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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柳家老宅。
这座百年宅院坐落在城东一条幽静的老街深处，青砖黛瓦，飞檐翘角，处处透着旧时代的厚重与沧桑。
院子里种着两棵老槐树，树干粗得两个人都抱不过来，据说还是柳如烟曾祖父亲手栽下的。
此刻，老宅上下张灯结彩，红绸从大门一直挂到正厅，院子里摆满了鲜花，处处透着喜庆。
柳家的下人们穿梭忙碌，端茶倒水，准备点心，个个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底下，藏着说不出的紧张。
柳如烟站在正厅门口，一身大红旗袍，衬得肌肤如雪。
旗袍是特意定做的，领口绣着金线凤凰，裙摆开叉到膝，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长发挽成发髻，插着一支翡翠簪子，耳垂上挂着红宝石耳坠，整个人明艳得不可方物。
但她的脸色很白。
不是粉底的白，是紧张到极致的白。
“小姐，张家的车队已经进胡同了。”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匆匆跑来，压低声音说。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里的团扇。
“知道了，都准备好了吗？”
“按您的吩咐，都安排好了。”管家顿了顿，犹豫道，“只是……老爷那边……”
“不用管他。”柳如烟打断他，声音很冷，“他收了张家的钱，早就不是我爹了。”
管家叹了口气，退到一旁。
柳如烟抬起头，望向大门的方向。
阳光刺眼，她眯了眯眼，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王铁棍，你可别让我失望。
胡同口，五辆黑色轿车鱼贯而入。
打头的是一辆迈巴赫，车牌号是张家的专用号。
后面跟着四辆奔驰越野，清一色的黑，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
车队在柳家老宅门口停下。
迈巴赫的车门打开，张浩走下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白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胸口的口袋里插着一朵红玫瑰，整个人骚包得像只开屏的孔雀。
他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看都没看门口的迎宾，径直往里走。
身后，四辆越野车的车门同时打开，下来十二个黑衣保镖。
清一色的黑西装，黑墨镜，腰里鼓鼓囊囊，气息沉稳。
王铁棍如果在这里，一眼就能看出来——两个五境，四个四境，六个三境。
这样的阵容，放在天水能横扫一方。
在京都，只是张家少爷出门提亲的排场。
张浩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保镖。
“你们在外面等着。”
为首的五境保镖皱眉。
“少爷，老爷说了，让我们贴身保护——”
“这是柳家，又不是龙潭虎穴。”张浩不耐烦地挥挥手，“在外面等着，别坏了我的好事。”
保镖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张浩的脸色，忍住了。
他一挥手，十二个保镖散开，守住柳家老宅的各个出入口。
张浩整了整衣领，大步走进院子。
正厅里，柳如烟已经坐在主位上。
她身后站着两个丫鬟，手里端着茶盘。
两侧坐着几个柳家的长辈，都是提前安排好的——有的收了张家的钱，有的怕张家的势，但此刻都老老实实坐着，大气不敢出。
张浩走进来，看到柳如烟，眼睛一亮。
“如烟，你今天真漂亮。”
柳如烟微微一笑，那笑容恰到好处，不远不近。
“张少客气了，请坐。”
张浩在她对面坐下，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从脸看到胸，从胸看到腿，舔了舔嘴唇。
“如烟，咱们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柳如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张少急什么？先喝茶。”
张浩笑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如烟，我知道你心里不乐意。但你想想，柳家现在什么情况？你爹那个样子，你那些叔叔伯伯，哪个能撑起柳家？嫁到张家，你什么都有了。”
他顿了顿，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而且，我是真心喜欢你。从第一次见你，我就喜欢你。”
柳如烟心里一阵恶心，但面上不露分毫。
“张少的心意，我知道了。不过婚姻大事，总得让我考虑考虑。”
张浩的脸色微微一变。
“考虑？昨天你在电话里可不是这么说的。”
柳如烟放下茶杯，看着他。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张少，你不会连这点耐心都没有吧？”
张浩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有，当然有。对如烟你，我什么耐心都有。”
他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行，我等。不过如烟，别让我等太久。三天，够不够？”
柳如烟没有回答。
她只是在等。
等那个该来的人。
与此同时，柳家老宅后院。
王铁棍站在一扇偏门前，身后跟着老赵和小何。
老赵叼着牙签，打量着院墙。
“这墙不高，翻过去就是正厅后院。不过张浩那小子带了十二个保镖，两个五境，四个四境，六个三境。正面打，够呛。”
小何蹲在地上，检查着地面。
“地砖有松动，可以埋东西。”
王铁棍摇头。
“不用埋，正面打。”
老赵一愣。
“正面打？王先生，对方两个五境——”
“交给我。”王铁棍打断他，“你们负责外围，张浩带来的保镖，一个都别放走。”
老赵和小何对视一眼，没有再问。
老赵吐掉牙签，咧嘴一笑。
“得嘞，那您小心。”
王铁棍点头，推开了那扇偏门。
正厅里，气氛已经有些僵了。
张浩等得不耐烦了，脸色越来越难看。
“如烟，你到底什么意思？让我在这儿干坐着？”
柳如烟依旧淡定。
“张少，喝茶。”
“不喝了！”张浩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柳如烟，我告诉你，今天这亲，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你爹已经收了张家的聘礼，柳家一半的产业已经抵押给张家了，你以为你还有得选？”
柳如烟的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
张浩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得意。
“你不知道？你爹那个赌鬼，欠了张家三个亿，还不起，拿柳家的产业抵的。合同都签了，白纸黑字，你要是不嫁给我，柳家就完了。”
他伸出手，想去摸柳如烟的脸。
“所以，乖乖听话，嫁给我，什么都有了。”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张少，好大的威风。”
张浩的手僵在半空。
他猛地转头，看到一个年轻人站在正厅门口。一身深色休闲装，面容普通，但那双眼睛，冷得像冬天的湖水。
张浩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觉得这张脸有些眼熟。
“你谁啊？”
王铁棍走进正厅，一步一步，不紧不慢。
“王铁棍。”
张浩的脸色瞬间变了。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