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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间不大，中间摆着一张红木茶桌，桌上放着一套紫砂茶具，茶香袅袅。
茶桌对面坐着一个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花白，戴着金丝边眼镜，脸上带着一种知识分子特有的倨傲。
正是照片上的霍夫曼。
看到苏清鸢进来，他站起身，微微点头示意：“苏女士，请坐。”
夏晚星跟在苏清鸢身后走进来，目光警惕地盯着霍夫曼，像一只随时准备扑上去护主的猎犬。
苏清鸢在茶桌旁坐下，夏晚星没有坐，就站在她身后，双手抱在胸前，眼神不善。
霍夫曼看了夏晚星一眼，又看向苏清鸢：“这位是？”
“我朋友。”苏清鸢没有多解释，“有什么话直说。”
霍夫曼点了点头，没有在意夏晚星的存在，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仪器，在桌上轻轻按了一下。
仪器顶端亮起一盏绿灯，发出一声轻微的蜂鸣。
“信号屏蔽器。”霍夫曼解释道，“我们的谈话不会被人监听。”
苏清鸢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霍夫曼将仪器收回口袋，双手放在茶桌上，十指交叉，目光直视苏清鸢。
“苏女士，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会让你很意外。”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郑重其事的分量，“但请你相信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苏清鸢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等着。
霍夫曼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我不是真正的霍夫曼。”
苏清鸢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身后的夏晚星更是直接愣住了。
“我是假的，真正的霍夫曼已经被送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在事情结束之前，不会有人找到他。”
苏清鸢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了两下，大脑飞速运转。
“你是砚舟的人。”她说，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假霍夫曼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苏女士果然聪明，但我也不是凌总的人。”
他抬起手，指尖在耳后摸索了片刻，找到了硅胶面具的边缘，然后小心翼翼地揭了下来。
面具下的那张脸，年轻了很多，大约三十五六岁，五官端正，下颌线条硬朗，是一张地地道道的华国面孔。
他活动了一下被面具压了太久的脸颊，朝苏清鸢伸出手：“重新认识一下，周明远，陈总的人。”
苏清鸢没有握手，只是看着他：“砚舟安排的？”
周明远收回手，点了点头：“凌先生在海外找到了陈总，两人达成了合作，陈总安排我假扮霍夫曼，混入彭国华的团队。凌先生说一旦我到了华国，第一时间联系您，所有行动听从您的安排。”
苏清鸢沉默了片刻，声音有些哑：“他在海外……怎么样？”
周明远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同情：“凌先生很好，他说让您不用担心。”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陈总那边会全力配合他，他不会有事的。”
苏清鸢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隆起的腹部，沉默了很久。
夏晚星站在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酸涩的厉害。
“彭国华的实验室现在什么情况？”苏清鸢抬起头，声音恢复了平静。
周明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茶桌上，推到她面前：“这是我这几天整理出来的实验室布局和安保系统分布图，还有罗伯特留下的实验数据清单。”
苏清鸢看了一眼U盘，没有去拿。
“李俊现在忙着处理彭国华的事，实验室那边暂时没人盯着，我才有机会出来见您。”周明远压低声音，“但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太久，一旦彭国华被保释出来，实验室的安保级别会立刻升级。”
“他能被保释出来吗？”夏晚星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周明远看了她一眼：“彭国华的律师团队很厉害，傅明诚的翻供虽然对他不利，但现有的证据还不足以直接定他的罪，保释的可能性很大。”
苏清鸢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了两下：“大概还有多久？”
“最多三天。”周明远说道。
“够了。”苏清鸢拿起桌上的U盘，收进口袋里，“你回去之后，继续观察实验室的动向，有任何异常随时联系我。”
“明白。”周明远点了点头，又从口袋里掏出一部老式手机，“这是我专门用来联系您的，这部手机没有GPS定位，也没有任何网络功能，只能发短信和打电话，安全。”
苏清鸢接过手机，翻来覆去地看了看：“你考虑得很周全。”
“凌先生交代的。”周明远笑了笑，“他说您身边有很多人盯着，用普通手机联系太危险。”
苏清鸢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很快忍住了。
“还有一件事。”周明远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彭国华对这个重生项目非常执着。我在整理罗伯特留下的实验数据时发现了一些东西。重生试剂的底层逻辑，和超级婴儿项目有高度的关联性，罗伯特在研究过程中，很可能已经掌握了超级婴儿的核心技术。”
苏清鸢皱眉，“你的意思是，彭国华从一开始就打算把这两个项目合并？”
“不是合并。”周明远摇了摇头，“是升级！超级婴儿只是第一步，真正的目标是重生，彭国华想要的不只是一个基因编辑婴儿，而是一整套可以改写人类基因的技术体系。”
苏清鸢沉默了。
她一直以为彭国华盯上“超级婴儿”项目，是为了给凌墨沉报仇、是为了吞并凌家的资产。
但现在看来，那些都只是表象。
彭国华真正想要的，是“超级婴儿”背后那套基因编辑技术。
“苏女士。”周明远的声音把她从沉思中拉了回来，“凌先生说，彭国华的事情交给他来处理，您只需要保护好自己和凌家就行。”
苏清鸢抬起头，看着他：“他还说了什么？”
周明远犹豫了一下，最终摇了摇头：“就这些。”
苏清鸢知道他没有说全，但没有追问。
她站起身，夏晚星连忙上前扶住她的胳膊。
“你回去吧。小心一点，不要让李俊发现破绽。”
“我知道。”周明远重新戴上硅胶面具，那张霍夫曼的脸又出现在眼前。
他站起身，朝苏清鸢微微欠身：“苏女士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