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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江心拦船(第1/2页)
王坚腰弯得更低。
“杨掌教折煞王某了。犬子顽劣,冲撞了掌教,王某已将他打入地牢,听候发落。”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
“冷封身为王府供奉,不分是非,擅自调动亲卫围攻掌教,死有余辜。”
王坚挥了挥手。
身后两名甲士抬出一个木匣,打开盖子。
里面装着十几颗人头,血迹尚未干透。
最上面那颗,是猛虎帮帮主刀疤刘。
“猛虎帮水贼假借王府名义,在野渡口设卡敛财、残害百姓。王某查明原委,已按军法将其全数斩首。这些首级,是王某给杨掌教的交代。”
杨过在船舷上站着,俯视那匣子里的东西。
水贼是他杀的。
刀疤刘眉心那个一阳指透穿的血洞都还在,这会儿被王坚割了脑袋塞进匣子里,对外就成了“按军法处置”。
一刀切干净,把王府跟猛虎帮的脏事全撇开了,还顺手卖杨过一个人情。
这老头做事有章法。
杨过把目光从木匣上收回来,看着王坚。
“王将军治军严明,杨某佩服。”
他的语气缓了下来。
“既然是误会一场,解开便好。杨某还赶着去襄阳,就不留将军吃茶了。”
王坚听出这话里的松动,悬了一夜的心总算落回肚里。
他最怕的就是杨过把这事原样捅到郭靖面前。
襄阳那边的局面紧得很,蒙古铁骑压着北线,吕文焕在前头拼命撑着,郭靖夫妇联络江湖人心。这个节骨眼上要是传出潼关守军截杀全真掌教的消息,吕文焕那边还没发话,他的乌纱帽就先丢了。
王坚从怀里取出一封文书,盖着潼关军府的大印,双手托出。
“掌教此去襄阳路远,这是王某签发的通关路引,沿途关卡凭此畅行。另外备了两箱金锭、十匹蜀锦、三瓶军中秘制的伤药,都在后船上,区区薄礼,给掌教压惊。”
两名甲士把路引和几口大箱子搬上客船,稳稳当当地搁在甲板上。
杨过接了路引翻开看了一眼。
军帖用的是正式行文格式,盖的是潼关守将的官印和副将的联签章。这东西拿出去,整个关中地界的驻军关卡都得放行,比江湖帖子好使十倍。
“王将军有心了。”
杨过把路引折好收入怀中。
“到了襄阳,杨某会向郭伯伯和黄帮主转达将军的问候。”
这话说得随意,落在王坚耳朵里却比什么都管用。
杨过提到郭靖和黄蓉时语气亲近自然,一个叫郭伯伯,一个叫黄帮主。前者是长辈的称呼,后者带着正式的敬意。
这两个名头往外一摆,等于告诉王坚——你给的东西我收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不会有人再翻旧账。
王坚的脊背明显松了下来。
“多谢杨掌教!王某在潼关,随时恭候掌教大驾!”
王坚抱拳行了军礼,退回快船。
随后一声令下,三艘快船掉头,岸上百骑也勒马收队,沿着来路往北撤去。
马蹄声和桨声渐渐远了。
江面上又只剩下客船在水流里打转。
陆无双早就按捺不住了。
王坚的船一走远,她就扑过去掀开箱盖。金锭整整齐齐码了两层,每一块都有官银的戳记。蜀锦叠成四方块压在底下,颜色厚重,手感滑腻,是正经的贡品货色。
“相公!好多金子!”
陆无双抱起一块金锭在手里掂了掂,笑得眼睛弯起来。
“这个王将军出手挺阔气啊。”
杨过走到箱子前,随手拣起一块金锭翻了翻,看了看底部的铭文。
“淳祐”年号,官铸足金,一块五两。两箱加起来少说有三百两黄金。
“他不是阔气,他是在买命。”
杨过把金锭扔回箱子里,盖上盖子。
“冷封的事他还能推到供奉擅专上头,可猛虎帮那伙水贼打着王府旗号盘踞渡口这么多年,收的过路费流进了谁的腰包,他心里清楚得很。这种事要是被郭伯伯知道了,他在潼关的日子就到头了。”
陆无双抱着那匹蜀锦蹭了蹭脸,嘟囔道:“管他花多少钱买命,反正银子到了咱们手里就是好银子。相公,到了襄阳我想买一把好刀,柳叶刀太轻了,砍人不够劲。”
杨过笑了一声,拍了拍她的脑袋。
“行,到了地方让你挑。”
他说着话,眼角余光扫了一下船尾。
程英站在离他们七八步远的地方。
她刚才把整个过程从头看到尾,一句话都没插。双手交叠在身前,右手拇指在左手虎口处反复按压,这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
杨过把这些细节看在眼里,面上不动声色。
他很清楚程英这会儿在想什么。
这女人从头到尾都在等一个翻盘的机会。她的底牌只有两张:一张是桃花岛弟子的身份,一张是黄蓉这个靠山。先前她忍气吞声地认了“主人”这个称呼,不是真服了,是还指望着到了襄阳找黄蓉撑腰。
可她刚才亲眼看见,潼关守将——一个手握重兵的一方大员,带着一百精骑追出城,追到了江面上,最后弯着腰赔礼道歉。连水贼的脑袋都主动割下来送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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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场面对程英的冲击,比在船舱里按她穴道管用得多。
武功高不高是一回事,能不能让掌兵的人低头认栽是另一回事。
程英在桃花岛长大,黄药师虽然名头响亮,但桃花岛的影响力始终局限在江湖这个圈子里。她从没见过一个江湖人物能让军方将领这般忌惮。
杨过走过去,把那封通关路引递到程英面前。
“程姑娘,这东西你收着。路上要过关卡的时候好取用。金子也搬进船舱里去,别放在外面招眼。”
程英上前一步,双手接过路引。
杨过交递的动作不急不缓,手指经过她掌心时故意停了一瞬,指腹刮过她的掌纹。
程英的手抖了一下,把路引攥紧了些。
“怎么?看着王坚给我赔罪,你不痛快?”
