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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借合作名潜入查(第1/2页)
胡文庸离开后,研究所立刻高速运转起来。
墨兰带领团队,对“新月商行”留下的羊皮古籍、月华石、烈阳草、魇魂菇等物,进行了最细致的检测分析。
羊皮古籍所用的文字,是一种早已失传的西域古文字,幸而太医院典藏中有一本《西域古文字考》,靖安司也找到了一位曾游历西域、通晓多种古文字的老学究,经联手破译,确认这些古籍确实是数百年前某个西域小国宫廷医官的记载。其中关于“黑髓症”和“乱神散”的描述,与“蚀骨灵种”、“惑心散”的症状高度吻合,但治疗部分残缺严重,只提到需要“至阳之物”调和,具体方剂和手法语焉不详,更像是一种理论记载而非实用医案。
“这些古籍是真的,但价值有限,更像是对方抛出的、证明其‘诚意’和‘确有来源’的幌子。”墨兰判断,“关键在于那些药材。月华石和魇魂菇,是炼制‘灵种’和‘惑心散’的核心材料。对方故意将原料和‘古籍’一起给我们,既显得坦荡,也是一种试探,看我们能否从中逆向推导出他们的炼制方法,或者,看我们是否认得这些东西。”
阿史那贺鲁在检测月华石和魇魂菇时,表现得格外专注。他利用西域带来的一些特殊药水和工具,对两种材料进行了细致的成分和能量分析,并提出了一个关键看法:
“卫副所正,墨兰姑娘,依在下之见,这‘月华石’并非天然矿物,而像是某种……人为‘炼制’或‘培育’出来的东西。其内部蕴含的‘月黯之力’(阴邪能量),结构非常稳定且‘纯粹’,不像天然矿物中驳杂的能量。魇魂菇也是如此,其致幻和侵蚀精神的特性,被某种手段‘固化’和‘提纯’了。这需要非常高明的、类似我西域‘炼金术’或‘巫毒术’的手法。‘暗月’掌握的技术,比我们预想的更复杂、更成体系。”
这个发现让卫尘和墨兰更加警惕。这意味着“暗月”不仅懂得使用这些邪物,很可能还掌握着“生产”或“加工”它们的技术!这比单纯的“使用”要危险得多。
林清源和冷月婵则将研究重点放在了“烈阳草”上。作为“驱邪净化液”的主药之一,烈阳草的特性至关重要。两人结合古籍记载和实际检测,发现“新月商行”提供的这批烈阳草,品质极佳,药性醇和,且似乎经过特殊炮制,祛除了部分燥烈之气,更易于入药调和。这从侧面证明,“新月商行”或者说“暗月”,对烈阳草也极为了解,甚至可能掌握着更高效的培育或炮制技术。
“对方这是有备而来,且对我们的研究进展似乎有所了解。”徐渭捻着胡须,神色凝重,“他们知道我们在破解‘蚀骨灵种’,知道我们需要烈阳草,所以投其所好,既展示‘诚意’,也展示‘肌肉’。那个胡文庸,不简单。”
玄微子依旧神神叨叨,对着月华石和魇魂菇研究了半天,最后只嘀咕了一句“阴极阳生,物极必反,小心反噬”,便不再多言。
三日期限将至,卫尘召集核心人员商议对策。
“对方想诱我离京,或逼我交出治疗方案,甚至想让他们的‘东家’入境。无论哪一条,我们都需谨慎。”卫尘沉声道,“直接拒绝,会让他们警觉,可能转入更深的潜伏。完全接受,则是以身犯险,正中下怀。我的想法是,虚与委蛇,借力打力。”
“卫尘,你有何具体打算?”徐渭问。
