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顶点小说】
dingdian100.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407章:药驱黑雾,半时效短暂(第1/2页)
孙孝义站在原地,袖子上的血点已经干了,硬邦邦地贴在布料上。他没去碰,也没往后退一步。身后那群人也没动,像被钉住了脚,连呼吸都压得低低的。刚才那一阵血箭来得太狠,谁也不敢再往前多迈半步。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等就是死。
可冲也是死。
他盯着那堵墙,盯着墙角那个巴掌大的缺口。血已经干了,糊在石头上,黑褐色,像是某种画符用的朱砂,但比那更腥、更沉。雾还在翻,不急不缓,像有东西在里头喘气。
他慢慢转过身,脚步很轻,踩在碎石上都没发出声。走过两排弟子时,没人抬头看他,也没人说话。他走到队伍中间,抬眼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后方一处临时搭起的药台边。
“钱守静。”他喊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场子里格外清楚。
药台后的人抬起头。是钱守静。脸色有些白,手还按着炉沿,指节泛青。他没说话,只看着孙孝义。
“过来。”孙孝义说。
钱守静点点头,没问为什么,也没收拾东西,直接起身走过来。他走路一向轻,道袍下摆几乎不晃。到了跟前,站定,也不开口,等孙孝义先说。
“这雾,能破吗?”孙孝义问。
钱守静没立刻答。他抬头看了看四周的黑雾,又低头闻了闻空气里的味道——铁锈味混着腐肉气,还有点说不出的甜腥。他伸手从怀里摸出个小布袋,打开,倒出一点灰白色的粉末在掌心。粉末沾了湿气,微微结块。
“可以试。”他说,“但药效不会太久。”
“多久?”
“半时辰。”
“够不够往前走?”
“如果没人拦,够。”
孙孝义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前方那片浓雾上。三十丈,不算远,但在这地方,每一步都可能是陷阱。他回头看了眼钱守静:“需要什么?”
“干净的露水,三滴;我的血,一指节;火引子,得用雷法残息点燃。”
“露水我来想办法,血你自己取,火……”孙孝义顿了顿,“你还能撑住?”
钱守静点头:“能。”
孙孝义不再多问,转身走向一侧岩壁。那里有一小片苔藓,湿漉漉的,在雾里泛着微光。他抽出短刀,用刀背轻轻刮下几滴凝结的水珠,盛在一片干净的符纸里。回来递给钱守静。
钱守静接过,把符纸铺在地上,将露水、粉末和自己的血混在一起,手指搅匀。然后他闭眼掐诀,嘴里念了几句短咒,最后一个音落下时,指尖一点红光闪了一下,像是火星溅进油锅。
“嗤——”
一股青烟冒了出来,带着股草木烧焦的味道,但不刺鼻,反而有种淡淡的苦香,像是晒干的艾草混着陈皮。
钱守静睁开眼,把混合物捏成三颗小药丸,放在掌心。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用力一搓。
药丸碎了。
灰白色粉末腾空而起,被他一口吹散。
风似乎动了一下。
那些粉末在空中飘了几秒,忽然扩散开来,形成一圈淡青色的烟雾,缓缓向外推去。所过之处,黑雾像是被什么东西推开似的,一点点退让,露出一条模糊的通道。
有人低呼了一声。
不是惊叫,是松了口气的那种声音。
孙孝义眯起眼,往前走了几步。青烟边缘停在他脚前三尺,再往外,就是浓雾。他伸出手,探进那条通道。
没有阻力。
也没有阴冷刺骨的感觉。
就像普通的夜风。
他回头看了眼钱守静。
钱守静坐在地上,靠在一块石头上,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些,额角有汗,呼吸也重了。炼这药耗神,他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成了?”有人小声问。
“暂时。”孙孝义说,“能走,但不能久。”
他转头看向队伍:“听令。所有人,五步间距,不得擅自提速。刀不离手,眼盯前方。发现异常,立刻示警,不准乱跑。”
没人应,但有人开始挪动位置,重新排阵型。伤员被扶到中间,前后都有人护着。兵器也都握紧了,连呼吸都放轻。
孙孝义走在最前,手里握着短刀,刀尖朝下。他迈出第一步,踏进青烟圈内。
雾果然退开了。
视线能看清前方七八丈,再远就模糊了,但至少不再是伸手不见五指。地面看得清,是碎石夹着黑泥,偶尔能看到几根断裂的铁链,埋在土里。
他一步步往前走,脚步很稳。
