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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雨总算停了，但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壁炉边依旧潮湿阴冷。
凯文把湿漉漉的袍子搭在椅子背上，一屁股坐进沙发，顺手捞起亚里斯放在茶几上的《预言家日报》。
「嘿，你看这个，」凯文把报纸抖得哗啦响，「威尔特郡那个『魔力扰动』，教授们上课提都没提，亚里斯，你说这会不会跟雷古勒斯说的……」
「嘘。」亚里斯用笔杆轻轻敲了下他的手背，目光扫过角落里正在低声讨论魔药配方的伊恩和西弗勒斯，「他们刚巡逻回来，你小点声。」
凯文撇撇嘴，但还是压低了声音：「我是说，外面是不是真的不太平了？连费尔奇都开始在走廊里嗅来嗅去的。」
「所以级长的工作更忙了，」亚里斯推了推眼镜，把视线重新落回自己摊开的魔法史笔记上，「伊恩今晚又要和伊万斯去巡逻，西弗勒斯估计得泡在图书馆，我们的OWLs复习计划，第三周进度要加快了。」
「知道啦，」凯文把报纸塞回亚里斯怀里，忽然凑近了些，「哎，你祖父那边……有消息了吗？关于那个『名单』的？」
亚里斯笔尖一顿，抬眼看他：「你倒是记得清楚。信里提了句，说布莱克家最近『访客』很多，让我别多问。重点还是OWLs，凯文，宾斯教授下周就要测验妖精叛乱的起因了。」
「梅林的胡子，又来？」凯文哀嚎一声，把自己摔进沙发靠垫里，「我宁愿去对付一窝地精！对了，伊恩说万圣节晚宴后要去厨房偷南瓜馅饼，你去不去？」
「如果是指为了躲避人群，」亚里斯合上笔记，语气平淡，「我可以考虑。但前提是你要先背完那三十个古代魔文基础符文。」
凯文立刻蔫了。
十月底的万圣节前夕，城堡里飘着烤南瓜和枯叶的味道。
凯文如愿以偿地在晚宴后跟着伊恩和西弗勒斯溜去了厨房，亚里斯果然也来了，手里还拿着一本《高级魔文翻译指南》。
「我说，你能不能放下书好好吃个馅饼？」凯文嘴里塞着热腾腾的南瓜派，含糊不清地抗议，「家养小精灵做的，凉了就没那个味了！」
「我在校对第七页的翻译，」亚里斯头也不抬，但手却很诚实地伸向盘子里的馅饼，「而且，你上周答应背的符文，现在能写出几个了？」
凯文噎了一下，正要反驳，伊恩笑着把一碟覆盆子果酱推过来：「行了，亚里斯，今天放过他吧，西弗，这果酱不错，你尝尝。」
西弗勒斯「嗯」了一声，目光却落在伊恩沾满果酱的嘴角，又很快移开，低头默默吃着自己那份。
回公共休息室的路上，凯文还在为亚里斯的「不依不饶」嘀咕，亚里斯却忽然停下脚步，指着走廊墙上新挂的一幅画像：「凯文，你看这个。」
「看什么？不就是个新挂的胖修士么……」凯文凑过去，借着昏暗的灯光眯起眼，「等等，这画框底下刻的是什么？有点像……」
「是如尼文，『守护』的变体，」亚里斯声音压得很低，「最近城堡里多了好几个这样的标记，在费尔奇的清单上可没有。」
凯文打了个寒颤：「你觉不觉得……比雷古勒斯说的还邪门？」
「所以更该专心复习，」亚里斯扯了扯他的袖子，「走吧，明天还有魔咒课测验。」
圣诞舞会前的那个周末，霍格莫德周异常热闹。
凯文拽着亚里斯在蜂蜜公爵里横冲直撞，买了一大堆滋滋蜜蜂糖和胡椒小顽童。
「给，」凯文把一包糖塞进亚里斯手里，「伊恩说舞会无聊，到时候我们可以偷偷在口袋里嚼，对了，你舞伴找好了吗？」
亚里斯掂了掂手里的糖，眉头微蹙：「我为什么要找舞伴？斯拉格霍恩教授没有特别邀请我，倒是你，我记得玛琳·维特上次借你的笔记，你还没要回来吧？」
「她？」凯文想到了那个女孩，「那我去试试！」
亚里斯看着他，挑了挑眉。
「哎呀……」凯文摆摆手，忽然压低声音转移了话题，「你看伊恩和西弗勒斯……他们那晚肯定要溜，我们是不是也……」
「也什么？」亚里斯挑眉看他。
「也找个地方躲清静啊！」凯文眼睛发亮，「比如……城堡二楼那个没人去的储藏间？我上次发现那里能看到雪景！」
亚里斯叹了口气，把糖收进口袋：「随你。」
舞会当晚。
凯文在跳完第二支舞后，和玛琳聊了几句，见亚里斯不在，藉口告辞，溜到了二楼储藏间，结果发现亚里斯已经等在那里，甚至还带了两杯热气腾腾的黄油啤酒。
「梅林啊，亚里斯！」凯文惊喜地扑过去，「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猜的，」亚里斯把一杯递给他，目光落在楼下舞池里旋转的身影，「伊恩和西弗勒斯刚溜走，你肯定坐不住。」
两人并肩靠着窗台，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和远处黑湖模糊的轮廓。
黄油啤酒的暖意驱散了冬夜的寒意，凯文忽然安静下来，小口啜饮着。
