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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0章新的开始(第1/2页)
巴德尔行于前方，步履无声。他掠过璀璨高塔，走过闲谈的诸神，穿过嬉闹的孩童，金发沐着暖阳，通透温润，仿佛由纯粹天光编织而成。
沿途众生，无一人侧目，无一人察觉他的存在。
何其怪异。巴德尔是阿斯加德最纯粹的光明化身，是诸神之中温暖与美好的极致，本应如皓月引星、烈阳引尘，包揽世间所有目光。可此刻，他穿行人群，万物依旧如常，无人惊扰，无人窥见。
索拉菲尼紧随其后，目光漫过周遭盛景，最终全然落于前方那道金色背影之上。他的步履同样寂然，存在同样被神域万物悄然遗忘。
他看见巴德尔途经流光高塔时，塔身的璀璨金辉会倏然黯淡分毫，似是不敢与这世间最纯粹的光明争辉。
世人不见光明之神。
索拉菲尼眉心微蹙，那道褶皱浅淡如水风拂出的细纹，转瞬即逝。他快步上前，与巴德尔并肩而行。
“他们看不见你。”索拉菲尼低声道，声息轻柔，唯有身侧之人能够听闻，字句间藏着一丝浅淡的凝重与困惑，似远古沉渊之物，悄然浮出水面。
巴德尔未曾转头，依旧目视前方，周身金流缓缓涌动，抚平周遭细碎的光影涟漪。
“他们看得见我。”他轻声回应，“只是看不见我皮囊之下，深藏的一切。”
索拉菲尼默然片刻，端详着身侧之人的侧脸。那道轮廓沐着柔光，温润如玉，澄澈眼眸的最深处，藏着一层连光明都无法渗透的沉寂，无风无浪，如亘古静水。
“你的命运与诸神羁绊相连，却又超然独立。”索拉菲尼再度开口，步履轻缓，踏着独属于自己的节律，“你拥极致生机，亦承无尽苦楚。”
巴德尔微微侧首，依旧是那株草木向光而生般的本能姿态，安静而执拗。他望着索拉菲尼，澄澈眸底的微光缓缓流转。
“你终究看见了。”
语声落尽，他轻垂眼帘，未曾追问缘由，未曾探寻真相，唯有一片坦然沉静。
“那么，你究竟是谁？”
漫天金辉倾泻街巷，笼罩万物。索拉菲尼立身柔光之中，目光穿透层层鎏金，直抵巴德尔眼底深处。那里，光明与晦暗、生机与苦痛、宿命与挣脱，两两相融，安然共存。
良久，他唇角微扬，绽开一抹极淡的笑意，清醒而淡然。他未曾应答，转身继续前行，步履轻盈，寂然无声。
巴德尔驻足原地，凝望他的背影。那道身影清寂素淡，如水洗画卷，韵味悠长。幽幽黑光自索拉菲尼周身漫涌，缠裹身形，化作一道沉静流转的暗色剪影。
须臾，巴德尔抬步跟上。
二人并肩行于阿斯加德鎏金街巷，一明一暗，一静一寂，极致相悖，却又莫名相融。
苍穹暖阳倾泻，满目金辉璀璨。可二人行经之处，光暗交汇相融，生出一种奇异矛盾的质感，淡而无形，却真实存续，如同被世界彻底遗忘的痕印，不惊光影，不扰风尘，无迹可寻。
他们再度掠过流光高塔、闲谈诸神、嬉闹孩童，依旧无人察觉，无人窥见。
“索拉菲尼。”
巴德尔忽然开口，声息轻柔如风拂枝叶，几不可闻。他目视前路，未曾侧首，眸底却有细碎光影缓缓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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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见了什么？”
索拉菲尼侧首凝望他温润清隽的侧脸，目光穿透表层柔光，直抵其命运与本心的最深处。
“我看见了光明，”他轻声开口，字句郑重，如古渊低语，“亦看见了光明之下，深埋的黑暗。”
“我看见了生机盛放，亦看见了生命底色中，无尽的苦痛。”
他抬步前行，依旧踏着独属于自己的无声节律。
“我看见了宿命羁绊，亦看见了宿命桎梏之下，潜藏的自由。”
巴德尔长久默然。
二人行至一座恢弘金桥，桥下是深不见底的虚空，点点星辰缓缓轮转，似是上古遗留的古老舞步，悠悠亘古。巴德尔驻足桥心，手扶桥栏，垂眸凝望虚空流转的星子。金色发丝垂落肩头，浸染星芒，通透温润。
离桥而去，他们又踏入一片漫无边际的金色花园。无名繁花遍野盛放，花瓣沐着暖阳，漾着通透温润的光泽。巴德尔停步花丛中央，垂眸静看繁花灼灼，发丝轻垂，落满细碎花光。
片刻，他唇角微扬，绽开一抹浅淡至极的笑意。那笑容藏着矛盾奇异的质感，如静水之下暗潮涌动，似深井之中微光长明，温柔却有力量。
“索拉菲尼。”他轻声唤道。
“卡俄斯世界的索拉菲尼，执掌生命与轮回的主宰，令我心生悸动的黑暗之主。”
巴德尔抬眸望向身侧之人，澄澈眼底无半分惊惧惶恐，唯有一层淡而深沉的通透，被满身光明悄然掩盖。
他笑意渐清，语声温柔绵长：“你既踏入北欧神域，便由我这光明之神，带你遍览此间山河盛景。”
言罢，他转身朝着花园深处缓步走去，步履无声，金发裹挟着繁花柔光，流转生辉。
索拉菲尼静立原地，凝望那道温润背影，再度扬唇浅笑，抬步相随。
明暗两道身影再度并肩，行于鎏金遍野的阿斯加德街巷。光暗交融的痕迹随二人步履缓缓延展，寂然无声，隐于世间，不被任何人察觉。
“索拉菲尼。”巴德尔再度开口，依旧目视前方，“你看见了什么？”
索拉菲尼依旧给出那句通透深刻的答案，道尽光明与黑暗、生机与苦痛、宿命与自由的相生相融。
前路铺开一片空旷恢弘的广场，广场中央矗立着奥丁的巨型雕像，雕像独目凌空，沐着暖阳，漾着通透温润的光泽。巴德尔驻足雕像之前，抬眸凝望那只洞悉九界的独眼，久久无言。
“你都看见了。”良久，他轻声开口，未曾转头。
“所以，你是谁？”
索拉菲尼抬眸，同望那尊雕像的独眼，鎏金光影落在他清冷清醒的面容上。他唇角微扬，坦然出声：“我是索拉菲尼。卡俄斯世界的主宰，执掌生命与轮回，亦是令你心生悸动的黑暗之主。”
巴德尔终于转头望他。澄澈眼底氤氲着通透深沉的情愫，无恐无慌，唯有历经世事的沉静与释然。
须臾，他再度浅笑，清浅温柔，藏尽光明之下的万般矛盾与深沉。
“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