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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分？
呵呵，好一个情分。
翠儿冷笑一声，非但没让，反而上前一步，逼视着小柳。
“王爷和王妃才是这王府正经的主子，什么奶嬷嬷，什么旧情，那是王爷仁厚念旧，不是你一个下人拿来耀武扬威的倚仗！”
“王爷方才已经明明白白说了，府中诸事由王妃做主，你若再在这里胡搅蛮缠，惊扰了王爷王妃，别说情分，怕是连这王府的门你都别想再进了！”
“你……你敢这么跟我说话？”小柳气得满脸通红，指着翠儿的鼻子，“你不过是个伺候人的贱婢，也配教训我？我今天非要见到王爷不可！”
她说着，竟伸手就要去挠翠儿的脸。
翠儿可不是吃素的，眼见小柳的手抓来，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用力向下一拧。
“啊！”小柳吃痛尖叫。
与此同时，翠儿空着的另一只手，又快又准地扬起，狠狠打了她一个耳光。
这一下，翠儿用足了力气，小柳被打得脑袋一偏，脸颊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痕，火辣辣地疼。
她捂着脸，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翠儿，像是被打懵了。
“这一巴掌，是教你认清自己的身份。”
翠儿松开她的手腕，声音冷得像冰，“再敢对王妃不敬，再敢无视规矩硬闯，下次就不是一巴掌这么简单了！滚回你的地方去，好好清醒清醒！”
小柳的脸颊迅速肿了起来，耳朵里嗡嗡作响。
羞愤，疼痛，还有被当众打脸的巨大屈辱让她浑身发抖，眼泪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
小柳想骂，却看着翠儿冰冷锐利的眼神，和周围几个闻声看来的婆子丫鬟，终究没敢再撒泼。
“你……你给我等着！”
小柳胡乱擦了擦眼，最终只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毫无底气的狠话，然后在众人或明或暗的目光中，狼狈跑走了。
翠儿看着她狼狈的背影，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衣袖，对周围人道：“都散了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哼，什么阿猫阿狗都想来惊扰主子？没那么容易。
呸！
呸呸呸！
小柳捂着脸，火辣辣的疼痛和周围那些刺人的目光让她几乎无地自容。
她低着头，沿着来时的路一路疾跑。
“祖母，你要为我做主啊！”
小柳喊着，直接冲进了屋内，对林嬷嬷哭喊道：“祖母，你看看我被打成什么样子了，那个贱人翠儿，她竟然敢打我！”
林嬷嬷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哭嚎惊得一震，抬眼看去，见她的模样确实狼狈。
若是往常，林嬷嬷定然心疼不已，立刻就要拉着小柳去讨个说法。
可此刻……
她看着小柳那只会哭闹抱怨的样子，再想起自己刚刚在王爷面前受到的屈辱，一股更深重的无力感和烦躁涌上心头。
“做主？我怎么做主？”
林嬷嬷烦死了，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意味，“王爷可说了，这府里以后是王妃说了算，连我都得谨守本分，我还能为你做什么主？”
“你自己不懂规矩，硬要去闯主院，撞到枪口上，活该你挨打！”
小柳没想到祖母非但不安慰自己，反而又训斥自己，顿时更加愤怒了。
“祖母，你怎么能这么说？我还不都是为了我们？”
“你不敢争，不敢劝，现在连我受了欺负你也不敢管了吗？你还是不是我祖母？”
小柳凑上前，想把红肿的脸给她看，语气充满了怨恨：“都是那个乔婉，肯定是她指使翠儿打我的，她早就看我们不顺眼了！”
“闭嘴！”林嬷嬷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眼前还黑了一下，“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王妃也是你能直呼其名的？”
连隔墙有耳的道理都不懂吗？
“你现在就在我这里大喊大叫，骂骂咧咧，是嫌我死得不够快，非要再给我惹祸上身是不是？”
林嬷嬷越说越气，狠狠拧了一把她的手臂。
“从今往后，你给我夹起尾巴做人，否则连倒夜香都没你的份！”
小柳被林嬷嬷这前所未有的凶狠模样吓住了，但随即更委屈了，尖叫道：“好！好！你不管我！你怕了！你就是个没用的老……”
“啪！”
她话没说完，林嬷嬷竟也抬手狠狠给了她一耳光，打在了另一边脸上。
小柳彻底懵了，两边脸颊都火辣辣地疼。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紧接着，周管家带着两个身材健壮的婆子，出现在了门口。
周管家面色严肃，目光在屋内一扫，冷冷说道：“小柳，你方才擅闯主院，惊扰王爷王妃，还对王妃身边的大丫鬟翠儿出言不逊，可有此事？”
小柳吓得往后缩了缩，想辩解，却又什么也说不出来。
“哼，将她带走。”周管家阴沉着脸，直接对身后两个婆子吩咐，“既然刷洗恭桶未能让她长足记性，以后便加倍的洗。”
“不！我不要！祖母！祖母救我！”小柳这才真的怕了，又哭又嚎。
林嬷嬷看着周管家毫无转圜余地的脸，又想起王爷的警告，心知此事已无挽回可能，甚至可能是王爷或王妃借周管家的手，再次敲打她们。
于是，林嬷嬷闭了闭眼，狠心扭过头道：“带走吧。是她不懂规矩，该受罚。”
“祖母！”小柳不敢置信地尖叫。
两个婆子上前，毫不客气地一左一右架住小柳的胳膊，不顾她的哭喊挣扎，将她拖了出去。
哭叫声渐渐远去，小院重归寂静，只剩下林嬷嬷僵立在原地，脸色灰败，仿佛瞬间又苍老了十岁。
周管家对她再次拱手，语气平淡：“林嬷嬷，王爷王妃仁厚，望您保重身体，安心荣养。府中事，自有规矩。”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林嬷嬷缓缓坐回榻上，屋内空荡冷清。
孙女的哭喊似乎还在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