「亚里斯，」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你说……OWLs考完试，我们会怎么样？」
亚里斯侧过头看他，凯文脸上惯常的咋呼不见了，只剩下一种难得的认真。
「会升上六年级，」亚里斯回答，语气依旧平稳，「然后考虑NEWTs的课程，怎么，担心考不好？」
「不是，」凯文摇摇头，把杯子放在窗台上，「就是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变。伊恩当了级长，西弗勒斯好像也更……更远了。雷古勒斯那个样子，还有外面那些新闻……」
他顿了顿，转头看着亚里斯：「只有你，好像一直都没变。」
亚里斯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炉火般的热度从耳根悄悄蔓延开来。
他垂下眼，看着杯中晃动的液体。
「我也变了，」他轻声说，「只是你看不出来。」
「什么？」凯文没听清。
「没什么，」亚里斯抬起头，恢复了平时的语气，「赶紧喝完，舞会快结束了，我们得赶在宵禁前回去，而且，」他顿了顿，补充道，「你需要少吃点糖。」
凯文咧嘴笑了，把最后一口黄油啤酒灌下去：「知道啦！走吧，回去看伊恩和西弗勒斯有没有带姜饼小人回来！」
二月的OWLs模拟考后，凯文的成绩单上，魔咒和变形术的分数格外亮眼，唯独魔法史堪忧。
亚里斯的魔法史成绩依旧顶尖，但魔药实践分数被扣了些，原因是「步骤过于理论化，缺乏必要的变通」。
「你看！」凯文举着成绩单在公共休息室里嚷嚷，「我就说魔药实操我比你强！亚里斯，你就是太死板了！」
亚里斯一把夺回成绩单，耳根微红：「那是因为我严格按照课本步骤操作！不像某人，差点把瞌睡豆汁液当成水加到锅里！」
西弗勒斯从书本里抬起头，淡淡地插了一句：「凯文的成品颜色虽然达标，但泡沫过多，稳定性不足，亚里斯的理论基础更扎实。」
伊恩在一旁笑着打圆场：「行了，各有千秋，凯文，你魔药进步这么大，是不是和亚里斯偷偷研究了西弗勒斯笔记里的技巧？」
「才没有！」凯文矢口否认，但眼神飘忽了一下。
亚里斯看着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三月的一个周末，凯文在图书馆角落里奋笔疾书魔法史论文，亚里斯则在一旁安静地看书。
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亚里斯，」凯文忽然停下笔，揉着发酸的手腕，「你说，西弗勒斯最近是不是又瘦了？伊恩说他总熬夜熬药。」
「嗯，」亚里斯头也不抬，「所以他需要更好的营养。我妈妈寄来的肉馅饼，我分了他两块。」
「你妈妈寄的？」凯文眼睛一亮，「就是上次那个加了香料丶特别好吃的那个？你也分我一块呗？」
亚里斯终于抬起头，看着凯文期待的眼神，叹了口气：「最后一盒了，给你一块。但作为交换，你得把这篇论文的第三部分重写一遍，论点太松散了。」
「成交！」凯文立刻答应，接过肉馅饼，美滋滋地咬了一大口。
四月，OWLs考试前夕，压力像无形的浓雾笼罩着五年级生。
凯文烦躁地抓着头发，在公共休息室里来回踱步。
「背不完！根本背不完！古代魔文丶算术占卜丶魔法史……梅林的胡子啊，我为什么要选这么多课！」
亚里斯放下书，走到他面前，罕见地没有批评，而是递给他一杯热可可：「喝点这个，能提神，而且，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凯文，至少你的魔咒和变形术，比大部分人强。」
凯文捧着杯子，热气熏得他眼睛发酸：「真的吗？我总觉得……我好像总是在拖后腿。伊恩那么稳，西弗勒斯那么厉害，连你都……」
「你从来没拖过后腿，」亚里斯打断他，语气认真，「相反，是你带动了训练的气氛，是你总能发现图书馆没人注意的角落，是你……让很多事情变得没那么糟糕。」
凯文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亚里斯。
亚里斯似乎也觉得自己说得太多，转身走回座位，耳尖却悄悄红了：「赶紧喝，喝完继续背，还有三天就考试了。」
凯文低头看着杯中的热可可，嘴角慢慢扬起一个笑容。
他喝了一大口，甜暖的味道一直蔓延到心底。
五月底，OWLs考试终于结束。最后一门黑魔法防御术的铃声打响时，凯文几乎是瘫在了椅子上，但脸上却带着解脱的笑容。
「结束了！梅林啊，终于结束了！」他伸长胳膊，揽住旁边亚里斯的肩膀，「走！我们去庆祝！我要去厨房弄一大桶冰淇淋！」
亚里斯任由他搂着，难得没有挣脱，只是推了推眼镜：「可以，但得先等伊恩和西弗勒斯出来，而且，不许再像去年那样，把冰淇淋滴到我的魔法史笔记上。」
「放心啦！」凯文笑着捶了下他的肩膀，「这次我早就安排好了，肯定不会有『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