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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你就是喜欢宁澜！
叶衍有过无数种推测，他很会分析人性，所以同样对自己了如指掌。
唯独在宁澜的事情上，他觉得自己无知如孩童。
而此刻，“喜欢”两个字如同石头重重从湖面摔落进来，震得叶衍脑内嗡嗡作响。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看着宁澜好一会。
似乎想把宁澜的脸看清楚。
宁澜在说完这些以后，将手边的咖啡一饮而尽。
咖啡很苦，不过在宁澜尝来这没什么，再苦她这些年也都熬过来了。
她用力喝完咖啡，却轻轻放下杯子，深呼吸一口气，“我想我要和你说的已经说完了。”
“你不责怪我吗？”
“你对我没有一点想控诉的吗？”
“现在我在你面前——”
“没有。”
宁澜站起身来，眉眼淡漠，“我恨过你，但我知道那是因为我无力，如今我不想恨你。”
“恨就代表着承认你对我的主导和改造，恨就代表着我承认曾经把自己变成了你的作品。”
“我不想恨你。”
宁澜说出最后一句话的的时候，终于有点颤抖，就像是强撑着到了临界点，“因为我不想恨我自己，这一路太苦了，我允许我自己犯过贱犯过蠢了，我不能再苛责我自己了。”
叶衍瞳孔地震，“宁澜，你……”
“所以我要走了，我一肚子话想和你说，但是看见你的时候我觉得说出来也没意义，我之前是真的很爱你。”
宁澜低头了一下，像是跟叶衍告别，“把你当替身是真的，但是爱你也是真的，叶衍。你大可不必怀疑我，我无意与你一决高下，你要赢，那我亲手输给你。再见。”
宁澜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像是把什么眼泪给憋了回去，最后她转身离去，留下叶衍一个人坐在店里发呆，出了神一般，定格成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像。
******
宁澜回去上班，看见秦宙在公司前台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长手长脚的，站在人堆里极为扎眼。
尤其是这厮今天还穿了一身正式西装，人模狗样的。
察觉到宁澜看自己的眼神比平时要久一点，秦宙贱兮兮地走上去，勾唇，意气风发，“怎么样，我今天帅吗？”
宁澜乐了，“刍狗穿黄袍了。”
“乃个腿的。”
秦宙被宁澜气笑了，“我这不帅？都是定制的。”
“帅帅帅。”宁澜越过他朝着总裁电梯走，“但我要上班，没空看你。”
“那下班看。”秦宙跟在她屁股后头，“你喜欢穿西装的男人吗？”
宁澜走进高管专用电梯，秦宙也跟着走进来，身后的员工们则纷纷停住脚步。
电梯内，只有他俩。
电梯门缓缓关上。
暧昧的狭小空间里，秦宙低头，看着宁澜白皙的脖颈，他感觉到自己咽了咽口水，“好吧，其实我确实是想穿上给你看看我正经的样子，怕你总觉得我不正经不靠谱。”
“我知道你正经靠谱。”宁澜笑了一下，“能在国外把公司开那么大的人岂会是泛泛之辈呢？秦宙，不要妄自菲薄。”
“那没办法啊，你前夫是我好兄弟叶衍，圈子里赫赫有名的顶级富二代。”
秦宙说，“我有压力，正常。而且我喜欢有压力的感觉。”
压力代表着挑战，他喜欢挑战。
“你和叶衍的性格真是两个极端。”
“是吗？”秦宙说，“有时候我觉得我的脸和他相似，是件好事。有时候我又觉得不好。”
宁澜微微眯起眼睛，在他要说下句话的时候，电梯门开了。
宁澜主动往外走，打断了秦宙的欲言又止。
在走出去几步的时候，宁澜停下。
微微回首，露出漂亮狡黠的笑。
“你刚刚问我喜不喜欢穿西装的男人。”
秦宙挑眉，“嗯？”
“我喜欢有肌肉的。”宁澜丢下这句话，眼神上下打量了一下秦宙。
