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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翡说：“什么问题？”
田文说：“他们的要价，也是最高的。承销费，百分之三到百分之五。以风驰前沿的估值，就是几十亿。几十亿，给谁？给那些在曼哈顿写字楼里喝咖啡的人。你愿意吗？”
李钧沉默了几秒。“不愿意。”
田文笑了。“那就选华平。”
他拿起华平的方案。“华平的出价，不是最高的。产业资源，不是最好的。但他们有一样东西，是别人没有的。”
关翡说：“什么？”
田文说：“耐心。锁定三年，一股不卖。这说明，他们看好风驰前沿的长期价值。不是想来捞一把就走，是想陪着风驰前沿一起长大。”
他看着李钧。“李总，你需要这样的人。”
李钧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那就华平。”
关翡说：“红杉呢？”
田文说：“红杉的生态，确实有价值。但他们只投Pre-IPO。Pre-IPO的估值，比A轮高。特区财政的股份，会被稀释得更多。而且，Pre-IPO的投资人，锁定期一般只有半年到一年。他们不是来陪你长大的，是来搭便车的。”
他把红杉的方案放在一边。“红杉，可以以后再说。等风驰前沿上市之后，他们可以在二级市场上买。那时候，就不是我们求他们了。”
关翡点了点头。“高瓴呢？”
田文说：“高瓴的钱最多。但他们的条件，是要投资研发中心。研发中心是风驰前沿的核心。让别人投钱进来，就是让别人在核心上插一脚。这一步，不能走。”
他把高瓴的方案也放在一边。“高瓴，也可以以后再说。”
关翡看着桌上那堆方案，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那就华平。A轮融资，五十亿，估值三百五十亿。特区财政的股份，稀释到多少？”
田文算了算。“现在风驰前沿的股份，特区财政占百分之五十一，风驰科技占百分之二十九，翡世占百分之二十。A轮融资五十亿，特区财政不跟投的话，股份会被稀释到大概百分之四十一。”
关翡说：“那加上翡世的呢？”
田文又算了算。“翡世也不跟投的话，特区财政和翡世加起来，大概百分之六十。投票权如果设计成双层结构，特区财政持有的股份投票权是普通股的两倍，那投票权就超过了百分之五十。控制权还在。”
关翡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定了。”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李刚的号码。“李刚，通知华平的陈女士，明天上午九点，来翡世办事处签约。”
电话那头，李刚沉默了一秒。“关哥，就华平一家？”
关翡说：“就华平一家。其他的，告诉他们，下次有机会再合作。”
他挂断电话，看着窗外那些灯火。
那些灯，还在亮着。
第二天上午九点，陈女士准时出现在翡世办事处。她今天换了一身深蓝色的套装，头发盘起来，整个人看起来比昨天更加干练。她的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里面装着那份已经修改过的方案。
关翡在会议室里等她。李钧坐在他旁边，田文坐在角落里。
陈女士坐下，没有寒暄，直接打开公文包，把方案推到关翡面前。
“关总，这是根据您的要求修改后的方案。估值三百五十亿，我们投五十亿，占股百分之十四点三。锁定期三年，三年内一股不卖。另外，我们愿意在上市后继续锁定一年，一共四年。”
关翡接过方案，看了一遍。然后他递给李钧。
李钧看得很慢，每一页都要停留几十秒。看到股权结构那一页的时候，他的手停了一下。特区财政的股份，稀释到百分之四十一。加上翡世的百分之十九，一共百分之六十。投票权，特区财政的股份设计成一股两票，总投票权超过百分之五十。控制权，还在。
他看完最后一页，合上方案，看着陈女士。
“陈女士，我有一个问题。”
陈女士说：“请讲。”
李钧说：“四年锁定期，你们为什么愿意等这么久？”
陈女士沉默了一秒。然后她说：“因为我看好风驰前沿。”
她看着李钧。“李总，我做了二十年投资。见过很多公司。有的公司，技术很好，但不会做生意。有的公司，生意做得很大，但没有核心技术。有的公司，技术好，生意也好，但团队不行。风驰前沿，是那种技术好、生意好、团队也好的公司。”
她顿了顿。“这样的公司，值得等。”
李钧看着她，很久。然后他笑了。“好。”
他拿起笔，在方案最后一页签上自己的名字。关翡也签了。陈女士最后签。
