈的战局为之一滞。
“玄月使”看到这老者,青铜面具下的眼睛骤然一缩,失声道:“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卫尘、石敢当等人也是一愣,这老者是谁?看“玄月使”的反应,似乎认识,而且颇为忌惮。
灰袍老者没有理会“玄月使”,目光扫过混乱的战场,在那些尸傀身上停留片刻,眉头微皱,最终落在卫尘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缓缓开口,声音苍老但中气十足:“你就是卫尘?那个能解‘蚀骨灵种’,坏了‘暗月’不少好事的太医院国士?”
“正是在下。阁下是?”卫尘戒备地问道,这老者气息深沉,给他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而且出现的时机太过蹊跷。
灰袍老者没有回答,反而转向“玄月使”,语气淡漠:“‘玄月’,你们越界了。用活人炼尸傀,研制血脉毒蛊,甚至勾结西夷,这些,都已经超出了‘圣主’最初定下的规矩。老夫当初答应‘圣主’出山,是为了研究医学的至高奥秘,不是为了制造这些灭绝人性的杀戮工具。”
“规矩?”“玄月使”声音带着讥讽,“‘毒圣’前辈,您以为您还是五十年前那个叱咤风云、令黑白两道闻风丧胆的‘毒手医仙’吗?时代变了!‘圣主’的伟业,需要更高效、更强大的手段!这些‘圣卫’和‘圣种’,才是未来!您那些老掉牙的毒术,该淘汰了!”
毒圣?毒手医仙?卫尘心中剧震。他想起来了!在太医院的古老卷宗和江湖传闻中,确实记载着大约五十年前,武林中出现过一个亦正亦邪的用毒高手,人称“毒手医仙”独孤一方。此人用毒之术出神入化,医术也通神,但性格怪癖,亦正亦邪,后来突然销声匿迹,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归隐了。没想到,他竟然还活着,而且似乎与“暗月”,与那位“圣主”,有着极深的渊源!听“玄月使”的口气,这位“毒圣”独孤一方,竟然是“暗月”研制毒药和“圣种”的……首席科学家?!
独孤一方听了“玄月使”的话,花白的眉毛动了动,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失望。“看来,‘圣主’终究是走上了这条不归路。也罢,道不同,不相为谋。这些害人的东西,还有你,”他看向“玄月使”,“今日,就都留在这里吧。”
话音未落,独孤一方手中那根看似普通的手杖,轻轻顿地。
“咚!”
一声闷响,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头。以手杖顿地处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淡青色涟漪,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瞬间掠过整个战场。
下一刻,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正在疯狂攻击的尸傀,动作骤然僵住,仿佛被无形的绳索捆缚。紧接着,它们身上的皮肤开始迅速变得灰败、干裂,如同风化了千年的枯木,然后在一阵微风中,化为簌簌粉末,飘散一地!连同它们身上那些诡异的纹路、粘液,也一同化为乌有。
而“玄月使”手中那金属圆筒里刚刚再次冒出的淡灰色毒烟,在接触到那淡青色涟漪的瞬间,如同冰雪遇沸水,发出“嗤嗤”轻响,迅速消散、净化,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仅仅一杖顿地,七八个强悍的尸傀灰飞烟灭,诡异的毒烟净化无形!
这是何等恐怖的手段!卫尘瞳孔骤缩,这已经不是武功或普通毒术的范畴,这近乎于……神通?!
“玄月使”也骇然后退一步,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惧:“你……你的‘枯荣生死气’……竟然练到了‘一念枯荣’的境界?!这怎么可能?!”
独孤一方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杖,指向“玄月使”。“交出‘圣种’和‘血媒’的配方、解法,以及‘圣主’的下落,老夫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你休想!”“玄月使”厉啸一声,猛地将手中金属圆筒砸向地面,同时身形急退,撞向身后的墙壁!那里似乎有一道暗门。
金属圆筒落地,“砰”的一声炸开,并非毒烟,而是爆出大团浓密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雾,瞬间笼罩了半个大厅。
“想走?”独孤一方冷哼一声,手杖再次顿地,更强烈的淡青色涟漪荡开,所过之处,黑雾如同骄阳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但就在黑雾消散的瞬间,“玄月使”的身影已撞开暗门,消失在黑暗中。他最后留下的一句话回荡在厅中:“独孤一方!你敢背叛圣主,背叛组织,天上地下,再无你容身之处!‘圣女’不会放过你的!”
