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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主殿的石门被杂役弟子推开。
柳青寒走进来时，淡银色的瞳孔先扫了一遍殿内的布置。
简洁到近乎朴素，除了主座背后那面刻着万灵镇海大阵阵图的石墙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合体势力的主殿，却有着不输大乘势力的沉稳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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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最后落在李守才身上。
合体后期。
这个修为不算高，但周身那股若有若无的法则波动。
神魂法则的气息浓郁得完全不像合体修士应有的水平，隐隐触及大乘圆满门槛。
更让她暗自留心的是，对方的神识在她扫过时纹丝不动。
「天阙宫，柳青寒。」
她拱手行礼，礼节周全但姿态不卑不亢，「奉宫主之命，前来万灵岛与李道友商议合作事宜。」
「柳长老远道而来，请坐。」
李守才起身还礼，在主座坐下后开门见山，「天阙宫远在万灵大陆，不知柳长老此来是为了天龙族的事，还是有其他要事？」
「李道友快人快语，那我也不绕弯子。」
柳青寒在李守才对面坐下，将天阙宫收到的情报简要复述了一遍。
天龙族四位大乘昨日离开万灵大陆，天阙宫监测到动向，宫主派她前来支援，她在半路上收到天龙族败退的战报。
「我在传送阵出口看到战报时，说实话，不太相信。」
柳青寒的银色瞳孔直视李守才，「五位大乘，敖烈大乘后期，敖岳大乘中期，敖川和三长老大乘初期，加上蝠天道人。
这个阵容打一个大乘中期势力都绰绰有余。
李家能以合体势力之姿正面击退，还重创了敖川，李道友是怎么做到的？」
「两只八阶妖兽，一位大乘中期剑修，一座七阶攻防一体大阵。」
李守才的回答和在剑鸣子面前说的一样简洁。
柳青寒看了他好一阵子，然后微微笑了。
那笑容里有种行家对行家的欣赏，也有种终于见到正主的确信。
「两只八阶妖兽。这份实力，放在万灵大陆也能排进人族合体势力的前三。
天阙宫来之前对李家的评估，现在看来全错了。」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重新放下时表情已经恢复了谈正事的郑重，「李道友应该已经猜到了，天阙宫想和李家合作。
天阙宫和天龙族是三千年的死对头，天龙族占着天阙宫的一条七阶极品灵脉至今未还。
天阙宫想借李家的手削弱天龙族。
同样，李家在玄天大陆独力面对天龙族的压力，也需要万灵大陆的盟友。」
「柳长老所说的合作，具体是什么？」
「信息互通是基础。
天龙族只要出动两位以上大乘离开万灵大陆，天阙宫会在第一时间通知李家。
反过来，如果李家发现天龙族在玄天大陆有异动，也请通知天阙宫。」
柳青寒语气顿了顿，「更进一步，如果天龙族大规模出动，天阙宫可以直接出兵攻打天龙族祖地。
同样，如果天龙族主力去攻打天阙宫，李家也可以从背后出手。
两边牵制，天龙族就永远不敢全力对付其中一方。」
李守才没有立刻回应。
信息互通对他来说是求之不得的事。
天龙族在万灵大陆的一举一动，光靠剑鸣子和裴元绍偶尔传回来的消息远远不够。
天阙宫作为万灵大陆本土的大乘势力，情报网络的覆盖范围和时效性远超李家现有的渠道。
但任何合作都有代价，他需要先弄清楚天阙宫想要什么。
「条件呢？」
「没有附加条件。」
柳青寒的回答出乎意料的坦诚，「天龙族是天阙宫的死敌，李家是天龙族的敌人。
敌人的敌人就是天然的盟友，不需要额外筹码。
当然，天阙宫也有私心。
李家越强，天龙族被牵制的精力越多，天阙宫在万灵大陆就越安全。」
李守才点了下头。
这个理由足够坦诚，也足够真实。
「不过——」柳青寒话锋一转，「如果李道友有兴趣的话，天阙宫希望能和李家在丹药和法宝方面，有更进一步的合作。
战报里提到了李家有七阶炼丹师，能炼制无垢丹。
天阙宫在万灵大陆人族地盘中排名中上，但最好的炼丹师也只是七阶中品，无垢级丹药完全炼不出来。
如果李家愿意在万灵大陆开设丹药铺，天阙宫可以提供场地和庇护。」
「柳长老倒是来得巧。」
李守才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玉瓶，瓶塞打开，一枚通体金色的丹药滚落在掌心，正是无垢天元丹，「李家确实打算在万灵大陆开设店铺，不只卖丹药，也卖通天灵宝。
只是苦于没有万灵大陆本地的盟友引路。
天阙宫既然主动提出来，那是再好不过。不过——」
「不过什么？」
「李家只会以品质竞争。天阙宫境内若有其他丹药商会，李家不会要求天阙宫打压对手。」
柳青寒银色瞳孔里闪过一丝意外。
她见过太多势力在进入新市场时第一件事，就是要求盟友清理竞争对手，李家反而主动拒绝这种特殊待遇。
要么是傻，要么是对自家丹药品质有绝对的自信。
从眼前这位合体后期修士能正面重创大乘初期来看，显然是后者。
「竞争不怕。」柳青寒嘴角微扬，「天阙宫境内有三家丹药商会，他们安逸太久了。
有竞争，对天阙宫来说反而是好事。
那就按李道友说的，公平竞争。」
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银白色令牌放在桌上，推到李守才面前。
令牌正面刻着一座天阙模样的建筑，背面刻着柳青寒三个字。
「这枚令牌是天阙宫大乘长老的专属传讯令。
滴血认主后可以双向联络，跨大陆也可以传讯，只是延迟比同大陆长一些，大约三到五天。
天龙族若有异动，我会第一时间通过这枚令牌通知李道友。」
「多谢。」李守才接过令牌，当场滴血认主。
令牌表面银光一闪，随即恢复了温润的玉质光泽，「来而不往非礼也。
天阙宫若想在万灵岛开设店铺，李家免费提供场地。
不抽税，不收租金。
只要求一样，情报共享。
天阙宫的店铺可以兼做情报站，万灵大陆有任何和李家相关的风吹草动，及时通报。」
「李道友想得很周到。」
柳青寒点头，「一个月内，天阙宫会派人来万灵岛选址建店。
李家的店铺也请尽快安排，天阙宫境内最好的坊市位置，我给李家留一间。」
两人又商议了片刻，就店铺的具体位置丶利润分成比例丶情报交换的加密方式等细节逐一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