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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靖枭费力挪到窗边。
放眼望去，外面是一望无际的辽阔海域。
视线收回一些，看到了在海里尽情冲浪的忘言，和落水狗一样在水中扑腾的江影，律风瘫在躺椅上。
这些人叶靖枭之前都不认识，是来到岛上才有的短暂交集。
叶靖枭烦闷到了极点，他没有手机，无法和外界取得联系。
律风告诉他，等他身体恢复好，会送他离开，但这岛上的一切都必须对他保密。
叶靖枭烦闷地走出房间，朝沙滩走去。
深一脚浅一脚踩进沙子里，身体像在反复上刑，膝盖的疼痛最为强烈，紧接着是胸口和手臂，没走几步，额角已经浸满冷汗。
律风坐起身，挥舞着手臂，笑话江影：“让忘言带带你吧，不然，一会海水都要被你喝光了。”
他粉色卷发在海风中飘扬。
叶靖枭脚步猛然一顿，盯着那头粉色长发，想到了之前黑市人尽皆知的传闻，说有个粉头发的疯子，花重金雇佣远洋船队全球海域内搜寻人鱼下落。
该不会，这人就是那个疯子？
叶靖枭环顾四周，在岛的西面，矗立着一座气势磅礴的巨型堡垒，私人能建起如此大面积的堡垒，必定身份不简单，他越发觉得，这人就是黑市上传出的疯子。
忍着疼痛加快脚步，走到律风身边，叶靖枭累得满头大汗。
“呦，看来恢复得不错嘛！”律风开口打招呼。
叶靖枭腿软到已经有些站不住了，在空着的躺椅上坐下，明明喘息声粗重，胸口起伏明显，可看见桌板上的烟，他还是下意识伸手，抽出一根衔在嘴里，点燃，狠狠吸了一口。
烟雾从唇角漫出，顺着风散开。
律风拧着眉梢提意见：“少抽点烟，我手下对你意见很大！”
叶靖枭暗红色眼眸沉在雾里，并没将这话听进去，手漫不经心弹了弹烟灰，冷硬地开口：“手机借我用下。”
“不借！”律风拒绝得斩钉截铁。
叶靖枭黑着脸：“我只是打一通电话而已。”
“不行！”律风担心叶靖枭拿走自己手机看定位，这次他救叶靖枭完全是因为叶靖枭对他有用，他才逼不得已将叶靖枭带到沙岬岛。
但有关沙岬岛的一切，都不能向外界泄露半分。
叶靖枭有些郁闷，现在他受伤成这副德行，还在别人的地盘，硬抢是不可能了，叹气道：“你就是黑市上传的那个疯子吧，为找人鱼，能不惜一切代价！”
“看来我名声很响亮，连你都知道。”律风笑得眼睛微眯。
叶靖枭感觉这人很邪气，虽然在笑，但眼底没有温度，他叼着烟又抽了一口，不解道：“你真相信这世上有人鱼这种东西？”
他语气里明显带着几分轻慢，这种态度是常人最普遍、最自然的反应。
但律风当即就冷了脸，他觉得叶靖枭和之前那些嘲讽他的蠢货一样愚不可及，怪不得这蠢货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还浑然不知，但毕竟叶靖枭是自己选中的棋子，还有大用处。
律风控制了一下情绪，云淡风轻地反讽：“我要怎么才能让你相信，是人鱼将你打成这副鬼样子的？”
叶靖枭指尖的烟微微一颤，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聚焦凝视过来。
律风很满意他这种表情，指着面前的海域，漠然道：“祁野是人鱼，是从这片海里逃上来的生物。”
“你怎么知道的？”
“蠢成你这样的，也是很少见！”
“你！”叶靖枭眉峰狠压，眼底烧着怒火。
律风轻笑：“别生气嘛，你都已经知道我是那个不惜一切代价要找出人鱼的疯子，所以，有关人鱼的消息，我都会了如指掌，这并不奇怪！”
叶靖枭难以接受，但仔细回想，祁野的异能是操控水，而且能治愈伤口，这种能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人类的范畴，再联想到祁野被猎命师追杀，这般推理下来，祁野或许真有可能是人鱼，他纳闷：“那祁玥是什么来历，她为什么能跟人鱼待在一起？”
“不知道喽，让我瞧瞧，这两人最近在干什么。”律风拿起一个断网的平板，翻看上面的照片，故意演给叶靖枭看，“这两人过得挺滋润，不仅买了别墅还买了车，你瞧瞧，得意劲儿都明晃晃写在脸上。”
这张照片，是祁野和祁玥从房产交易中心出来那天偷拍的。
叶靖枭看着祁玥的笑脸，恨意在胸腔横冲直撞，想要杀了她的欲望太过强烈，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将那根没抽完的烟捏碎在了掌心。