身后的人跟着,一个接一个,队形拉得很开。没人说话,连咳嗽都不敢大声。只有脚步声,轻轻的,踩在碎石上沙沙响。
走了大约二十丈,有人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孙孝义立刻停下,转身,一刀划在地上。
“谁越线,砍腿。”他说。
那人吓了一跳,赶紧退回去。其他人也绷紧了神经,重新拉开距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7章:药驱黑雾,半时效短暂(第2/2页)
队伍又动了起来。
这次走得更慢,但也更稳。
三十丈,终于走完。
他们停在一片开阔地前。前面是一道窄道,两边是塌陷的土坡,尽头隐约有红光,像是从地下透出来的。空气里的腥味更重了,但青烟还在撑着,勉强维持着一片清明。
孙孝义回头看了眼。
青烟圈已经缩小了一圈,边缘开始发灰,像是要熄的炭火。
他知道时间快到了。
“原地戒备。”他低声下令,“不动,不语,不离位。”
众人依令停下,各自找掩体蹲下。有人靠石头,有人贴土坡,全都盯着四周。
孙孝义站在最前,右手搭在刀柄上,左手垂在身侧。他看着那圈青烟,看着它一点点变薄、变暗。
突然,风停了。
青烟不再扩散,反而开始往回收缩。
“来了。”他心里说。
下一秒,四面八方的黑雾猛地涌了过来。
不是缓缓推进,是扑。
像一张巨口,一口咬下来。
青烟“啪”地一声灭了,像是被掐灭的灯芯。视野瞬间被吞没,前一秒还能看见同伴的脸,后一秒就连自己伸出去的手都看不见了。
“别动!”孙孝义大吼,“原地站好!”
可已经晚了。
有人慌了,往前冲了一步,结果撞上了同伴。两人滚倒在地,兵器脱手,发出清脆的响声。另一侧也传来喊声:“老李!老李你在哪?”“我在左边!不对……好像是右边?”
声音杂乱起来。
孙孝义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根竹哨,塞进嘴里,用力吹响。
三短一长。
这是他们早先约定的集结信号。
哨声尖锐,在雾里传得远。几秒钟后,有人回应了,也是哨声,断断续续,但方向明确。
孙孝义一边继续吹,一边往前走。每走几步就停一下,听着回音判断位置。他摸到一块石头,知道是刚才有人靠过的,便停下,背靠着,大声报自己的位置:“我在这!孙孝义!报数!”
“前左二,到!”
“后右三,到!”
“中列四,到!”
一个个声音传过来,断断续续,但总算有了头绪。
等人数报得差不多了,他又吹哨,引导大家向他靠拢。有人走错了方向,撞上了雾里的障碍,闷哼一声。但他没出声纠正,怕引起更大混乱。
直到七八个人围到他身边,他才下令:“点火。”
两名弟子立刻动手。他们早有准备,从怀里掏出火折子,点燃了事先放在地上的三支火把。火把插在三角石阵里,火焰不大,但足够照亮一小圈。
黄光摇曳,映出几张脸。都是熟面孔,但个个眼神发虚,额头冒汗。
“钱守静在哪?”孙孝义问。
“那边……好像靠在土坡上。”有人指了个方向。
孙孝义走过去,果然看到钱守静蜷在坡下,脸色灰白,嘴唇发青。他伸手探了探鼻息,还好,还在喘。
“撑得住吗?”他问。
钱守静睁开眼,点了点头,又闭上,声音很弱:“药……没了。新的……得三个时辰。”
孙孝义没说话,只拍了拍他肩膀。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没有药,就没有光。
没有光,就没有路。
他们又被困住了。
雾在外面翻滚,像是活的一样,时不时往火光边缘压一下,火苗就跟着晃。那光圈很小,照不远,照不久。
孙孝义站在火圈中央,看着外面那片漆黑。
刚才那三十丈,走得像一场梦。明明看到了路,明明以为能冲出去,结果转眼又回到原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全是汗,混着干掉的血,黏糊糊的。
他忽然觉得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这种累,七岁那年在枯井里趴着的时候有过一次。那时候他也想动,可他知道一动就死。现在也一样。
他不能动。
至少现在不能。
可他又不能退。
退了,这些人就真的散了。
他站在那儿,像根桩子。
火光把他影子投在地上,短短的,一动不动。
远处,雾里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下翻身。
他没回头。
他知道那是幻觉。
或者不是。
但他不在乎了。
只要他还站着,就没输。
火把烧得噼啪响。
烟往上飘。
他的眼睛盯着雾的边缘。
等着下一个办法。
或者,等着雾自己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