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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国士身份护周全(第1/2页)
清溪镇，“尘心斋”后院静室。
叶轻眉盘膝坐在蒲团上，双目微阖，气息悠长。距离她上次心悸预警，已过去数日。韩烈站在一旁，低声汇报着从各个渠道汇总而来的最新情报。
“……柳如烟已安全撤离胥口，样本和情报已送达海都，苏总和尘少爷正在分析。卫尘少爷确认，胥口据点的人员正在撤离，黑豹押送‘样本’去向不明，但最后消失在市郊物流园。金算盘的资料收购行为仍在继续，但频率降低。卫轩与境外‘星眸’组织的联系已被证实，对方已初步认可卫轩，提供了资金，并下达了新的‘引导任务’，内容是在公海某处被称为‘幽灵涡’的险地建立观测点，监测一系列异常空间物理参数。”
韩烈顿了顿，继续道：“另外，苏总通过特殊渠道，将我们掌握的情况摘要递交给了‘陈局’。有关部门已经介入，对太湖流域，特别是胥口古镇附近水域加强了巡查和监控，并对近期发生的几起非正常死亡和失踪案件进行了并案调查。警方以‘环境污染和非法捕捞’为名，查封了胥口那座小楼，但里面已经人去楼空，只留下一些无关紧要的杂物。陈刚等人很警觉，提前撤离了。”
叶轻眉缓缓睁开眼睛，清澈的眼眸中不见波澜，但深处却有一丝凝重的锐光。“‘星眸’……公海，‘幽灵涡’……”她低声重复着这几个词，“看来，他们的目标，比我们想象的更大，也更危险。太湖的污染和变异，可能只是某个更大图景的一角，或者……一个副产品。”
“小姐，您的意思是？”韩烈问。
“阴毒的炼制，需要极阴之地和特殊材料。太湖流域或许存在符合条件的阴地，但那种导致生物快速恶性变异、残留放射性同位素的‘污染’或‘能量’，不像是常规阴毒炼制的产物，倒像是……”叶轻眉微微蹙眉，思索着合适的词汇，“倒像是某种更‘现代’，更‘粗暴’的能量泄露或实验事故造成的结果。‘星眸’对这类‘异常’如此感兴趣，甚至不惜与卫轩这样的丧家之犬合作，他们的研究，恐怕涉及到了某些禁忌领域。”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那株苍劲的古梅，沉默片刻，道：“烈叔，帮我联系‘玄鸟’。”
韩烈身躯微微一震，抬头看向叶轻眉，眼神中带着一丝惊讶，但更多的是了然。“小姐，您要动用那个身份了？”
叶轻眉轻轻点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星眸’是境外秘密组织，图谋不明，手段诡秘，且已在我国境内造成实质危害。卫轩与其勾结，已成祸患。此事已非商业竞争或私人恩怨，更非‘尘世’一家之事。关乎国土安全、人民安危，也关乎……这片土地下可能隐藏的、我们尚未完全了解的秘密。是时候，让该知道的人，知道更多了。”
“是，小姐，我这就去安排。”韩烈不再多言，躬身退下。他知道，“玄鸟”是叶轻眉与某个极其特殊的国家部门之间的单线、最高级别紧急联络渠道。一旦启用，意味着事态已经上升到需要国家力量直接介入的层面，也意味着叶轻眉将重新走到台前，至少是某个层面的台前。
约莫一小时后，一辆看似普通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驶入清溪镇，停在“尘心斋”后巷一处不起眼的侧门外。车上下来两人，一男一女，皆穿着深色便装，气质干练沉稳，眼神锐利。他们出示了特殊的证件，在韩烈的引领下，穿过几重门户，来到了叶轻眉所在的静室。
“叶同志，您好。我是‘第七局’特别联络员，代号‘青鸾’。”女子看起来三十出头，容貌清秀，但眉宇间带着一股英气，她向叶轻眉敬了一个礼，动作标准利落。旁边的男子也敬礼道：“第七局，代号‘墨鸦’。”
“第七局”，一个对外界而言几乎不存在的部门，直属于最高层，专门负责处理涉及国家安全的、超出常规认知范畴的特殊事件与潜在威胁。叶轻眉因其早年的一些特殊贡献和独一无二的能力，被授予“国士”身份，拥有在特定情况下直接与“第七局”对接的权限。这也是她在遭遇多次危机，包括上次被暗月杀手袭击时，能惊动高层，获得国家层面暗中保护的原因之一。
“青鸾同志，墨鸦同志，请坐。”叶轻眉微微颔首，示意两人坐下，韩烈奉上清茶后，便退到门外警戒。
“情况紧急，我就直说了。”叶轻眉没有寒暄，直接将一份整理好的、比苏清雪提交给“陈局”那份更为详尽的资料，推到两人面前。“这是目前我们掌握的，关于境外秘密组织‘星眸’（Star-Gazers）、其在国内代理人卫轩、以及他们在太湖流域活动的所有情报，包括证据链和分析。”
青鸾和墨鸦接过资料，快速翻阅起来。他们的阅读速度极快，神情专注，当看到变异生物的照片、污染数据、以及关于“星眸”组织的背景描述时，两人的眉头不约而同地皱紧了。
