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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开始值夜班(第1/2页)
李平凡说：“她搬过两次家，但一直没离开这条街。”
他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转身向李平凡鞠了个躬，转身走出了门。
风铃又响了一声，比之前轻快一些，像是有人推开门走出去之后顺手带了一下门。
夜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又散去了。李平凡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身影沿着路灯底下往前走。
他走得很慢，但很稳，像是一棵被移栽了很久的树终于找到了原来的土，每走一步都在把根重新扎进该扎的地方。
那串风铃又安静了下来。李平凡把门轻轻带上，上了锁，关了灯。
只留了一盏小夜灯，昏黄的，照着货架和门口的方向。
窗外的路灯还亮着，橘黄色的，把梧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
黄嘟嘟的声音从后院门口传过来，带着刚醒的沙哑：“刚才有人来了？”
李平凡说：“一个迷路的老爷子。给他指了路，已经走了。”
黄嘟嘟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转身回了后院，李平凡把桌上的东西收好，也回了后院。
那盏小夜灯还亮着，照着空无一人的门口。
杂货铺开张了半个月，日子慢慢有了自己的节奏。
白天来的大多是街坊邻居和慕名而来的客人，买香烛纸钱、订花圈花篮，还有问一些关于祭祀老规矩的。
晚上的客人则安静得多——推门进来的往往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模糊的影子、一阵短暂的冷风，或者一段还没说完的故事。
李平凡觉得该把规矩立下来了。一天下午，店里难得清闲，她坐在柜台后面，把大家都叫到前面来，说要开个小会。
黄嘟嘟第一个从后院跑进来的，手里还攥着一根从石榴树上摘的枝条，蹲在柜台旁边，仰着头等着。
紧接着黄嘟嘟、灰万红、宋叔、宋小莲、白金球和蟒金花也都走了进来，柳小刚是最后一个进来的，靠在门框上，还是那副安安静静的样子。
苟一铎和林慕白早就站在柜台另一侧，林慕白抱着黑簿子，像是随时准备记录什么。
胡秀娘和胡天霸站在堂营屋门口，没有进来，但也没有走远。
李平凡环顾了一圈，把一张写好的纸铺在柜台上。
“从今天开始，咱们所有人每天晚上轮流值班。既然说过活人、亡人都要帮，我们就不能只白天营业。”
黄嘟嘟第一个跳起来，手里那根石榴枝条差点甩到黄飞天脸上。
“我和黄飞天一组！”他喊得理直气壮。
黄飞天猛地回头，声音里带着一种“你是不是想害我”的警惕：“和你一组？你一到半夜就睡觉，睡得跟死猪一样！还得我看店？我不同意！”
黄嘟嘟不慌不忙地解释：“咱们俩分工呗。上半夜你睡觉我看店，下半夜你看店我睡觉，这不就行了么？”
黄飞天看着他，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上下打量了两遍：“你是属莲藕的吧？浑身上下全是心眼子。上半夜我也不困，你咋不说你上半夜睡我下半夜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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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嘟嘟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哎呀真较真。咱俩一人一天的行了吧？弟马让你干点活你真墨迹。”
黄飞天被他堵得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过他，只好转过身去，不看他了，但也没有拒绝分组。
李平凡又抬头看向其他人：“还有谁想自行组队？”
蟒金花往前迈了一步，嗓门不大但很稳：“我和白金球一组。我觉少，白金球可以随时休息。”
白金球站在她旁边，轻轻点了点头，像是早就商量好了。
灰万红蹲在暖气片后头，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宋叔那边飘了一下，又赶紧收了回来。
他缩了缩脖子，用祈求的眼神看着李平凡：“我和谁都行，就是别让我和老宋一组。不然我的好日子就真到头了。”
宋叔坐在门口，没有回头，但嘴角似乎动了一下。李平凡看了他一下，又看了看柳小刚，“那你和柳小刚一组吧。”
灰万红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柳小刚，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太小，谁也没听清，但他没有反对，默默点了点头，像是默认了这个安排。
她又抬头看向苟一铎和林慕白，“你们俩一组吧。”
苟一铎没有意见，林慕白也点了点头。
她又把“宋叔+宋小莲”安排在了一组，宋叔没有回头，但也没有拒绝。
“胡秀娘和胡天霸一组。”胡秀娘站在堂营屋门口，微微颔了一下首，胡天霸站在她身后，同样没有出声。
“我自己一组就行。”李平凡把那张纸写完，用镇纸压住，环顾了一圈，“黄嘟嘟，你值第一班。”
黄嘟嘟立刻从地上站起来，挺了挺胸，“没问题！今晚我就住店里！”
他拉着黄飞天的袖子就往外走，“走，去搬被子！”
黄飞天被他拽着走了两步，回头朝李平凡的方向看了一眼，表情写满了“我能不能换组”。
李平凡假装没看见，低头把那张值班表折好收进了抽屉里。
黄嘟嘟和黄飞天从后院搬了两床被子、两个枕头，还有一袋零食，把杂货铺后面那间小隔间铺成了临时卧室。黄嘟嘟把被子铺好的时候又往柜台上看了一眼，那台小台灯还亮着，照着空无一人的门口。
他走过去，把台灯的亮度调低了一些——太亮了容易吓着那些怕光的客人。
然后他回到小隔间，在铺好的被子上坐下来，随手抓起一把瓜子，靠着墙慢慢嗑着，等着天黑透，等着该来的客人来。
子时的钟声从老街尽头那座老钟楼上传来，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着一口生锈的钟。
钟声响完最后一下的时候，杂货铺门口的风铃忽然动了。
黄嘟嘟正准备把黄飞天叫起来换班，就听见那串风铃响了一声，不大，若有若无的，像是被什么人轻轻碰了一下。
他拍了拍黄飞天的肩膀，“起来吧，别睡了，来活了。”
黄飞天睁开眼，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跟着黄嘟嘟走出了隔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