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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高瘦男人吓傻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凌砚舟松开手，掏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仿佛刚才碰了什么脏东西。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人，对林墨道：“报警，带走。”
声音冷得能结冰。
林墨回过神，连忙拿出手机：“是，凌总！”
凌砚舟这才转向苏清鸢，目光在她有些发白的脸上停顿了一瞬，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语气依旧平淡：“没事了。”
苏清鸢缓缓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
她摇摇头，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袭击者，又看向凌砚舟完好无损的衣物，低声道：“你没事就好。”
凌砚舟没接话，只是迈步继续朝车子走去。
林墨一边打电话，一边示意赶来的保安控制住另一个男人，心有余悸地擦了把冷汗。
刚才那一下，凌总的身手，好像完全恢复了。
甚至，比出事前更凌厉、冰冷。
苏清鸢跟在凌砚舟身后，看着他挺拔却疏离的背影，刚才被刀锋激起的惊悸慢慢平复，取而代之的是心底一片沉静的凉意。
他记得如何战斗，如何保护自己。
却忘记了，如何爱她。
车子缓缓驶出地库，进入街道的车流。
苏清鸢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新信息。
【苏总，我们成功落地，我会和劳伦斯对接的。】
苏清鸢平静的回复一句“注意安全”，便收起了手机。
她抬眼，看向身侧凌砚舟冷硬的侧脸轮廓。
曾经最坚实的盟友与爱人，如今只剩下一纸契约般的冰冷责任。
她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
没关系，她从来，都不是只能依靠别人的苏清鸢，在这最艰难的时刻，她必须抗住。
墨沉科技，总裁办公室。
凌墨沉靠在椅背里，电脑屏幕上正无声播放着一段监控视频。
地下车库，凌砚舟空手夺刀、反制、击晕，动作干脆利落，眼神冷冽如冰。
秘书站在一旁，屏着呼吸。
视频循环播放了三遍。
凌墨沉按下暂停，画面定格在凌砚舟擦手的侧脸上。
他盯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
“凌总……”秘书小心翼翼开口，“还需要再安排一次测试吗？这次可以更……”
“不必了。”凌墨沉打断他，关掉视频。
“是他。”凌墨沉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从小一起长大，他动手的习惯，卸力的角度，甚至擦手时手指的曲度我不会认错。”
秘书有些不解：“那之前……”
“人已经换回来了。”凌墨沉转过身，脸上恢复了惯有的淡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演技再好，有些东西也演不出来，看来罗伯特那支试剂，效果没我们想的那么持久，或者他体质特殊。”
他拿起桌上的车钥匙：“今晚老宅家宴，你就不必跟着了，盯紧罗伯特和劳伦斯，尤其是他们和海外实验室的通讯，一个字都不许漏。”
“是。”秘书躬身，“您这是要……”
“回家吃饭。”凌墨沉拉开门，回头笑了笑，“顺便近距离再欣赏一下我这位康复的大哥。”
凌家老宅，前厅。
水晶灯流光溢彩，长桌上摆满精致菜肴，气氛却有些微妙的凝滞。
苏语然被安置在凌墨沉旁边的椅子上，穿着一身藕荷色的宽松衣裙，衬得脸色更苍白。
她低着头，目光空洞地望着面前描金边的瓷碗，对满桌香气毫无反应。
沈曼卿坐在主位，看到苏语然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便温声招呼：“都到了就开席吧，砚舟，坐妈这边来。”
凌砚舟依言在她右手边坐下，神色平静。
凌峰坐在对面，目光在凌砚舟和苏语然之间扫了个来回，拿起酒杯抿了一口，掩去眼底的闪烁。
凌墨沉笑着给苏语然夹了一筷子翡翠虾仁，放到她碗里：“语然，尝尝这个，你以前最爱吃的。”
苏语然没动。
凌墨沉也不在意，转向凌砚舟：“大哥，听说你今天在地库遇到点麻烦？身手不减当年啊，还记得小时候在军校夏令营，你也是这样空手撂倒那个想抢我徽章的高年级生。”
凌砚舟抬眼，语气平淡：“太久远，记不清了。”
“我可记得很清楚。”凌墨沉笑容加深，“你当时说了句，‘凌家的人，轮不到外人欺负’，对吧，妈？”
他看向沈曼卿。
沈曼卿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勉强笑了笑：“都是孩子时候的事了，提这个做什么？砚舟，喝点汤，你最近气色还是不太好。”
她盛了一碗山药排骨汤，放到凌砚舟面前，声音有些哑：“多喝点，养养胃。”
凌砚舟看着那碗汤，又抬眼看了看沈曼卿微红的眼眶，沉默地拿起汤匙。
凌峰忽然开口：“这么重要的过往，大哥怎么能忘了呢？”
凌砚舟舀起一勺汤，送入口中，“食不言。”
三个字，堵得凌峰讪讪一笑，低头吃菜。
一顿饭，在凌墨沉看似随意，实则句句机锋的回忆，和凌砚舟简短冷淡的回应中结束。
沈曼卿几乎没动筷子，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凌砚舟。
饭后，沈曼卿起身：“砚舟，你陪妈去小书房坐坐，妈有点事问你。”
凌砚舟点头，跟着她离开。
凌峰也寻了个借口溜了。
餐厅里，只剩下凌墨沉，以及木偶般的苏语然。
苏清鸢正要起身，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大嫂好手段。”
他靠向椅背，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短短几天，就玩了一出‘真假美猴王’，连妈都给骗过去了，佩服。”
苏清鸢停下动作，看向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自始至终，都是砚舟本人。”
“是吗？”凌墨沉笑了，眼神却冷，“那支试剂，是我亲手调配的，罗伯特说过没有解药，神经抑制效果至少持续三个月，大哥这才几天？生龙活虎，记忆恢复得七七八八……大嫂，你当我三岁小孩？”
苏清鸢也笑了，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所以我才说，二弟既然技术不过关，就别硬撑着搞什么化学医疗，玩阴招都没效果，说出去多丢脸。”
凌墨沉敲击桌面的手指顿住。
他盯着苏清鸢，几秒后忽然又松了神色，靠回椅背，仿佛刚才的冷意只是错觉。
“大嫂说的是。”他语气轻松起来：“技术嘛，总有迭代的时候。这次不行，还有下次。”
他端起面前半凉的茶，喝了一口，慢悠悠道：“不过有句话我得提醒你，这世上不会有人一直赢，也不会有人一直输，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过程怎么样不重要。”
苏清鸢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就拭目以待，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她不再多看凌墨沉一眼，转身离开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