“追!”石敢当立刻带人冲向暗门。
“不必追了。”独孤一方却摆了摆手,目光看向卫尘,“暗门之后,必有重重机关陷阱,甚至可能通往自毁暗道。此人狡诈狠辣,既然敢来,必有脱身之策。穷寇莫追。”
卫尘看着眼前这位突然出现、挥手间化解危机、身份成谜的灰袍老者,心中疑窦丛生,但表面上还是拱手道:“多谢前辈援手。不知前辈高姓大名,与这‘暗月’,又有何渊源?”
独孤一方看着卫尘,眼中神色复杂,有审视,有赞赏,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老夫独孤一方,一个本该早已死去的老家伙罢了。至于渊源……”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地上那些尸傀所化的灰烬,和那几个中毒身亡的靖安司精锐,长叹一声,“说来话长。此地不宜久留,先离开再说。你们要找的‘圣种’配方和样本,应该在后面的库房里,但恐怕已经被做了手脚,需小心处理。”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朝着库房方向走去,步伐看似缓慢,但一步踏出,身形已在数丈之外,缩地成寸。
卫尘与石敢当、墨兰、阿史那贺鲁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彼此眼中的震惊和疑惑。
毒手医仙独孤一方,“暗月”的首席科学家,竟然在关键时刻反水,出手相助,还似乎对“暗月”的作为极为不满?他到底是谁?是敌是友?他的话,有几分可信?
但眼下,库房里的“圣种”和实验资料是关键,必须拿到手。
“清理现场,救治伤员,搜查库房,注意机关毒物!”卫尘压下心中疑虑,快速下令,“石敢当,你带人顺着暗道小心探查,但不要深入。墨兰,阿史那医师,随我来,看看这位独孤前辈,到底想做什么。”
一行人跟着独孤一方,来到后院库房。库房门已被打开,门口倒着四名守卫,皆是被一根细如牛毛的碧绿色毒针刺中眉心,一击毙命,显然是独孤一方的手笔。
库房内,摆满了箱笼。其中几个箱子被打开,里面正是卫尘他们在船上见过的那种金属仪器、羊皮卷轴、琉璃瓶罐,以及更多贴着标签的血液样本琉璃管。而在库房最里面的一张石台上,摆放着一个密封的金属匣子,匣子上刻着残月荆棘的标记,还有一行小字:“圣种三型·绝密”。
独孤一方站在石台前,看着那个金属匣子,没有立刻去动,而是对跟上来的卫尘道:“这匣子有机关,强行打开,会触发里面的毒液,毁掉所有东西。而且,我若是‘玄月’,必定会在里面留下追踪或自毁的后手。”
“前辈可知开启之法?”卫尘问。
独孤一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卫尘,缓缓道:“卫尘,你可知道,‘暗月’的‘圣主’,为何要不惜代价,研制这种针对血脉的毒蛊?”
卫尘摇头:“还请前辈解惑。”
“因为,他想要的东西,不在别处,就在你们这些传承久远的世家大族,甚至皇室的血脉深处。”独孤一方的声音,在空旷的库房中,显得格外低沉。
“血脉深处?”卫尘、墨兰、阿史那贺鲁皆是一愣。
“不错。”独孤一方目光幽深,“那是一种被称为‘先祖印记’或‘血脉传承’的东西。据古老传说和一些残缺典籍记载,上古时期,人族先贤中曾有惊才绝艳之辈,将毕生所学、甚至部分力量,以特殊秘法烙印于自身血脉之中,可传承于后代子孙。拥有这种‘先祖印记’的后裔,在特定条件下,有可能觉醒部分传承记忆或天赋能力。这,才是‘暗月’圣主真正觊觎的东西。他研制针对性的血脉毒蛊,不仅仅是为了杀人,更是为了在摧毁目标家族的同时,提炼、掠夺、甚至是……移植那种潜藏在血脉深处的‘先祖印记’!”