杨过的声音压得很低,只够两个人听。
程英摇头,摇得很快。
“没有。掌教处事周全,王坚理当如此。”
她不自觉地换了措辞。在客栈的时候还叫杨过,现在改口叫掌教了。
这不是尊敬,是恐惧。
杨过没放过她。
“私下叫什么?”
程英的喉结动了动。
她没回头,用余光扫了一眼正在甲板那头翻弄蜀锦的陆无双,确认她没往这边看之后,才把嘴凑近杨过的方向,声音几乎听不到。
“主人。”
杨过脸上浮出笑意。
他抬手在程英的脸颊上轻拍了两下,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驯化的意味。
“这就对了。省得我每回都要费劲提醒你。”
程英没抬头。
她两只手把那封路引捧在胸前,手指在纸面上留下了汗渍。
“到了晚上我来教你练功。你体内那些残余阳气还没理顺,拖下去会伤根基。”
杨过说完这句便转身走了。
他走向陆无双那边,伸手把她从蜀锦堆里捞出来,两人说笑着往船头去了。
程英一个人站在原地。
她捧着路引和箱子,慢慢弯下腰去搬金锭。
五两一块的金锭很沉,她一次只能搬两块。从甲板到船舱,走了七八个来回。每走一趟都要经过杨过和陆无双待的地方。
陆无双每次看到她搬东西都要喊一句“表姐我来帮你”,每次都被杨过拦住。
“让她多动动,对内伤恢复有好处。你表姐自己也说了,这点活累不着她。”
陆无双信了。
程英也只能信。
最后一趟搬完,她在船舱里把金锭和蜀锦归拢到一处,用油布盖好。做完这些才坐到木凳上,手掌撑着膝盖,缓了很久。
她在想一件事。
黄蓉能不能治得住杨过?
两天前她会毫不犹豫地说能。
师姐的智谋天下闻名,丐帮帮主的身份也不是摆设。
只要到了襄阳,把这些日子受的屈辱一五一十说出来,师姐定会替她做主。
可现在她不确定了。
杨过跟郭靖的关系,远比她预想的要紧密。
他开口就是“郭伯伯”,语气里没有半分做作,那种亲近是从骨子里带出来的。
而黄蓉当初亲自送他上终南山,说明黄蓉对他也另眼相看。
一个被郭靖视为子侄、被黄蓉亲手扶上掌教之位的人,她程英要去告他的状?
告什么?告他强迫自己?
可事实是她先动的手。
柴房里脱衣解带的是她,乾坤诀发动之后配合运功的也是她。
这些事摆到台面上,她怎么说都占不了理。
更何况杨过手里还捏着那些让她无法启齿的细节。
他只要在黄蓉面前随便透露两句,她程英的名声就彻底完了。
她把脸埋进手掌里,坐了很长时间。
船舱外头,江水拍着船身,发出有节奏的响声。
陆无双在甲板上练刀,柳叶刀划破空气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进来。杨过在旁边指点她步法,时不时纠正一下她的手腕角度。
两个人的说笑声隔着板壁传来,听得很清楚。
程英把通关路引折好,塞进贴身的暗袋里。
路引上王坚的官印按得很深,红泥都渗进了纸纹里。这东西是她目前经手的最值钱的物件,比两箱金子都贵重。
她看着那方红印发了一阵呆,然后站起身,整了整衣裙,推开舱门走了出去。
甲板上的光线很亮。
陆无双正蹲在船头洗刀,杨过靠在桅杆上看着远处的江面。
程英走到杨过身后三步远的位置站住了。
她没有开口,也没有上前,只是安静地站着。
风从江面上吹过来,把她的裙摆吹得往后飘。
她知道,这艘船就是个牢笼。
只要杨过不放手,她这辈子都别想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