那一瞬间，秦宙感觉自己全身上下的血液都轰的一下涌到了脑子里。
成年人之间的较量是无声又见血的，他喉结上下动了动，“那要是我有呢？”
“有机会给我看看。”
宁澜说，“秦总，大方点。”
这一声秦总叫得秦宙人都要麻了。
说完这些，宁澜走进了自己的总裁办公室，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秦宙猝然加重的目光。
*******
不过秦宙这天晚上没有去接宁澜，因为叶衍给他打电话了。
去接叶衍的路上，秦宙听出来了叶衍的情绪不对劲。
一定是和宁澜的事情有关。
秦宙这么想着，给宁澜发了个信息，随后一脚油门到了叶衍家门口，发现外面还停着两辆车。
周景和傅圣侑也来了。
秦宙眯了眯眼睛，往里面走，密码锁没关，他深呼吸一口气，闻到了空气传来的些许酒味。
往里走，看见叶衍沉默地坐在客厅沙发上，秦宙走上前去，看见他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瓶已经被喝空了的麦卡伦，而一边的周景和傅圣侑则无奈地两手一摊。
“秦宙你来了，你劝劝吧。”
周景无奈地捏住眉心，“叶衍现在状态不对。”
秦宙走过去，在叶衍身边坐下。
叶衍给他倒酒，秦宙想说他开车了，但转念一想来都来了可以叫代驾，干脆陪兄弟不醉不归。
他将新开的酒喝下，随后啧了一声，“到底怎么了。”
“不知道，从昨天开始叶衍就一直给我弹语音喊我陪他。”傅圣侑说，“是不是跟宁澜吵架了？”
“他俩都离婚了，还能吵什么架。”
周景嘴快，下意识把这话说出来，随后看见叶衍骤然大变的表情，立刻知道自己踩到他雷区了，于是捂住嘴。
“不讲不讲。”傅圣侑打圆场，“叶衍，你就不能跟兄弟们说一下吗，到底怎么了。”
叶衍表情茫然地看着客厅天花板上的吊灯，这吊灯也许同样目睹着曾经他和宁澜一起生活在这屋檐下。
这个家，他不常回，大多数日子都是宁澜一个人守着空房过。
而如今，宁澜走了，他却开始频繁回到这个家里。
叶衍嗓音低哑，“我早上去见宁澜了。”
怎么没听宁澜说起。
秦宙说，“什么时候？”
“早上。”叶衍道，“我在她家外面等了她一晚上。”
周景眼都瞪大了，“真的假的，你还会……还会等她一晚上啊？”
叶衍转过脸去，“我心里有很多疑问，一直都想和宁澜说清楚。”
“可是你们都离婚了啊。”
“……”叶衍说，“是啊，就是因为离婚了我才觉得难受，为什么呢？为什么明明离婚了，我却一点都没有觉得断干净了？”
“我心里还有好多个为什么要问问她，我想从她嘴巴里听见回答。”
叶衍闭上眼睛，宁澜的脸就从他脑海里浮现，于是叶衍只能再次痛苦地把双眼睁开，对上刺眼的吊灯，他喃喃着，“我一直以为……宁澜对我来说可有可无。”
秦宙皱眉。
“可是我其实，嫉妒得要死。”
叶衍低笑了一声，“我嫉妒秦宙你能和宁澜走得那么近，嫉妒宁澜还会和周景傅圣侑打招呼，嫉妒宁霁永远有着跟宁澜解不开的联系，你们都有办法接近她，可是我没有。”
他没有理由，没有借口，他只能……
“我发现我真的很想她。”叶衍摇着头，“我真的很想她但我无法给自己找到别的借口，哪怕用叶怿这个孩子当借口去找宁澜。”
秦宙倒吸一口凉气，“叶衍，你……”
“这是不是说明……”叶衍猛地坐直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掌纹脉络如同命运，而他和宁澜的命运又落在哪条线上呢？
“是不是说明，我其实……”
喉结上下动了动，叶衍茫然如孩童，红着眼睛扭头看秦宙，“其实我喜欢宁澜？”
叶衍的话让周景傅圣侑秦宙三个大男人同时僵在那里。
震惊到了，无以复加。
周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是叶衍，你不是说过陆箐箐才是……”