“什么?!”卫尘等人闻言,心中俱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掠夺血脉传承?移植先祖印记?这简直闻所未闻,骇人听闻!如果“暗月”的“圣主”真的掌握了这种技术,那他的目标,就不仅仅是颠覆大夏,而是要将大夏数千年的古老传承,据为己有!
“那‘摘星计划’……”卫尘想到密信中的内容。
“摘星,摘星,摘取的是血脉中如星辰般璀璨的‘先祖印记’。”独孤一方冷笑,“计划的第一步,就是用‘圣种三型’,配合特制的‘血媒’,悄无声息地灭杀八大姓的核心成员,收集他们死亡时逸散的、最精纯的‘血脉精华’。第二步,则是在大夏因顶级门阀纷纷‘病逝’而陷入混乱时,由‘暗月’和其勾结的势力趁虚而入,掌控朝局。第三步,也是最终目的,是利用收集到的‘血脉精华’和掠夺来的传承秘法,尝试唤醒或移植‘先祖印记’,打造出一批拥有上古力量的、绝对忠诚于‘圣主’的……‘新人类’,或者说,神兵!”
库房中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独孤一方的话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这阴谋,这野心,已经超出了寻常的权力争夺,上升到了窃取文明根基、再造种族的恐怖层面!
“前辈为何要告诉我这些?”卫尘深吸一口气,看着独孤一方,“您曾是‘暗月’的人,甚至可能是他们的首席研究者。如今为何要反水,还告诉我如此核心的机密?”
独孤一方转过身,看着卫尘,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有无奈,有悔恨,也有一丝释然。
“因为,老夫当年答应‘圣主’出山,是为了探索医学和生命的终极奥秘,是为了救治我那身中奇毒、生机断绝的爱妻。‘圣主’承诺,只要我助他完成研究,他就用‘暗月’秘传的‘回天秘术’救我妻子。为此,我隐姓埋名,为他研究了数十年,从毒术到蛊术,再到后来与西夷人合作,涉足那所谓的‘血脉’、‘微生物’领域。”
“但是,我渐渐发现,他的目的变了,或者说,我一开始就错了。他要的不是救人,不是探索奥秘,而是毁灭和掠夺。他用活人做实验,炼制尸傀,研制这种灭族绝种的毒蛊……这违背了我学医的初衷,也违背了我做人的底线。当我提出异议时,他却用我妻子的性命威胁我,将她囚禁在总坛深处……”
独孤一方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这些年,我一直在暗中寻找解救妻子的方法,也在暗中收集‘暗月’的罪证,寻找脱身和反击的机会。直到不久前,我得知‘圣主’启动了‘摘星计划’,将目标对准了大夏八大姓,甚至包括你——卫尘。我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再等下去,不仅我妻子救不出来,天下苍生,也将陷入浩劫。所以,我借口来津海验收‘圣种三型’的成果,实则是想找机会,毁掉这一切,并……寻求你的帮助。”
“我的帮助?”卫尘疑惑。
“不错。”独孤一方点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卫尘,“我研究过你的资料,看过你治疗‘蚀骨灵种’和‘渐冻症’的案例。你的医术,尤其是你对真气、对生命能量的运用,与古籍中记载的、能激发和引导‘先祖印记’的某些秘法,有异曲同工之妙。更重要的是,你身负大气运,是‘暗月’的克星,也是……可能唯一能破解‘圣种’,甚至能唤醒真正‘先祖印记’,对抗‘圣主’的人。”
“老夫今日现身,一是为了阻止‘玄月’带走‘圣种’和‘血媒’,二是为了告诉你这些真相。第三,”独孤一方顿了顿,从怀中掏出一个非金非玉、巴掌大小的黑色令牌,递给卫尘,“这是‘暗月’的‘玄月令’,见令如见‘玄月使’。凭借此令,你可以调动‘暗月’在津海的部分暗线,也能识别一些他们的联络标记。更重要的是,这里面,存储着我这些年来,暗中记录下的,‘暗月’在大夏乃至部分海外的据点、人员名单、以及‘圣种’、‘蚀骨灵种’等毒药的详细配方、炼制方法、以及……我推测出的部分破解思路。”
卫尘接过那尚带余温的黑色令牌,触手冰凉,材质奇特,正面刻着残月荆棘,背面则是一些复杂难明的纹路。他注入一丝真气,令牌微微发热,那些纹路竟如同活过来一般,流淌起淡淡的光芒,脑海中瞬间涌入大量信息,正是独孤一方所说的名单和部分配方摘要!这令牌,竟然是一种罕见的信息存储法器!