签完之后，她站起来，和关翡、李钧握手。
“关总，李总，合作愉快。”
关翡说：“合作愉快。”
陈女士走了之后，田文从角落里站起来，走到窗前。
“关总，李总，你们知道，刚才那一签，意味着什么吗？”
李钧说：“意味着风驰前沿有了五十亿。”
田文摇了摇头。“不只是五十亿。是风驰前沿的估值，从三百多亿，变成了一千多亿。”
他看着窗外那些飞行器。“那些投行，会疯的。”
当天下午，消息传遍了整个金融圈。
华平资本以三百五十亿估值投资风驰前沿五十亿的消息，像一颗炸弹，在投资人的圈子里炸开了。那些没被选中的投行，有的懊恼，有的庆幸，有的在算自己错过了多少利润。红杉中国的合伙人坐在酒店的房间里，看着那份被退回的方案，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拿起电话，拨通了总部的号码。
“老大，风驰前沿选了华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多少估值？”
“三百五十亿。五十亿。锁定期四年。”
又是沉默。“四年？华平疯了？”
“没有。他们看好风驰前沿的长期价值。”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盯紧了。风驰前沿上市的时候，我们要进。”
高瓴的副总裁在机场候机的时候，收到了消息。他看完那条消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五十亿，三百五十亿估值。这个数字，比他预期的低了。但锁定期四年，比他预期的高。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低估了关翡和李钧的决心。他们不是在找钱，是在找伙伴。
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天空。
“有意思。”
摩根士丹利的人坐在回曼谷的飞机上，看着窗外那些云层。他没有收到消息，但他猜到了。华平。那个一直以耐心著称的机构。他笑了笑，摇了摇头。然后他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写报告。标题是：“风驰前沿——东南亚低空经济的隐形冠军。”
他要把这个故事，讲给全世界听。
高盛的人没有走。他还在边城那家酒店里，等着。他相信，风驰前沿还需要他。不是现在，是以后。
一周后，华平的五十亿到账了。
这笔钱，是特区有史以来收到的最大一笔外部投资。五十亿缅元，折成美元，大概三百万。不是五十亿缅元，是五十亿人民币。陈女士带来的，是人民币。五十亿人民币，折成美元，大概七亿。七亿美元，放在华尔街，不算什么。但在特区，这是一笔巨款。
关翡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些飞行器，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李刚站在他身后，正在汇报。
“关哥，钱到了。华平的人说，如果需要，他们可以追加。”
关翡摇了摇头。“不用。这些够了。”
他转过身，看着李刚。“告诉李钧，研发中心的事，可以启动了。”
李刚点了点头。“明白。”
关翡又说：“还有，告诉王猛，安置区的新房子，加快进度。那些难民，不能一直住帐篷。”
李刚说：“明白。”
关翡最后说：“告诉田文，让他盯紧了。那些人，不会死心的。”
李刚说：“明白。”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
关翡一个人站在那里，望着窗外那些灯火。
远处，那些飞行器还在飞。那些帐篷还在亮。那些从战火里逃出来的人，正在安睡。
他忽然想起田文说的那句话：“资本不是敌人，也不是朋友。它是工具。”
他用好了这个工具。下一步，就是用这个工具，造出更多的东西。
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坐下。拿起那份华平的方案，又看了一遍。
最后几行字，是陈女士手写的：
“关总，华平愿意做风驰前沿的长期伙伴。不是四年，是四十年。”
关翡看着那行字，很久。然后他把方案放下，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茶凉了，但还有一点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