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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简单的代入演绎法。”
靠在中控台桌沿上，布鲁斯双手抱胸，沉声推理：
“假如我是一个不希望被突然的怀孕打乱生活的女性，我会遇到哪些难关？”
“法律还没有禁止，那就是经济、未来规划、社区氛围……”
钢骨想都不想直接说出了好几个原因。
布鲁斯点了点头：
“你说的没错，但在那之前，第一关其实还不是这些外部因素，而是自己的心理！”
“我到底要不要堕胎？”
“要知道即使现在堕胎合法，也一样有严格的周数限制！”
“联邦的规定是24周，但个别州会突破联邦的规定……”
“20周。”
超人适时补充道：“田纳西是20周为限，超过之后，堕胎违法。”
布鲁斯向超人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紧接着又扭头看向钢骨：
“你听到了，20周。”
“换句话说，这是一个倒计时游戏，你必须在一定时间内完成整套堕胎流程，一旦超时，游戏结束！”
“……咽~”
钢骨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虽然也不知道他被改造的钢铁喉咙哪来的口水，但习惯性的动作暴露了他内心的慌乱与紧张。
“别紧张，我们还没有正式开始呢。”
布鲁斯说着一点都不像宽慰的话宽慰道：
“你可以搜索一个名词，叫否认怀孕。”
“明白！”
钢骨条件反射般回答道。
同一瞬间，被改造的左眼红灯闪烁。
抬手指向中控台电脑，一篇医学报告出现在屏幕中：
【否认怀孕（DenialofPregnancy）】
【这是一种在医学上被认可的状况，指孕妇在怀孕相当长一段时间内，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怀孕，而并非有意识的隐瞒。
极端案例甚至出现过，孕妇直到临产或分娩时才发现自己怀孕。
否认怀孕并非极端个例，它在产科中相当常见。
怀孕20周时依然处于这个状态的概率为1/475。
即475个孕妇中就有一个直到怀孕5个月时依然没意识到自己怀孕】
“这……这真的可能吗？”
钢骨的机械眼瞪得溜圆，这也太夸张了吧？！
“这种状况其实也算是一种轻微的精神疾病。”
布鲁斯淡定地介绍道：
“心理压力、工作问题、缺乏社会支持、包括早年可能经历过强奸和乱伦之类的悲惨状况，有心理阴影等等，就有可能诱发这种状态。”
“可以说这475分之一还没选择就已经淘汰出局了。”
“而那些意识到了的呢？”
“会好一点？”钢骨下意识往好处想。
“会更差！心理压力更大！”
布鲁斯毫不留情地拆穿道：
“说到底人类也是一种动物，是受到身体本能和化学激素支配的。”
“雌二醇、黄体酮、人胎盘催乳素、雌激素、孕酮……”
“这一套人体机制是千万年来的人类为了尽可能的留下后代，繁衍族群而自然演化出来的。”
“但是现代世界，繁衍不再是人生的首要考量，人要违抗这种本能，就会带来犹豫、不安、焦虑……等等本能情绪。”
“这种情绪对于一个理智上希望堕胎的人来说，就是第一道难关！”
布鲁斯话说到这里，特意停了下来。
钢骨低头咀嚼着他的话，脸上渐渐露出赞同的神色。
的确。
这违反本能，但现实往往逼得你不得不违反。
因为现代社会早已经不是古代那种随便生随便养的时代了，不管是怀胎十月带来的不便，还是生产之后的养育成本，被打乱的生活规划，大量的额外开支……
面对这一团乱麻，巨大的心理压力导致的更多犹豫和拖延……
“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钢骨抬起头，深吸一口气：
“这是第一关，那第二关呢？社会压力？”
“对！”
布鲁斯赞赏地挑了挑眉毛：
“如果一个红州女性为了自己的生活坚持要堕胎，那她面临的第二关就是社会压力！”
这个不用他解释，钢骨自己也能想到。
甚至还能在网络的各个角落看到那些抱怨：
父母、亲戚、朋友、老师、教友、神父……
所有本该支持一个人的社会力量会在同一瞬间集体反水！
所有人都会劝你留下这个孩子！
不管你未来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不管你要为此付出多大成本，不管你是不是未成年，不管你本人的意愿……
“想想都感觉窒息！”
戴安娜撇了撇嘴，作为女性，她虽然没有被催生过，但正如她所说，光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喘不上气来！
布鲁斯突然打了个响指：
“既然大家都知道，那我们就不深入了。”
“事实上大多数女性在这一步就已经放弃了，但既然是闯关，我们就姑且假设这家人是红州中的奇葩，比较开明，支持堕胎。”
“那么下一步就是经济问题。”
“这个我可以补充。”
超人听到这里立刻举手说道：
“田纳西州的堕胎诊所平均一次早期堕胎500美元左右，做手术的话得上千美元。”
“这还只是堕胎一项的价格，不包含血检、B超之类的检查，算上那些的话大概还要几百美元。”
“而且整个田纳西州10.9万平方公里（略小于江苏或浙江），300多个市镇、一共就7家堕胎诊所！”
“绝大部分的人想要堕胎都要长途跋涉！”
“由此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还有丢工作的风险……”
“绝对不是那些连400美元都很难拿出来的人们能支撑得起的！”
“所以……贷款堕胎？”
下意识的一问，戴安娜自己都被自己的想法气笑了。
“……还真让你说着了！”
钢骨咧了咧钢铁嘴角，复述起了脑海中刚刚搜索到的信息：
“全美现在有超过100个‘堕胎基金’（AbortionFunds）组织！”
“堕胎诊所也支持先买后付。”
“个人贷款和信用卡也可以用来支付堕胎费用。”
“可这都是自费吧？医保呢？”
戴安娜忍不住追问：“你们医疗保险不是很发达吗？不能用医保报销？”
“不能。”
钢骨仅剩的半张脸不自觉地抽动着：
“即使是现在，州保险一样不覆盖堕胎产生的费用。”
“大多数私人保险也不会保这个，因为他们害怕惹上反堕胎组织。”
“……”
戴安娜张大了嘴巴，脸上满是荒诞：
“这倒是可以理解了，但果然还是很难理解啊！”
“Whatthefuckisthis？！”
“这他妈都是什么事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