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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六章别弄醒了(第1/2页)
军统江城区的半新道奇轿车后座。
马晓光递给季明皓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别打这样开……戴上手套。”
马晓光语气有些郑重地提醒道。
季明皓从兜里拿出手套戴上,打开了牛皮纸文件袋。
里面是两包十只装的黄鹤楼。
一包少了两支。
另一包少了四支。
“熹然,什么情况?”
季明皓有些纳闷地问道。
“赶快找技术科的,少了两支那盒取指纹。”
马晓光语气淡然,没有一丝情绪。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兜里拿出一个信封,把少了四支那盒烟装了进去,自己揣好。
季明皓恍然道:“一盒是你备着调包用的,一盒是他碰过的……你们一人只抽了两支?”
“嗯”
马晓光淡淡嗯了一声:“一刻钟,一人两支,正好。”
“我的天,你怎么知道他会接过烟盒,自己拿?”
“中校给少校递烟,他不敢不接。”
马晓光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接了,以他的性子,自然会自己拿。”
“熹然,你就是笑面虎第二,不,你就是个妖怪!”
“好了,别洗我了,除了指纹,赶紧调你手下能干的兄弟,盯这个吴文礼,但是别盯太死,别弄醒了。”
马晓光耳朵微热,却又自得一笑,从季明皓兜里摸出一包哈德门一边叼上,一边说道。
……
天色已近黄昏。
吴文礼下班了。
他和军令部其他几位同僚一起走出大门,在门口互相点点头,便顺着蛇山南麓的坡道,不紧不慢地走向自己在三道街的寓所。
夕阳的余晖给武昌城的屋瓦涂上一层黯淡的金色,远处江轮鸣笛,市声嘈杂。
他的住处是栋老式砖木小楼,二楼,临街。
租约上就是“吴文礼”的名字,一切都经得起最严苛的检查。
进门,开灯,将公文包放在八仙桌上,脱下军装外套挂好,又去厨房倒了杯凉开水,一口气灌了下去大半杯。
一切如常。
但他自己知道,开门之前,目光已扫过门框上沿。
——那里他用发丝和极细的香灰设置的标记依旧完好。
他端着水杯,走到窗前,随意地看向楼下街景。
卖热干面的老张在收摊,几个孩童在追逐,一辆黄包车慢悠悠地过去。
没有可疑的陌生面孔,没有不合时宜的视线。
街对面茶馆二楼窗口那盆半枯的月季,角度也和他早上出门时别无二致——那是另一个安全信号。
他拉上了半旧的格子布窗帘。
室内的光线立刻变得更加安全。
他脸上的疲惫和平静,像揭下的面具一样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专注。
他打开公文包,取出里面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不是那些可以放在明面上的公文,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笔记本,取下封皮,从里面抽出几张薄纸,上面用蚂蚁一般的字符记录着只有他能看懂内容:
——长江南岸第4军等七个军,已近驻扎到赣北、至九江一线;
——长江北岸第31军等六个军,次第开始在宜城、大别山至鄂南的广大地区。
——第55师与江城警备旅扩编的第185师合编,组建第94军。
——海军在田家镇、马当等关键江段布设了不少水雷。
——大毛苏维埃,援华航空队约700人,已驻扎汉口机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百六十六章别弄醒了(第2/2页)
……
他坐下来,拧亮台灯,从抽屉夹层取出工具。
一小瓶无色液体,一支特制的、笔尖纤细如针的钢笔,一册民国二十三年商务印书馆印行的《辞源》。
他先在普通信笺上,用端正的颜体写下几行家信,问候“武昌的天气”和“三叔公的咳疾”。
待墨迹干透,他用那支特制钢笔,蘸取无色药水,在家书的字里行间,开始书写真正的信息。
笔尖移动,悄无声息。
药水写在纸上,最初几乎看不见,但很快就会与纸张纤维发生作用,留下只有用特定显影剂才能看到的痕迹。
他将纸上记录的数据脑中的分析和,浓缩、提炼,转换成密文。
最后,又参照那本《辞源》,将部分核心信息,如部队具体番号、坐标、时间,转换为看似无序的数字组。
页码、行数、字序,皆是密码。
他将处理好的信笺小心折好,放入一个普通的商用信封,封口。
确认封口无误,吴文礼划亮火柴,在烟灰缸里烧掉了那张薄纸。
又把剩下的小半杯水倒入了烟灰缸,转身去厨房把灰黑的水倒了个干净。
做完这一切,夜色已深。
他换上一身深灰色的中式短褂,布料普通,式样陈旧。
又换上了一双半新不旧的布鞋。
这样走在武昌夜晚的街上,毫不起眼,毫无声息。
他没有从正门离开,而是打开后窗。
他像一只夜行的猫,轻巧地翻出,回身仔细关好窗扇,未发出一点磕碰的声响。
然后,他便融入这屋顶的黑暗里,脚步轻捷,方向明确。
死信箱设在蛇山北坡,一处荒废小庙的断墙之下。
选址很讲究,位置相对僻静,但并非绝地,有几条小路都可以到达,视野也还开阔。
他花了比白天上班更长的时间,迂回,停顿,倾听,确认身后只有风声和虫鸣。
接近断墙时,他没有直接上前。
而是在十几米外的一棵老槐树后静静蛰伏了将近二十分钟,身体仿佛与树干、阴影融为一体,只有眼睛在缓缓移动,搜索着月光和阴影交错处任何一丝不协调的动静。
月光偶尔穿过云隙,照亮残破的佛像和丛生的荒草,一切似乎都凝固在破败与寂静里。
终于。
他动了。
速度不快,但路线飘忽,利用每一处阴影和地形的掩护,悄然滑到断墙下。
他在端墙那里捣鼓了一阵之后,转头张望了一番,确定没有危险,便站起身来,不紧不慢地信步离开。
夜风吹过断墙,荒草摇曳。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半小时后,远处一棵更高大的老树浓密树冠里,传来一阵轻微得几乎不存在的、用棉布包裹的金属摩擦声。
树下阴影里,传来一阵极轻微的、仿佛夜鸟理羽的窸窣声,两短一长,重复了一次。
又过了二十分钟,五道人影出现在亮光出现的位置。
是马晓光和季明皓,带了三个行动队员。
“就是那面断墙,第三层,从左往右数第七块砖的缝隙。”
树叶杂草响动之后,一个蓬头垢面的搭着丐帮麻袋的脑袋伸出来悄声道。
众人闻言,赶紧上前。
断墙上,那道缝隙半眯着眼……
一个行动队员戴上手套,伸出手去。
“不!不要动。”
马晓光目光一凛,沉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