叶衍爱着死去的陆箐箐，是他好兄弟都知道的事实，他有多懊悔没能好好对她，以至于娶了宁澜以后，叶衍还为了一个不存在的女人薄待宁澜。
感情的事情，谁能说得清呢。
也许在这段婚姻里，宁澜润物细无声地入侵了叶衍，只是叶衍一直都没有发觉，一直到这段婚姻里的龌龊被人猝不及防地揭开，才发现大家所谓的“爱”后面，都带着见不得人的理由。
畸形的，扭曲的这段爱情里，在无数个瞬间，他们互相抱拥互相安慰过。
“宁澜爱的人也去世了。”秦宙的声音也有些嘶哑，“你爱的人也去世了。你的意思是，你们都把彼此当做彼此的替身，离婚后发现其实早就……”
对方早就已经超越了自己心里当初那个“替身”的位置。
而这一场醒悟来得太晚，代价是失去彼此以后，才明白原来真的动过情。
真爱就像公信力，消耗一次就少一次，不可折返。
叶衍扭头看秦宙，“她在你公司里还好吗？”
秦宙这会儿竟然没有办法和叶衍对视，“挺好的，公司里的人蛮欣赏她的。”
“……”叶衍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
秦宙或许懂叶衍要说什么，他在和叶衍的对视里把头转了过去，随后道，“老叶，我理解你的感受……”
“你闭嘴。”叶衍的声音特别冷，他强忍着什么，“秦宙，我有时候真的想一刀捅死你。”
秦宙说，“要不你还是先捅一下吧，你爽了我心里也舒坦。”
周景吓得立刻去拉他俩，“别别别，出人命怎么办。”
“要是我没死，那就是老天给的选择。”秦宙还挺有魄力，“死了就是我命不好，我觊觎兄弟前妻我该死。没死就是老天都让我活着，那你得允许我追求宁澜。”
傅圣侑吓得大喊，“你他吗死了我养在你那的姜芷怎么办——”
这话掉地上的同时他嘎巴一下住嘴了。
随后本来还有点酒意的，叶衍人直接醒了，“什么？”
周景和秦宙瞪大了眼睛看着傅圣侑。
像是听见了什么震惊丑闻。
“你……姜芷……”秦宙说，“你，养在我这的，姜芷？”
傅圣侑咬着牙，“你别重复行吗？”
“什么叫你养在我这的！”秦宙说，“我缺个助理，你说姜芷是顶尖人才，把她内推进来，我还寻思你人怪好嘞，给我介绍这么靠谱的助理，你，你，你——”
原来是把姜芷放在他这里省心！省得姜芷去别的富二代那里上班导致被别人下手！
秦宙一口气没喘上来，“你干嘛不早跟我说！”
傅圣侑咳嗽了一下。
周景和叶衍也不互相推搡了，两个人齐齐往傅圣侑面前凑，“这事情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我俩也没在一起过。”傅圣侑说，“是我不想跟姜芷继续了，她以前就是我的秘书，传出去影响不好，我寻思光给分手费把人踹了挺难看的，就把她内推到你这。”
反正……姜芷能力肯定是够的，至于过去这段感情，没人知道就当没发生过呗。
“你畜生啊。”
叶衍没憋住骂了一句，“你对姜芷下手还把人家一脚踹了啊？”
傅圣侑不乐意了，跟叶衍对骂，“乌龟笑王八，你有资格说我吗？你没踹宁澜是不是？”
叶衍脸都绿了，“你个死渣男——”
傅圣侑脖子一梗，硬着头皮说，“我可不像你跟女人分开了大晚上把兄弟全都喊过来嗷嗷哭。”
“老子没哭！”
“呦呦呦呦。”傅圣侑说，“你刚不是说你喜欢宁澜吗？你这话敢当着宁澜的面说吗？你现在乐意说她也不乐意听了。”
叶衍抄起麦卡伦的酒瓶就要朝着傅圣侑砸过去，“你再狗叫试试。”
秦宙嗷得一下横插进两个人中间，好悬那酒瓶子抡在他后脑勺，秦宙大喊，“刀下留人！皇上！”
叶衍气得不行，“你让开！”
“不行啊！”秦宙说，“傅圣侑你来给我说清楚，姜芷跟你现在到底分干净没？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都没有。”傅圣侑说，“我不爱她，玩玩而已。”
秦宙侧侧身子，给叶衍让路，“你砸死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