“首先,治疗方案,可以给,但不能给真的。”卫尘目光扫过众人,“我们可以根据对‘蚀骨灵种’和‘惑心散’的理解,结合古籍记载,炮制一份‘半真半假’的方子。其中大部分药材和理论是真的,但最关键几味药的配伍比例、炼制手法、行气法门,要做手脚,让其看似有效,实则要么无效,要么会引发其他问题,甚至反噬。这样,既能暂时稳住他们,也能试探他们的底细——如果他们能识破,说明他们对此道研究极深;如果照方抓药,那就可能吃个大亏。”
“其次,南洋之行,绝不可行。但可以提议,在大夏境内,选择一个双方都方便的地点,让他们的‘东家’前来诊治。地点要由我们来定,最好是在我们的控制范围内,比如京城附近,或者某个有重兵把守的州府。这样,既能满足他们‘求医’的请求,又能将其置于我们的监控之下,甚至可能引出‘圣女’或‘玄月使’。”
“最后,我们需要借此机会,反向调查‘新月商行’。胡文庸在京城的活动,与哪些人接触,资金流向,都要查清楚。他送来的这些‘礼物’,本身也是调查的线索。墨兰,阿史那医师,你们继续深挖月华石和魇魂菇的来源,看看能否找到其‘生产’或‘加工’地的线索。林医师,冷医师,你们研究一下这批烈阳草的产地和炮制手法,看看能否反向追踪。同时,我会请林侍郎和王尚书帮忙,从官面上,查一查这个‘新月商行’的底细,看看他们在户部、市舶司有没有备案,与哪些大夏商行有往来。”
众人皆点头赞同。此计既保持了表面上的合作态势,不至于立刻撕破脸,又能争取时间,继续调查,甚至可能反制对方。
“另外,”卫尘看向影七,“安排我们的人,设法接近‘新月商行’的人,看看能不能打听到更多关于他们‘东家’和南洋据点的情况。注意,要选生面孔,用商贾、掮客、或者求医问药的身份,不要引起怀疑。”
“明白。”影七应下。
三日后,胡文庸准时来访。
卫尘在正厅接待,徐渭、林清源等人陪同。阿史那贺鲁和玄微子没有露面,冷月婵也在实验室忙碌,只让墨兰作为助手在场。
“胡管事,请坐。贵商行所赠古籍药材,我等已初步研读。”卫尘开门见山,将一份抄录好的、经过删改和“加工”的“治疗方案”递给胡文庸。
胡文庸双手接过,仔细看了起来。片刻后,他抬起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和钦佩:“妙!实在是妙!卫国士果然医术通神,短短三日,竟能从此残缺古籍中,推导出如此精妙的治法!尤其是这‘以纯阳真气为引,调和烈阳草、地心火莲、千年钟乳之精华,循督脉、膀胱经缓缓导入,逐层剥离邪毒’之法,简直是神来之笔!只是……”他话锋一转,露出些许疑惑,“这其中几味辅药的用量,以及真气运行的几个关窍,似乎与古籍所载,略有出入?”
卫尘心中一凛,这胡文庸果然不简单,对医理,尤其是对“蚀骨灵种”的治疗,绝非门外汉。他指出的那几处“出入”,正是卫尘和墨兰故意设下的陷阱和模糊之处。
“胡管事果然细心。”卫尘神色不变,从容道,“古籍残缺,关键处语焉不详。这几处关窍,乃是卫某根据医理,结合对‘黑髓症’、‘乱神散’毒性原理的推演,自行补全。其中或有谬误,还需在实践中验证调整。况且,医道讲究因人而异,贵东家具体症状如何,脉象体质如何,卫某不得而知,故方中留有变通余地。若贵东家能提供详细病例,或可进一步修正完善。”
胡文庸眼中精光一闪,笑道:“卫国士考虑周详,是胡某心急了。东家的详细病例,已命人加急去取,不日即可送到。只是东家病情日重,恐怕等不了太久。不知依卫国士看,以此方施治,有几成把握?”
