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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旧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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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旧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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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大富闻言,目光微动,瞥了陈阳一眼,眼底掠过一丝疑惑。
    「楚大师,你问及此事,所为何故?」
    陈阳神色如常,轻声笑道:
    「不过是好奇罢了,典籍记载,那位小妖皇偏爱豢养面首,我想着日后若去西洲,说不定也能谋个差事。」
    一旁的江凡骤然怔住,瞠目结舌地望着陈阳,满脸错愕。
    「楚大师,你……你莫不是在说笑?」
    陈阳尚未应声,花大富便已略带怀疑地开口,目光古怪地紧盯着他:
    「你这话是认真的?」
    那视线看得陈阳有些不自在,他连忙摆手讪笑:
    「随口玩笑,玩笑而已,哈哈。」
    花大富闻言,神色这才逐渐平复,微微颔首,语气淡然如常:
    「想不到楚大师会关心这些风流轶事。」
    「不过白妖皇的独女白琼,确实继承了白妖皇嫡系血脉,天赋异禀,实力强悍。」
    「西洲地界人人皆传,假以时日,待她彻底觉醒血脉,必能再证妖皇之位,届时一门双皇,在西洲也是独一份的荣耀。」
    陈阳闻言,面露沉吟,点了点头。
    这些信息,与他从典籍中所见分毫不差。
    他沉默片刻,把心一横,终于问出最想问的那句话:
    「对了,我还在典籍中看到一句零星记载……」
    「说这位白琼姑娘在数十年前,似乎要与一人举办大婚。」
    「可就在大婚前夕,却忽然下落不明了,不知此事,花行者可有耳闻?」
    陈阳话音落下,藏书阁三楼瞬间安静了几分。
    一旁的江凡脸上笑意收敛,有些狐疑地看向陈阳:
    「楚大师,您好端端的,怎么忽然问起这事?」
    陈阳未理会江凡的目光,只避开他视线,目光直直落在花大富身上,静候回答。
    陈阳脸上神色不变,依旧带着淡淡笑意,平静说道:
    「没什么特别缘由,只是偶然在典籍里看到这段记载。」
    「一尊身负妖皇血脉的小妖皇,突然下落不明。」
    「我总觉得这里面该有些故事,便随口一问。」
    他语气平和,听不出半分异样。
    此事,是他翻遍藏书阁中西洲志异,才在一本蒙尘旧册里看到的零星记载。
    最令他心头一震的是,册上所载之事发生的年月,与他师尊欧阳华被掳之时,前后相差不足一月。
    从看到这段记载起,陈阳心中便有了大胆猜测……
    那本旧册子只写了白琼大婚,却未提她要嫁之人是谁。
    想来也是,在西洲地界,白千愁是赫赫有名的妖皇,其独女白琼更是西洲无数妖修追捧的小妖皇。
    女方身份太过尊贵,男方姓名自然不会载于这等闲散风物志中。
    可陈阳心中却无比笃定,那个要与白琼成婚的人……
    十有八九就是他师尊欧阳华。
    他从未忘记青云峰被掳之仇,也从未放弃寻找师尊下落。
    只是早年他修为低微,连西洲地界都踏不进,无从查起。
    如今被掳至这一叶岛,离西洲仅一步之遥,将来总有机会踏足西洲,他自然要趁机多打听一些师尊的消息。
    他心下忍不住嘀咕:
    「先前问那姓林的,她总是油滑敷衍,故意绕弯子不说,今日我从典籍里翻到些蛛丝马迹,总算有了眉目。」
    不料,花大富脸上忽然浮起一抹古怪神色。
    他紧紧盯着陈阳,缓缓开口:
    「你说的,是数十年前,白发妖皇白千愁的独女白琼,要与那位……轩花郎成婚的事?」
    轩花郎三字入耳,陈阳心脏猛地一震,浑身血液仿佛都在此刻凝固。
    他死死攥住手心,才勉强稳住心神,未露半分异样。
    这一刻,他心中所有猜测,都落了地。
    果然如此。
    典籍上记载那段,数十年前的旧闻,并非虚言。
    师尊欧阳华被掳至西洲后,竟被安排与妖皇之女白琼成婚。
    陈阳长舒一口气,压下心头巨震,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
    「原来花行者也知道此事?那不知这位白琼姑娘后来去了何处,为何会忽然下落不明?」
    他语气依旧带着讶异,仿佛真只是对陈年旧事感兴趣。
    可花大富并未作答,只是静静看着陈阳,眼中藏着一丝狐疑,语气平淡:
    「楚大师,你为何会对白千愁和他女儿白琼,这般感兴趣?」
    他竟直接反问。
    陈阳心中一紧,面上仍带笑,从容道:
    「方才已说过,只是偶然看到记载,有些兴致罢了。」
    可花大富依旧紧盯着他,目光未移,不紧不慢道:
    「我看,楚大师在意的不是白千愁,也不是白琼,而是那位要和她成婚的轩花郎,对吧?」
    此言一出,陈阳浑身再次一震。
    一旁江凡也察觉不对,先是一怔,随即想起什么,目光狐疑地扫向陈阳,满是不解……
    这位东土来的楚大师,怎会对西洲的旧事如此上心?