律风有那么一瞬间是同情叶靖枭的，但仅仅只是一瞬间，便谈判道：“你想杀祁玥，我想得到祁野，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咱们是很好的合作伙伴。”
“我凭什么跟你合作？”
“难不成，你现在还天真地以为自己能打得过祁野，他那天可是给你放了一太平洋的水。”律风翻白眼，无情嘲讽。
叶靖枭表情越来越沉。
律风也全然不顾他什么想法，继续说道：“当一件东西坚硬到无法从外打破的时候，就得换策略，自内向外去击溃，蛮力在智慧面前，是不值一提的东西！”
叶靖枭又续上一根烟。
沉默，长久地沉默！
直到抽完第五根，他似乎下定了决心，问律风：“你的计划是什么？”
律风也不卖关子，将自己的想法一字不落详细告知。
听完以后，叶靖枭脸色豁然一沉，明显不赞成。
律风不给他开口反驳的余地，冷声道：“兵者，诡道也，你要还想替自己妹妹报仇，跟我合作是最明智的选择，不过，你要不想报仇，那我倒也没什么好说的。”
“你怎么知道我妹妹的事？”
“叶希自杀坠海时，都被登上了新闻，当时，她尸体被白布盖着，死得相当惨……”
“闭嘴！”叶靖枭一把揪住律风衣领。
忘言看到了，步履矫健迅猛，几乎是瞬息之间便冲至眼前，他发梢上还在往下滴水，眼神却异常凶狠，手枪对准叶靖枭的头，扣动扳机。
律风冲忘言打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冲叶靖枭讲：“你冲我发什么火，我是在陈述事实，而且别忘了，要不是我救你，你这会早就死翘翘了，我现在是在谈合作。”
叶靖枭脸色铁青，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戾气，死死盯了律风十多秒，到底还是松手。
律风拍了拍被他捏皱的衣领，不乐意再跟他多说，从躺椅上站起道：“得了，你好好冷静冷静。”说着，招呼忘言，“走，陪我去喝下午茶。”
忘言警告般瞪了眼叶靖枭，拿起自己的衣服，跟上律风。
今天，律风实在没精力去干正事，只想消磨时光。
晚上，他给岛上员工全部放假。
两百多号人齐聚在海边吃烧烤，长长的餐桌沿海岸铺开。
烤肉香气混在海风里。
篝火噼啪作响。
大家笑语喧天，举着啤酒瓶互碰。
律风平时并不摆架子，能和手下打成一片，在岛上工作的都是心甘情愿的，每个人状态都很好。
这会，一个头发花白，腰背佝偻的老头，端着酒杯过来，恭敬道：“舵主，我敬你一杯！”
“好的，段叔！”律风端起面前的啤酒杯。
这人是斗兽场打扫卫生的段老头，看着律风，他笑的眼角皱纹挤成一团，感慨道：“时间过得可真快，一晃都在这儿待了三年，当初要不是你，我恐怕尸骨都化了。”
他眼眶泛红，碰完酒，便一饮而尽。
这人是三年前律风从一个沿海小镇带回来的。
段老头膝下有一女，但女儿忤逆不孝嫁给了赌徒，卷走家里所有积蓄不说，还每个月都上门找段老头要钱。
段老头已经67岁高龄，每个月靠扫大街赚点糊口的收入，还一分钱都落不到自己口袋。
那天，他刚发完工资女婿就来要钱。
段老头捂着口袋死活不给，他女婿抢夺的过程中，失手将段老头从二楼推了下去。
段老头摔得满头是血，他女婿害怕闹出人命，撒腿就跑。
律风路过将人救下，其实救段老头那天不是每月的一号。
律风为了贿赂老天爷，会在每月开始的第一天固定行善，但他救段老头，只是觉得这老头跟自己的爷爷身形神态很像，仅此而已。
清凉的啤酒漫过舌尖，滑进胃里，带着涩涩的苦。
律风将空玻璃杯拍到桌上。
江影一边撸串，一边给律风添新酒。
段老头则拉开自己黑色工装服衣襟，从怀里取出一个红色塑料袋，袋子打了死结，他废了好半天劲才解开，然而解开以后，里面还有个袋子。
江影看着他离谱的操作，有些无语，调侃道：“老头你隔着干啥呢？俄罗斯套娃？”
其他人见状也都好奇地将视线打量过来，纷纷猜测起段老头的袋子里装的是什么。
被无数双目光盯着，段老头解的都有些急了，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索性将塑料袋一把撕开，拿出里面用红绳扎起来的厚厚一沓人民币，拍在律风面前的桌上。
“段叔，你这是干什么？”律风不解地抬眼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