“未见病人,不敢妄言。”卫尘摇头,“医道如兵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若只凭此方,由不谙真气运行之人施展,恐怕不足三成。若由卫某亲自施为,并依据病人情况随时调整,或许能有五到六成把握。当然,前提是贵东家所患,确为此症。”
“五到六成……”胡文庸沉吟,这个概率显然不能让他满意,但也在情理之中。“不知卫国士,可否屈尊,随胡某前往南洋,亲自为东家诊治?我‘新月商行’上下,必感大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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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某职责在身,恐难离京。”卫尘再次拒绝,但话锋一转,“不过,若贵东家实在不便,或可移驾,前来我大夏。京城乃天子脚下,名医汇聚,药材齐全,且安全无虞。卫某可奏明陛下,在京中择一僻静安全之所,为贵东家诊治。不知胡管事意下如何?”
胡文庸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卫国士思虑周全。只是东家病情沉重,远渡重洋,恐经不起舟车劳顿。此事……胡某需请示东家,方能定夺。”
“理当如此。”卫尘点头,“那便请胡管事尽快请示。在此期间,卫某会继续完善此方,并准备一些可能用到的药材器械。若有消息,随时联络。”
胡文庸起身,拱手道:“多谢卫国士。那胡某就先告辞,静候东家回音。这些古籍药材,便暂存贵所,供卫国士参详。”
送走胡文庸,卫尘脸上的笑容收敛。
“他在拖延。”徐渭低声道,“既没有答应让东家来大夏,也没有坚持要你去南洋。他似乎在等什么,或者在确认什么。”
“他在等我们‘上钩’,或者,在等一个更好的机会。”卫尘目光冰冷,“他故意拿出月华石和魇魂菇,又对我们修改后的方子提出疑问,是在试探我们的深浅,也在评估我们的价值。如果我所料不差,很快就会有下一步动作。”
果然,两日后,胡文庸再次登门。这次,他带来了“东家”的“详细病例”。
病例记录在一卷精致的绢帛上,用的是大夏文字,描述的症状与“蚀骨灵种”几乎一模一样,但更加严重,且掺杂了一些似是而非的其他症状,比如“夜间骨痛如针刺”、“偶见幻听幻视”等。脉案写得也很专业,但卫尘和墨兰一眼就看出,其中几处脉象描述自相矛盾,像是拼凑出来的。
“东家病情,似乎比预想的更复杂。”胡文庸忧心忡忡道,“南洋的医师看了卫国士的方子,说思路甚妙,但有几处关窍拿捏不准,不敢贸然用药。东家得知卫国士无法亲往,甚是遗憾。不过,东家提出一个折中之法。”
“哦?请讲。”
“东家在南洋的庄园,地处偏僻,瘴疠横行,确实不便移动。但东家可命人护送一批更关键的‘药材’和‘古籍’,以及东家日常所用的药方、脉案原件,前来大夏,与卫国士当面会诊。会诊地点,可否设在……津海城?津海城乃大夏重要港口,距京城不远,交通便利,且我商行在津海设有分号,便于安置东家所需的一应器物和随行人员。不知卫国士以为如何?”
津海城!卫尘心中一动。津海城是大夏北方最重要的港口,商贾云集,人员复杂,的确是“新月商行”这种外商势力容易渗透和活动的地方。将“会诊”地点设在津海,既避免了让卫尘深入南洋险地,又比京城更容易被他们控制,确实是个折中的选择。
“此事,卫某需禀明陛下,并由靖安司评估津海城的安全状况,方可决定。”卫尘没有立刻答应。
“应该的,应该的。”胡文庸连连点头,“那胡某就在京中静候佳音。另外,”他压低声音,“东家还命胡某带来一句话。”
“请讲。”
“东家说,他手中,不仅有治疗‘黑髓症’的更多古籍秘方,还有一些……关于‘暗月’这个组织,以及他们在大夏、在朝中某些人……往来的隐秘记录。若卫国士能治好他的病,这些东西,他可以作为谢礼,拱手奉上。”
卫尘瞳孔微缩。果然!“暗月”内部也非铁板一块,这个“东家”与“圣女”、“玄月使”恐怕并非一心,甚至可能有所矛盾。他想用“暗月”的秘密,换取自己的治疗,或者……借自己的手,除掉对手?