    陈阳很快回神,压下心底异样,朗声笑道:
    「花行者倒是好眼力,我确实对轩华更感兴趣一些。」
    他顿了顿,笑着继续道:
    「我在西洲风物志里看过记载,说两百年前,这位轩花郎是天香教第一美人,容貌绝世,引动整个西洲,无数女妖为他痴迷疯狂。」
    「这般传奇人物……」
    「任谁听了,都会心生好奇吧?」
    「不知而今下落何处。」
    这些,都是他从那些闲散典籍中看来的记载。
    其中故事离奇得近乎话本传奇。
    两尊坐镇一方的女妖王,为博轩华一笑,不惜在无尽海大打出手,最终两败俱伤,双双殒命。
    妖族公主与轩华的幽会,一掷千金,光是布置场地便耗费一亿极品灵石。
    小妖皇白琼,曾坐拥三千面首,极尽奢靡,却因轩华逃婚而性情剧变,一夜之间吞食所有宠侍。
    从此守身如玉,绝迹风月,成了西洲最专情的女子。
    这些传闻真真假假,陈阳并不在意。
    他在意的只有师尊欧阳华,如今究竟身在何处,是生是死。
    可他话音落下,花大富却未言语。
    他就那么静静站着,目光落在陈阳脸上,半晌之后,才缓缓吐出三个字:
    「不知晓。」
    这三个字,让陈阳瞬间愣住。
    他万没想到,对方会给出这般回答。
    花大富见他错愕模样,又平静补充:
    「我只知这位小妖皇,数十年前确实有过一场未成的婚事。」
    「可她后来究竟去了哪里。」
    「我确实不知。」
    他语气平淡,神色坦荡,看着不似作伪。
    陈阳心中一沉,半晌才笑着摆手,装作不在意道:
    「原来如此,看来这段旧事,早就翻篇了,我也是一时兴起,随口问问罢了。」
    他说着,便打算就此揭过,不再多问,免得言多必失,露出更多破绽。
    可他话音刚落,便注意到花大富神色有些不对。
    对方正上下打量着他,目光锐利,似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半晌后。
    花大富忽然冷不丁开口,问出一句让陈阳心神俱震的话:
    「楚大师,莫非……你认识轩华?」
    此言一出,空气瞬间凝固。
    陈阳神色猛地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不光是他,一旁的江凡更是满脸狐疑地凑近,盯着陈阳。
    陈阳脑海中无数念头如电光般飞闪,急速思索着应对之策。
    可他还未想出说辞,花大富却已慢条斯理地继续往下说:
    「西洲一直有传闻……」
    「当年轩华头一回逃婚,便是逃往东土,后来也是从东土被抓回来的。」
    「楚大师对这名字如此敏感,莫非当年他在东土时,你们曾打过交道?」
    此言一出,陈阳心头警觉骤升。
    他气息一沉,脸上反而恢复从容,索性坦荡一笑,对花大富点了点头。
    「不想还是被花行者看穿了,不错,我与轩华……确有些旧识。」
    这话一出,反倒是花大富愣住了。
    他怔怔望着陈阳,似未料到他竟会这般乾脆承认,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你真识得……轩花郎?」
    他的语气陡然变了,不再是先前的温和随意。
    陈阳脸色一怔,未想到对方反应会如此之大。
    他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不动声色,缓缓解释道:
    「都是旧事了。」
    「我早年在东土炼丹,曾有幸与轩华见过几面。」
    「闲谈之间,也曾听他提及一些西洲往事,知晓他些许来历,算是忘年之交。」
    他的话滴水不漏,既承认了相识,又未透露太多细节。
    可他解释罢,眼前的花大富却未再言语。
    他就那般静静立着,目光落在陈阳身上,一言不发。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陈阳心头寒意陡生。
    他仔细回溯从初遇这位花大富至今的一幕幕……
    从藏书阁外那看似无意的一撞,到他对东土结丹法门的通透解读,对西洲边境小镇的了如指掌。