“太湖的污染和变异，我们这边也有所察觉，环境部门和国安系统已经介入调查，但没想到背后牵扯这么深。”青鸾放下资料，神色凝重，“‘星眸’这个组织，我们档案库里有零星记载，但一直无法确定其真实性和活动范围。叶同志提供的这份情报，非常关键，填补了很多空白。”
墨鸦则指着“幽灵涡”的坐标和监测任务清单，沉声道：“公海，‘幽灵涡’……那片海域在国际海事组织的记录里，确实有多起无法解释的失踪事件，被列为非正式禁航区之一。‘星眸’让卫轩去那里建立观测点，监测这些项目……”他指着“空间曲率扰动”、“维度干涉残留”等字眼，“他们的研究方向，已经触及了现代物理学的边界，甚至……之外。这非常危险。”
“是的。”叶轻眉点头，“我怀疑，太湖流域的污染和生物变异，可能与某种类似性质的‘能量泄露’或‘场域异常’有关。‘星眸’对此类‘异常’有着长期的、系统的研究兴趣。他们与卫轩合作，一方面是利用卫轩的残余势力和狗急跳墙的心态，在我国境内获取他们难以直接获取的样本和信息；另一方面，恐怕也是将卫轩当成一枚可以随意牺牲的棋子，去探索‘幽灵涡’那种更加危险、他们自己也不愿轻易涉足的区域。”
“一石二鸟，既获得了他们想要的东西，又测试了‘棋子’的利用价值，还能将风险转嫁。”青鸾冷声道，“这个‘星眸’，行事风格果然诡秘狠辣。叶同志，您认为他们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叶轻眉沉默片刻，缓缓道：“根据现有情报，他们似乎在寻找并试图掌握某种能够‘定义现实’、‘改写规则’的‘终极异常’或‘原初知识’。太湖的污染，公海的‘幽灵涡’，可能都是他们研究地图上的坐标点。他们的行为，已经对我国生态环境和人民安全造成威胁。卫轩为虎作伥，必须铲除。但更重要的是，必须阻止‘星眸’在我国境内继续其危险活动，并查明他们的最终图谋。”
青鸾和墨鸦对视一眼，点了点头。青鸾郑重道：“叶同志，您提供的情报至关重要。‘第七局’会立刻将此事列为最高优先级案件，代号‘深瞳行动’。我们将协调相关部门，对太湖流域进行更深入的排查和治理，全力追查卫轩及其党羽，并设法监控其与‘星眸’的联系。同时，会通过国际渠道，尝试调查‘星眸’组织的更多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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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墨鸦补充道，语气带着关切，“叶同志，您本人也可能处于危险之中。‘星眸’既然关注太湖，未必不会注意到您。您之前的几次出手，虽然隐秘，但恐怕也留下了一些痕迹。我们建议，加强对您和‘尘心斋’的安保级别。我们可以……”
“不必。”叶轻眉轻轻摇头，语气淡然却坚定，“我留在清溪镇，反而能成为一个‘锚点’。他们若对我有兴趣，或许会主动露出马脚。而且，‘尘心斋’有自保之力。烈叔和玄诚道长都在，寻常宵小，近不得身。倒是卫轩，他如今有了‘星眸’的资金支持，又接了那个危险的‘引导任务’，很可能会变得更加疯狂和不择手段。他对我恨之入骨，要重点防范他狗急跳墙，或者利用‘星眸’给予的资源，对我进行报复。”
“这一点请您放心。”青鸾道，“‘第七局’会调派精干力量，在清溪镇外围布控，确保不会有成建制的武装力量威胁到您。同时，我们会加强对卫轩及其残余势力的监控和打击力度，争取在他完成‘引导任务’、获得‘星眸’进一步支持前，将其打掉。公海那边，我们也会设法进行监视，但‘幽灵涡’情况特殊，国际水域，我们直接介入需要周密计划。”
叶轻眉点点头：“我明白。官方有官方的程序和考量。‘尘世’这边，会全力配合‘第七局’的行动，提供一切必要的情报和支持。苏清雪和卫尘，你们可以直接联系。他们在商业和情报网络方面，能提供很多帮助。”
“感谢叶同志的支持。”青鸾和墨鸦起身，向叶轻眉郑重敬礼。“‘国士’身份，是国家对您的认可和最高级别的信任。在涉及国家安全和重大利益的领域，您的意见和帮助，至关重要。‘深瞳行动’有任何进展，我们会第一时间通过安全渠道与您沟通。”
“分内之事。”叶轻眉也站起身，神色平静。
送走“青鸾”和“墨鸦”，叶轻眉重新坐回蒲团上，但心境已与之前不同。动用了“国士”身份，意味着她正式将此事纳入了国家安全的轨道，也将自己更紧密地与国家力量绑定在一起。这能带来更强的保护和资源，但也意味着更大的责任和风险。
“小姐，这样一来，您的身份恐怕就瞒不住了，至少在某些层面。”韩烈走进来，低声道。