“贵东家的‘诚意’,卫某感受到了。”卫尘不动声色,“但此事关系重大,卫某需斟酌。胡管事先请回吧。”
胡文庸深深看了卫尘一眼,躬身告辞。
胡文庸走后,卫尘立刻召集众人,并请来了林如海和王明远。
“津海城会诊,是个机会,也是陷阱。”卫尘将情况说了一遍,“对方抛出‘暗月’内部情报作为诱饵,显然是看准了我们想剿灭‘暗月’的心思。但他们选择津海城,必然有所布置。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津海城守将是我旧部,可信。”林如海沉吟道,“我可修书一封,让他暗中配合,加强港口和城内戒备,尤其是对‘新月商行’分号的监控。”
“户部在津海有市舶司和税关,我也可以安排可靠人手,监控‘新月商行’的货物和资金进出。”王明远也道。
“津海城鱼龙混杂,‘暗月’在那里很可能有据点,甚至可能不止一处。”影七分析道,“我们可以借这次会诊,光明正大地派大量人手进入津海,明为护卫,暗则调查。甚至可以请皇城司暗卫协助,将津海城的‘暗月’势力连根拔起。”
“但公子以身犯险,终究不妥。”石敢当担忧道,“对方明摆着是设局,万一在津海对公子不利……”
“无妨。”卫尘摆摆手,“津海毕竟是我大夏领土,不是南洋。只要准备充分,他们翻不起大浪。况且,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次会诊,是接近‘暗月’核心机密,甚至擒获其重要人物的绝佳机会。那个‘东家’,很可能就是‘圣女’或‘玄月使’之一,至少也是高层。如果能拿下他,就能撬开‘暗月’的嘴,得到我们想知道的一切。”
“卫尘所言有理。”徐渭赞同,“但需周密计划。老夫可向陛下请旨,以‘会诊’为名,调一支禁军精锐,乔装改扮,随行护卫。靖安司、皇城司在津海的力量,也要全部动员起来。明面上,我们是去会诊;暗地里,我们要布下天罗地网!”
“还有那个阿史那贺鲁,”林清源忽然道,“此人毕竟是金帐汗国御医,与‘新月商行’背景相似。此次津海之行,是否带他?他是否可靠?”
卫尘想了想,道:“带他一起。一来,他精通西域医道和毒物,或许能用上。二来,这也是一个试探他的机会。将他放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总比让他留在京城,不知道会做什么强。至于玄微子和冷月婵,就留在研究所,继续研究,同时保护好陈玉书、林文轩和王明德。”
计划已定,卫尘立刻进宫,向皇帝禀报了“新月商行”的提议以及己方的计划。
皇帝听完,沉默片刻,道:“津海城……是个好地方,四通八达,也容易出事。你既已决定,朕准了。禁军、靖安司、皇城司,皆可由你调动。但记住,你的安危最重要。‘暗月’的秘密要查,但若事不可为,以保全自身为要。朕赐你金牌一面,可调津海城及周边驻军,便宜行事。”
“臣,遵旨!”
三日后,卫尘以“奇症异毒研究所”副所正、太医院右院判的身份,正式回复“新月商行”:同意在津海城会诊。时间定在半月之后。
同时,一支由太医、护卫、仆役组成的庞大“会诊”队伍,开始低调而高效地筹备。明面上,队伍的核心是卫尘、徐渭、林清源、阿史那贺鲁,以及数名太医院资深太医。暗地里,石敢当带领的靖安司精锐,影七指挥的皇城司暗卫,以及林如海、王明远安排的可靠人手,早已分批、以各种身份,秘密潜入了津海城。
一张无形的大网,在津海城悄然张开,只等“新月商行”的“东家”,以及可能随之而来的“暗月”高层,自投罗网。
而卫尘不知道的是,在他紧锣密鼓筹备津海之行的同时,一张关于他的、更加隐秘的“网”,也在京城之外,缓缓织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