    再到方才那瞬间变化的气场,以及此刻这深沉的注视……
    此人绝非寻常六叶行者。
    一个结丹修士,绝不可能有这样的气场,这样的眼界。
    陈阳心头一凛,立刻转向一旁的江凡,催促道:
    「江行者,时候不早了,我们走吧。」
    江凡一愣,满脸疑惑:
    「走?可楚大师,我还有好些草木典籍未看,还有好些问题想请教花行者呢。」
    陈阳声音陡然提高,打断了他:
    「那些典籍有何好看?光看典籍何用?我先前是如何对你说的?控火基础不打牢,看再多草木也是枉费工夫!」
    「与其在此耽搁,不如早些回去,好生练习控火。」
    「否则纵使你开了炉,也只能炼出一炉废丹,得不偿失!」
    江凡被他这番话弄得一愣一愣。
    这与陈阳平日所言截然不同。
    但江凡也察觉到了,此刻他的语气里,透着明显的急切。
    他再瞧瞧眼前气氛诡谲的二人,隐约明白过来,连忙顺着话头点头:
    「是是是,楚大师教训的是,是我本末倒置了,那我们这就回去,我好生练习控火,绝不再偷懒。」
    他说着,忙转身朝花大富恭敬抱拳:
    「花行者,今日多有叨扰,承蒙指点迷津,大恩不言谢,我们尚有要事,便先告辞了,改日再登门请教。」
    花大富望着江凡,脸上仍带着温和笑意,对他微微颔首,淡声道:
    「好说,江行者慢走。」
    可陈阳却敏锐察觉……
    他嘴上挂着笑,话音里的温度却降了大半。
    没了先前与江凡初遇时的那份热络,只剩表面的客气。
    陈阳看在眼里,心中疑云更重。
    他未再多言,只朝花大富点头示意,便转身随江凡快步朝楼梯口走去。
    二人脚步极快,不过片刻便下了楼梯,消失在藏书阁入口处。
    藏书阁三楼窗边,花大富静静立着,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脸上笑意一点点散去。
    他抬手轻抚脸颊,半晌,忽地低笑出声,满是玩味:
    「轩华的旧识?有趣……当真是有趣!」
    陈阳与江凡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楼梯尽头,他却依旧立在窗前,目光沉凝地锁定那个方向,不见半分笑意。
    「还有……穷叫花?江凡啊江凡,你倒是会给修行路子取名。」
    他抿唇低语,话音落下的刹那,一股淡淡寒意自周身无声散开,如腊月寒风,瞬间席卷整个三楼。
    「怎么回事?怎突然这般冷?」
    「嘶,好冷!」
    「这藏书阁禁制出问题了?为何突然一股寒气往骨头缝里钻?」
    三楼之上,丹师们正埋头典籍间,忽被一阵莫名寒意侵体,纷纷放下手中书卷,面面相觑,满眼不解。
    花大富自然觉察到了气息外泄。
    他微蹙眉头,周身弥漫的寒意与威压顷刻收敛,仿佛从未出现过。
    下一瞬。
    他身形一晃,化为流光穿窗而出,消失在天际。
    三楼丹师们只觉刺骨寒意骤散,暖意重回,都松了口气,只当是山风穿窗而入,不再多想,重新低头品阅手中典籍。
    九天之上,云海翻涌。
    花大富落在一片厚云之间,静坐云团,任暖风流云自身侧缓缓掠过。
    他闭目片刻,灵气流转,抚平心绪。
    再睁眼时,整个人已是天翻地覆。
    原先平平无奇的相貌,此刻妖冶夺人,眉目精致而近凌厉,却含着一份浑然天成的慵懒贵气,只一眼便叫人神摇。
    束发尽散,墨色长发披肩而下,随云轻摆,肌肤莹白如玉,在日晖下晕着淡光。
    那身艳俗花袍,也化作一袭月白广袖长衫,衣袂飘飘若仙,却偏生透着一股浸入骨髓的妖异。
    他垂眸,指间翻转,现出先前给陈阳看过的那枚行者令牌。
    牌面一侧刻六叶印记,另一面唯有一个花字,边沿磨损开裂,显然岁月久远。
    指尖摩挲刻痕,他低声自语,语气带几分玩味:
    「不想当年随手拾得的这枚行者令,隔了这么久,今日倒还能派上用场。」
    他顿了顿,又轻笑一声,略带感慨:
    「还有花大富这名字……算是几百年不曾正经用过了。」
    一念及此,他唇角笑意渐渐淡去,眼底波澜归于平静。
    他收起令牌,抬眸望向一叶岛方向,眸光深处,思量再起。
