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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一早,向秋冬去了药膳坊。
白巧云在后院库房清点新到的灵兽肉,见他来了,把手里账本往柜台上一搁,抽出条帕子擦了擦手:
“正好,我也有事找你。”
“听说你淬骨中期了?今早周振山那边差人来打听你。”
“打听我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镖局那边想再挖一次。”
白巧云笑了笑,“我替你回了,说契约签了,白纸黑字摁了手印,想挖人等下辈子。”
“谢掌柜的。”向秋冬拱手谢过。
镖局的活要在大梁各地到处跑,向秋冬不想离家太远。
“别急着谢。”
白巧云从柜台底下翻出一张烫金帖子,往台面上一拍,“还有这事。”
向秋冬拿起来一看,帖子做得极讲究,朱红底烫金字,四个楷书落款:
万山拍卖。
翻开来,里头写着日期、地点、入场规矩,末尾一行小字:
“城主府主办,万山商会承办,入场须持帖,无帖者不得入内”。
“城主府做东,下周万山城拍卖大会,一年一次,紫陀城、凤阳城那边都会来人。”
白巧云抱起胳膊,“你手上那些猫眼焚血草,要是品相拿得出手,起拍价就能喊到二五两一株。”
“碰上哪个急着突破的淬骨境火系武者,拍到二十五两都有可能。”
向秋冬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十株株,保底十五两,就是近两百两。
要是碰上两家抢,翻倍都不止。
“你要信得过我,”白巧云接着说,“我帮你代拍。”
“药膳坊在拍卖会有固定席位,我出面比你出面稳妥,省得被人盯上。”
“抽成按行规一成,你拿大头。”
向秋冬想了想,摇了摇头:“谢掌柜的,我还是打算自己去拍卖会见见世面。”
白巧云眉梢一挑:“你自己去?”
他顿了顿,“拍卖会鉴定处那边得先验货吧?”
白巧云看了他一眼,慢悠悠道:“随你。”
“拍卖会前三天有公开鉴定,城南‘万宝阁’统一收物登记,当天不拍卖,光鉴定。”
“你要去就挑那天去,人多,不显眼。”
她从柜台底下又摸出一样东西,是一张万宝阁的寄卖凭证样式纸,推到向秋冬面前:“照着这个格式填,到时候鉴定师核对信息用的。”
“名字别写本名,写个诨号就行。”
向秋冬接过来看了两眼,叠好揣进怀里:“谢掌柜。”
“行了,走吧,我还得点货呢。”白巧云摆摆手,转身又扎进库房。
接下来几天,日子过得规律。
白天去武馆练七伤拳,花银子买了焚血蕴液药材,云灵洁帮向秋冬炼制浸泡,洗刷血肉,晚上回家练灵罡真诀。
云灵洁把七伤拳的前三伤,破势、裂皮、开肉逐招拆解给他演示了一遍。
向秋冬淬骨中期的底子,灵蕴雄厚,筋骨也硬实,前三伤打得有模有样。
就是灵罡真诀那边进展慢些。
灵蕴外放他已经在院里练得熟练了,一掌拍出去,掌心能浮起一层薄薄的淡金色灵蕴,维持个三五息不散。
但要再进一步往压缩上走,灵蕴就跟漏气的皮囊似的,一收就瘪,怎么捏都捏不成形。
“别贪快。”
云灵洁在小天地里看他练了两回,拿剑柄敲了敲他脑壳,“我当初练到能凝出第一枚罡气球,花了整整四个月。”
“你才几天,急什么。”
向秋冬捂着脑壳嘿嘿笑:“弟子不急,就是练着练着总想试试。”
“试可以,别硬来。”
“灵蕴压缩的时候反冲力不小,你筋骨撑得住,经脉壁还嫩,压炸了够你躺半个月的。”
向秋冬老实应下,回去接着从最基础的外放练起。
血貂这几天过得滋润。
何氏每天雷打不动给它喂半只熟鸡,偶尔还加个蛋。
它闲得没事就在院里追鸡玩,把几只母鸡撵得满院乱。
买拍会鉴定开启当天。
【子时已过,获得1情报点!】
【当前累计情报点:14点】
他翻了翻系统面板,明天再去万宝阁鉴定完,隔天就能攒够十五点了。
到时候正好再推演一次七伤拳或者灵罡真诀,把淬骨中期的底子再夯实一层。
第二天一早,向秋冬噬魂宗黑袍套上身子。
何氏从灶房出来,见他这副打扮吓了一跳:“冬儿,你这是要去做贼?”
“差不多。”
向秋冬笑着把黑袍下摆掖好,“嫂子,家里有没有旧面具?能遮住全脸的那种。”
何氏想了想,转身进了柴房,翻了好一会儿,拿出一块木板削成的旧傩面。
面具上画着个凶神恶煞的傩公脸,红脸红眉,龇牙咧嘴,边角磨得发亮。
是早年村里跳傩戏用的,后来没人跳了就扔在柴房吃灰。
“就剩这一个了,你看看能不能用。”
向秋冬接过来往脸上一扣,大小正合适,就是模样有点吓人。
他对着水缸照了照,自己都乐了:黑袍加傩面,活脱脱一个走夜路的鬼。
“行,就它了。”
他揣上十株猫眼焚血草,用一只木盒装好塞进蕴灵戒。
又把黑袍兜帽压得低低的,跟何氏和声声打了声招呼就出了门。
血貂想跟着,被他拎着后颈皮放回墙头:“你留着看家,回来给你带烤鸡。”
万宝阁在城南靠近主街的位置,门面比药膳坊还大一圈。
三层木楼,飞檐翘角,门口立着两尊石狮子,门楣上挂一块黑底金字大匾。
向秋冬到的时候,门口已经排了二十来号人。
有穿绸缎的商人,有佩刀佩剑的武者,还有几个裹着斗篷遮遮掩掩的,一看就是跟他一个路子。
他压了压兜帽,排在队尾,没多会儿后面又续上来十几号人。
他很快就进了阁楼。
大厅里摆了十几张长桌,每张桌子后头坐一位鉴定师,桌上摆着放大镜、小秤、药杵、火折子,什么物件都有。
来送宝的人挨个把东西往桌上一搁,鉴定师验完了开单子、盖章、递号牌。
向秋冬扫了一圈,挑了张人少的桌子走过去。
桌后坐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头发花白,下巴上一撮山羊胡,正拿镊子夹着一枚玉佩对着光看。
见向秋冬过来,老头眼皮抬了一下,又垂下去:“什么东西?”
“灵植。”
“灵植啊。”
老头把玉佩搁回绒布上,语气淡淡的。
随手从桌角抽了张空白单子铺开,提笔蘸墨,“拿出来吧。”
向秋冬从蕴灵戒里取出木盒,搁到桌上,掀开盖子。
十株猫眼焚血草整整齐齐码在盒中,每株都拿细麻绳扎了根茎。
草尖圆珠上的“猫眼”竖瞳纹路清晰完整,暗红光在珠子里缓缓流转。
老头漫不经心地伸镊子夹起一株,凑近看了一眼,手就停了。
“这…这位贵客,可否询问这些灵植的来历?”老头抬头,头一回正眼看向秋冬,眼里全是吃惊。
“山里寻的。”向秋冬压着嗓子,声音又粗又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