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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道遁光穿过龙吟域东南边境的云层，一青一墨绿，速度都不快。
出了御灵宗的地盘之后，沿途的势力犬牙交错，飞得太快容易撞进别人的警戒范围。
李守才飞在前面，葫芦道人在他左后方半个身位，两人始终保持这个距离。
飞出龙吟域边境的时候，李守才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盒。
盒盖打开，一只透明的灵虫爬了出来，只有拇指大小，六阶后期气息很微弱，但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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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灵虫。
当初从韩家管事手里反向控制的那只。
灵虫在他掌心趴了一会儿，触角微微摆动，像是在确认周围的环境。
「前辈。」灵虫的神识传音很细。
「韩家在玄天大陆有多少店铺？」李守才没有寒暄，直接问。
「韩家店铺的根基不在龙吟域。」
灵虫的触角又摆了两下，像是在回忆，「他们的总部在玄天域。
玄天域有一座飞仙城，是玄天域最大的交易仙城，韩家在飞仙城里有一栋七层商铺，叫青葫总阁，有合体修士坐镇。」
「合体坐镇一间商铺？」
葫芦道人插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点意外。
「不是普通商铺。」
灵虫的声音很平淡，「韩家背后据传有大乘势力，他们做的不是零售生意。
丹药丶灵宝丶功法丶情报丶甚至奴隶，什么赚钱做什么。
飞仙城的青葫总阁每年流通的灵石，抵得上龙吟域一个合体宗门全部的家底。」
李守才把灵虫放在手背上，让它趴稳。
「他们有没有冲击合体的资源？」
灵虫沉默了几息。
触角停止了摆动，然后缓缓弯成了一个特定的弧度。
这是它在调动记忆。
「有。我前主人，是韩家飞升城分部的副主事韩渊，有一次和韩铎密谈的时候提到过。
韩家青葫总阁有一种叫合道果的东西，七阶灵药，是炼制合道丹的主材。
合道丹能让炼虚修士的肉身和法相提前融合，大幅提高冲击合体的成功率。
这种丹药整个玄天大陆能炼的势力不超过一手之数，韩家就是其中之一。
合道果从不对外出售，只用于韩家内部的炼虚圆满修士。
但如果出得起价，也不是完全买不到。」
李守才和葫芦道人对视了一眼。
「你消失几十年，你主人会不会发现？」李守才问。
「不会。」
灵虫的触角又摆了一下，「我留了一只分身在韩渊身边。
分身没有灵智，只会按我事先留下的指令定期传回消息。
几十年之内，他发现不了。」
李守才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丹药。
六阶木髓丹，通体碧绿，表面有木纹状的丹纹。
他把丹药放在玉盒里，灵虫低头嗅了嗅，触角轻轻颤动了几下，然后趴上去慢慢啃食。
「做的不错。」李守才合上玉盒，收回袖中。
两人继续赶路。
飞出龙吟域之后，进入的第一个域叫苍梧域。
苍梧域比龙吟域小得多，方圆不到十亿里，以平原和丘陵为主。
这里是人族的地盘，没有合体势力，最高的也就几个炼虚圆满的散修。
李守才和葫芦道人没有停留，从苍梧域上空直接穿了过去。
穿过苍梧域之后，地形开始变化。
平原变成了连绵的山脉，山脉之间夹着一条条深不见底的峡谷。
这里是苍云域，人妖混居的区域，秩序比龙吟域差得多。
葫芦道人让天机葫的藤蔓指向东南偏三度，两人沿着藤蔓指的方向飞了整整一天。
第二天中午，李守才忽然停住了。
前方三百里处，一道银白色遁光正在拼命飞逃。
遁光后面跟着一道暗金色的身影，速度比银白遁光快了将近一倍。
暗金遁光里裹着一个身形高大的异族修士，龙首人身，额头上长着两只向后弯曲的暗金色龙角。
天龙族。
修为是炼虚圆满。
他的肉身极为强横，飞遁时周围的空气被撞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音爆，山脉中的树木被音爆震得簌簌落叶。
银白遁光在前面被音爆震得摇摇欲坠。
遁光里是一个女子，修为在炼虚中期，身上已经多处带伤。
她身后浮着一道淡淡的法相虚影。
一头通体银白的巨狮，周身缠绕着紫蓝色的雷电，正在咆哮。
九极雷狮。
真灵法相。
李守才的目光在法相上停了一瞬。
九极雷狮。
和他饲养的九极冰狮同属九极真灵一脉，一个主雷，一个主冰。
能凝聚真灵法相的修士，体内必然有真灵血脉。
这种血脉可以遗传，是家族后代血脉进化的根基。
玉勤的桃花道种若是配上真灵血脉，诞下的子嗣潜力至少提升一个品级。
「绕不绕？」葫芦道人也看到了前方的追逐战，天机葫的藤蔓快速摆动，显然感应到了麻烦。
李守才没有回答。
他的遁光已经朝那个方向飞了过去。
葫芦道人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又合上了，然后架起墨绿遁光跟了上去。
三百里的距离对于炼虚修士来说不过片刻。
李守才的青色遁光从侧面截入，落在银白遁光前方百丈处，正好挡在天龙族修士和那个女子之间。
天龙族修士被迫减速，暗金遁光在距离李守才五十丈的地方停下来。
音爆的余波扫过李守才的衣袍，吹得袍角猎猎作响。
天龙族修士悬浮在半空中，暗金色的竖瞳上下打量着突然冒出来的拦截者。
炼虚后期，灰白头发，青色旧袍，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宗门长老。
身后还跟着一个炼虚后期，穿灰袍，腰上挂个葫芦。
两个人加起来也不够他一只手打。
他的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两排比人族尖利得多的牙齿。
「你们确定要多管闲事？」
「不能管吗？」李守才的声音很平。
「当然可以。」
天龙族修士歪了歪头，龙角在阳光下闪着暗金色的寒光，「不过我天龙族可是有大乘坐镇的。两位想清楚了——在这里得罪天龙族，就算你们逃到玄天大陆的另一头，也躲不掉天龙族的追杀。」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并不凶狠，反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轻慢。
天龙族，大乘势力，不是你们能惹得起的。
「异族有大乘，人族没有吗？」
李守才的语气没有变化，「这里是苍云域，人族境内。
你一个天龙族在人族地盘上追杀一个人族修士，就算天龙族大乘来了，也得先和人族大乘解释清楚为什么越界。」
天龙族修士的笑容收了回去。
暗金色竖瞳里浮起一层明显的杀意。
这句话戳到了痛处，苍云域确实是人族的地盘，天龙族在这里动手本身就踩了线。
如果被捅到人族大乘那里，天龙族未必能讨到好。
所以他不能让这两个人活着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