    「江凡这个混帐,暂且不论,可方才,我们这位圣子,为何要特意询问轩华之事?」
    他低声自语,眉头微蹙。
    「一个轩花郎,一个陈圣子,按理说,他们不该有交集才对。」
    「据妖神教那边传回的消息,陈阳体内的天香摩罗,是从锦安处继承而来,和轩华没有半分关联。」
    「可他为何会特意打听轩华下落?」
    「莫非……这两人真是旧识?」
    他陷入沉思,眼神平静无波,脑海中飞速梳理所有关于陈阳的情报,以及关于轩华陈年旧事。
    可思量许久,他仍想不明白,这两人会有什么交集。
    片刻后。
    他轻叹一声,摇了摇头,似乎想到什么,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不过今日话说得太多,露的破绽也太多了,以咱们陈圣子的心性,怕是已生警觉。」
    说罢,他收敛心绪,抛却杂念,闭目凝神,重新端坐云海之上静心吐纳。
    周身气息渐与周遭流云融为一体,消失无踪。
    同一时刻。
    一叶岛,半空中。
    陈阳带着江凡,朝丹师院落飞去,速度快得惊人。
    「楚大师,你慢些啊!飞这般快作甚?」
    江凡在后一路疾驰才勉强跟上,气喘吁吁地喊着,眼中满是不解。
    陈阳却似未闻,身形丝毫未缓。
    他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越来越浓……
    直至飞出万丈,远离了藏书阁范围,他才猛地止步。
    他立在原地,心神一颤,终于反应过来……
    其实不安由来已久。
    他第一次在藏书阁外撞见花大富,心里便已生出异样。
    只是当时仅是匆匆一面……
    之后花大富也始终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两人交谈不过寥寥数语。
    那股不安便被他按下,只当是自己太过警惕。
    可今日。
    与花大富这般深入交谈下来,他才终于确定,自己的直觉没有错。
    那挥之不去的不安,源头正是这位花大富。
    「此人,绝对不对劲。」
    陈阳心中暗忖,后背寒毛倒竖。
    「楚大师,你到底怎么了?脸色怎这般难看?」
    江凡终于追上,立在他身旁,望着他苍白的面色,眼中满是担忧与不解。
    陈阳回神,猛地看向江凡,一把抓住他胳膊,语气急切地问道:
    「江凡,你快与我说,你到底认不认得此人?从前到底有没有见过这个花大富?」
    江凡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慌忙摇头:
    「不识啊!我肯定不识!楚大师,我们不是今日才初次与他相交么?这位花大哥……我从前从未见过啊。」
    陈阳闻言,整个人一怔。
    他倒未想到,江凡竟自来熟到这等地步,不过是初次见面,连对方底细都未摸清,便已改口叫上花大哥了。
    可江凡似未察觉他的错愕,脸上仍带着十足笑意,语气满是赞叹:
    「说起来,这位花大哥真是个大好人!」
    「身为六叶行者,地位那么高,却一点架子都没有,还这么耐心地指导我修行,讲解结丹法门。」
    「实在是难得的前辈大哥!」
    陈阳见他这般全无防备,心中更急,连忙追问:
    「我不是问他为人如何。」
    「我问你,你在菩提教这些年,在东土传教时可曾听过,花大富这名字?」
    「可曾听过教中,有这么一号人物?」
    江凡脸上笑意顿住,仔细想了半晌,终是摇头,语气肯定:
    「没有,从来没听说过。」
    「我在东土这么多年,教里的六叶行者就算没见过,名号也都知道个大概。」
    「叫大富的或许有,但姓花又叫大富的,绝对没有。」
    ……
    「有问题……一定有问题。」
    陈阳松开抓着江凡胳膊的手,后退半步,口中反覆念叨着这句,眼中满是凝重。
    「何处有问题了?楚大师,你到底在担心什么?」江凡见他这般模样,终于也觉出不对,连忙问道,语气也带上了紧张。
    陈阳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不知该如何向江凡解释。