“该知道的，迟早会知道。”叶轻眉淡然道，“‘星眸’不是寻常对手，卫轩也只是疥癣之疾。真正的风雨，或许还未到来。提早做些准备，总是好的。”她看向韩烈，“烈叔，通知清雪和小尘，从今天起，‘尘世’所有业务，特别是海外业务，进入一级警戒状态。加强与官方，特别是‘第七局’的配合。同时，启动‘暗部’的应急程序，将核心人员和资产，向更安全的区域和渠道转移一部分。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是！”韩烈应道，迟疑了一下，又问，“小姐，那‘幽灵涡’那边……”
叶轻眉的目光投向南方，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那片波涛诡谲的公海。“‘幽灵涡’……如果‘星眸’真的在那里寻找什么，那东西一旦被他们得到，后果不堪设想。卫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但‘星眸’绝不会只依赖他一颗棋子。公海那边，我们也要有所准备。让阿大留意国际航运和离岸公司的动向，特别是近期在‘幽灵涡’附近海域有异常活动的船只。另外，联系我们在南洋的几位‘老朋友’，问问他们，对‘幽灵涡’了解多少。”
韩烈心中一凛，知道小姐这是要动用一些更深层次的关系了。那些“老朋友”，可不是寻常的生意伙伴。
就在叶轻眉与“第七局”接上头，启动“国士”身份的同时，海都市，卫轩的隐秘别墅里，气氛却是一片压抑的狂热。
阴老看着刚刚解码完毕的、来自“星眸”的第二份文件，脸色铁青。文件里除了详细的设备清单、补给坐标和接收方式，还有一份附加的、极其严苛的“操作手册”和“保密协议”。操作手册里规定了观测点建立的每一个细节，从设备摆放角度到数据传输加密方式，事无巨细，不容丝毫差错。保密协议则充满了威胁性的条款，任何形式的信息泄露、任务失败或擅自行动，都将导致“合作方资格永久取消”，并“承担不可预测的后果”。
“轩少爷，这任务……风险太大了。‘幽灵涡’那个地方，邪门得很。而且这些设备，很多我们连见都没见过，安装和操作稍有差池，就可能前功尽弃，甚至引发不可控的后果。”阴老试图做最后的劝说，“‘星眸’给的钱是不少，但也要有命花才行。我们现在有了这笔启动资金，不如换个地方，从头开始……”
“换个地方？从头开始？”卫轩猛地转过头，眼睛布满血丝，表情狰狞，“我们能换到哪里去？卫珏那个杂种会放过我们？叶轻眉和苏清雪那两个贱人会放过我们？没有‘星眸’的支持，我们就是丧家之犬，迟早被他们揪出来碾死！公海是危险，‘幽灵涡’是邪门，但那也是机会！只要我们完成了这个任务，证明了我们的价值，‘星眸’就会真正接纳我们，给我们更多资源，更强力的支持！到那时，别说报仇，就是拿回卫家，也不是不可能！”
他喘着粗气，指着电脑屏幕：“你看清楚，这些设备，‘星眸’会提供！我们只需要出人，出船，去那里把东西建起来，看着它，把数据传回去就行！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我们有钱了！去东南亚，去金三角，哪里找不到要钱不要命的亡命徒？雇最好的船员，最好的技术员！一定要把这个观测点建起来！”
阴老看着几乎陷入癫狂的卫轩，知道再劝也无用。他心中涌起浓浓的无力感和不祥的预感。与“星眸”合作，就像在刀尖上跳舞，在深渊边行走。那个组织的行事风格和追求的目标，都透着一股非人的冷酷和诡异。公海“幽灵涡”，恐怕只是第一个考验，后面还不知道有多少致命的陷阱在等着他们。
但正如卫轩所说，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国内待不下去，失去了“星眸”这棵看似能救命的大树，他们立刻就会被卫珏和“尘世”撕碎。
“……好吧，我去安排。”阴老最终妥协，声音干涩，“人员我去找，船和设备我去联系。但轩少爷，我们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也要准备好……退路。”
卫轩这才脸色稍霁，拍了拍阴老的肩膀，语气带着癫狂的兴奋：“放心，阴老，只要我们过了这一关，好日子在后头！快去办吧，要快！‘星眸’只给了我们七十二小时的准备时间！”
阴老默默退下，开始着手联系他在东南亚和金三角的那些见不得光的关系，寻找敢去“幽灵涡”那片鬼海域的亡命徒，以及能搞到适合远航、并能安装那些古怪设备的船只。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紧锣密鼓地筹备这趟通向未知与危险的公海之旅时，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悄然向他们，以及他们背后的“星眸”，缓缓张开。国家的力量，已经正式介入这场隐秘而危险的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