“前辈……”卫尘心中震撼,看着眼前这位面容清癯、眼神复杂的老者,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是相信他?还是怀疑这是另一个更深的陷阱?
“我知道,你很难立刻相信我。”独孤一方似乎看穿了卫尘的想法,苦涩一笑,“但我已别无选择。‘圣主’的‘摘星计划’随时可能启动,八大姓,包括你,危在旦夕。我妻子也被囚禁在总坛,生死未卜。我告诉你这些,交出令牌,是将我和我妻子的性命,都押在了你身上。”
他指了指石台上的金属匣子:“这个匣子,只有我和‘圣主’知道正确开启方法。我现在就打开它,里面的‘圣种三型’样本和‘血媒’,你可以带走研究,但切记,绝不可轻易接触,尤其是‘血媒’。我会将开启方法和后续的处理、销毁、以及暂时抑制其活性的法门告诉你。至于是否相信我,如何利用这些信息,就看你自己了。”
说完,独孤一方不再多言,走到金属匣子前,伸出枯瘦但稳定的手,以一种奇特而繁复的手法,在匣子表面的纹路上快速点动,同时口中默念着晦涩的音节。
卫尘、墨兰、阿史那贺鲁紧紧盯着他的动作,全神戒备。
“咔哒、咔哒、咔哒……”一连串机括转动的声音响起,金属匣子表面复杂的纹路开始如同活物般流动、组合,最终,“咔嚓”一声轻响,匣子从中间缓缓裂开一条缝隙。
没有毒液喷出,没有机关触发。
匣子内部,分成上下两层。上层整齐摆放着十二个更小的、密封的琉璃瓶,瓶内装着颜色各异的粉末或粘稠液体,瓶身上贴着“赵”、“钱”、“孙”、“李”等标签,正是那十二种“毒素原体”。下层,则是八个稍大的琉璃瓶,里面装着暗红色、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流动的液体,瓶身上贴着“血媒·赵氏”、“血媒·钱氏”等标签。
而在这些瓶子的旁边,还放着一卷暗金色的、不知何种材质制成的卷轴,以及几片薄薄的、类似于玉简的东西。
“‘圣种三型’样本,八大姓的‘血媒’,‘摘星计划’的详细执行方案,以及……‘圣主’从一处上古遗迹中得到的,关于‘先祖印记’的部分研究手札。”独孤一方看着匣子里的东西,语气沉重,“现在,它们是你的了。怎么处理,由你决定。”
他退后一步,将位置让给卫尘,表示自己毫无抢夺之意。
卫尘看着匣子中那些可能决定无数人生死、乃至国运兴衰的东西,又看了看手中那枚沉甸甸的“玄月令”,最后,目光落在独孤一方那复杂而坦然的脸上。
片刻沉默后,卫尘沉声道:“石敢当,将这里的所有东西,包括这个匣子,全部封存,加派三倍人手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墨兰,阿史那医师,你们协助独孤前辈,详细记录这些‘圣种’和‘血媒’的特性、保存方法、以及……可能的抑制和破解之法。独孤前辈,还请移步,我们详谈。”
他没有立刻相信独孤一方,但也没有拒绝。眼下,阻止“摘星计划”,破解“圣种”,揪出“暗月”圣主,是压倒一切的要务。独孤一方,这位曾经的“暗月”首席科学家,无论其目的是什么,他掌握的信息和技术,都是目前破局的关键。
至少,在共同对抗“暗月”和“圣主”这一点上,他们暂时是盟友。
夜色更深,津海城的这个角落,一场可能影响天下格局的暗战,才刚刚拉开序幕。而卫尘手中的“玄月令”和那匣子里的致命之物,既是钥匙,也是更加沉重的责任与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