    毕竟这里是菩提教地盘,花大富是菩提教六叶行者,在江凡看来本就是同教兄弟,自然不会有多少防备。
    可陈阳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他仔细回味今日交谈的每一处细节,尤其是花大富对三套结丹法门的解读……
    守财奴丶铸钱匠丶梁上君。
    简简单单几个比喻,寥寥数语便将三套结丹法门的本质说得透彻分明,直指修行核心。
    陈阳心中巨浪滔天。
    不对!
    这般对修行的理解,这般的眼界,绝非一个普通结丹修士所能拥有。
    纵是元婴真君……也未必能有这般通透的见解。
    便连他师尊风轻雪,平日为他讲解结丹法门,虽也能说得头头是道,将关窍讲得清楚……
    却都做不到这般以最通俗的比喻,一语道破本质。
    「元婴……真君?」
    陈阳脑海中闪过此念,随即又被自己推翻。
    不对,纵是元婴真君,也未必能有这般眼界。
    方柏便是元婴真君,可陈阳与他接触多次,从未在他身上感受过这般深不可测的大道感悟。
    那……真君之上?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如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他是化神大能?」
    「可是……西洲封天锁地,根本不会有化神存在。」
    「该不会,那个花大富本身就是……」
    陈阳心脏狂跳,一股寒意自脚底直冲头顶。
    他这才发觉,自己一路走来,后背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湿漉漉地贴在身上,连额角都布满细密冷汗。
    「楚大师?你到底怎么了?怎出了这般多汗?脸色也这般白?」
    一旁的江凡察觉到他的异样,连忙上前一步,语气焦急。
    陈阳猛地回神,望着江凡担忧的脸庞,脑海中却闪过面对蜜娘时的场景。
    那时也是如此。
    明明对方面带笑意,语气温和随意,无半分杀意,可他却不知不觉间便一身冷汗,浑身寒毛倒竖。
    那是因为二人修为境界差距太大。
    大到纵使对方未展露半分威压,半分恶意,他的身体本能也会察觉到那深不可测的危险。
    生出极致畏惧。
    这是他在无数次生死危机中磨砺出的直觉,从未出错。
    而今日,面对花大富时,他再次生出了一模一样的感觉。
    这一刻,陈阳终于可以肯定,自己方才遇见的究竟是什么人。
    花大富绝不可能是六叶行者,也绝不可能是结丹修士。
    甚至连元婴真君都不可能。
    方柏这位元婴真君,从未给过他这般窒息的压迫感。
    整个西洲,能给他这种感觉的,唯有一种人……
    妖皇。
    陈阳下意识抬手,死死按住自己眉心,只觉浑身气息有些紊乱,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西洲六位妖皇,他究竟是哪一位?」
    陈阳心念飞转。
    一叶岛乃菩提教核心所在,禁制重重,内外隔绝,外人难入,内部难出。
    别家妖皇绝无可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摸进此地。
    除非……此人本就是一叶岛,乃至菩提教的最高掌权者。
    一个名字如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开。
    风皇。
    菩提教掌教,那位坐镇西洲,与五位妖皇分庭抗礼的风皇。
    陈阳嘴唇无声动了动,默念着这个名字。
    这猜测虽未经证实,却已在他心里死死钉住。
    霎时间,一股刺骨寒意自头顶直灌而下,瞬间蔓延全身,像是要把每一滴血都冻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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