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顶点小说】
dingdian100.com，更新快，无弹窗！
公孙渊没理他。
山口健太又问：“将军……咱们守得住吗？”
公孙渊猛地回头，眼神像刀子。
山口健太扑通跪下：“小人多嘴！小人多嘴！”
公孙渊转回头，望着关外。铁蹄声已经清晰可闻，像闷雷滚过雪原。
他低声说了一句。
“守得住要守，守不住也要守。”
……
弯月高悬。
洒在青州通往东莱郡的官道上。
一万骑兵列阵而行，马蹄声如闷雷滚过大地，卷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吕布骑在赤兔马上，方天画戟斜倚肩头，戟尖的寒光在夕阳下一闪一闪，映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他眯着眼，望向远处连绵的丘陵，鼻翼微微翕动，像是嗅到了什么不对劲的气味。
“军司马。”吕布头也不回地开口，声音像砂纸擦过铁板。
“末将在。”一个身形精瘦的中年汉子策马上前，盔甲上的铁片哗啦作响。
“前面就是东莱郡地界了。传令下去，全军减速，斥候加倍派出。”
“将军——”军司马犹豫了一下，还是压低声音说道：
“我军奉命北上剿灭公孙渊，按理说不该在东莱郡耽搁。若王陵那厮真的反了，咱们绕道便是——”
吕布猛地回头，一双豹眼瞪得军司马浑身一哆嗦。
“绕道？”吕布笑了，笑声尖锐：
“我吕布带兵以来，什么时候绕过道？”
军司马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劝。
赤兔马打了个响鼻，前蹄刨了刨地面，仿佛也在附和主人的话。
大军继续前行。日头渐渐西沉，把整条官道染成了一条暗红色的带子。
吕布勒住马，抬手示意全军停下。
“埋锅造饭。”
命令传下去，骑兵们纷纷翻身下马。
这些汉子在马上坐了一整天，腿都僵了，落地时一个个龇牙咧嘴，揉着大腿内侧磨出的血泡。
有人从马背上解下行军锅，有人去路边的沟渠里打水，有人四处寻找干柴。
吕布也下了马。
他没有急着吃饭，而是蹲在路边，从怀里摸出一块干硬的麦饼，掰碎了泡在水囊里。
赤兔马凑过来，拿鼻子拱他的肩膀，他顺手把泡软的麦饼分了一半，摊在手心里喂马。
赤兔马嚼着麦饼，舌头一卷一卷的，吃得满嘴白沫。
吕布看着它，伸手抹了抹马嘴边的沫子。
“老伙计，跟着我尽吃粗粮了。”吕布低声说。
赤兔马打了个响鼻，拿脑袋蹭他的脸。
军司马端着一碗热粥走过来，蹲在吕布旁边：
“将军，斥候回来了。
说东莱郡那边确实有异动，掖县城头挂了‘汉’字大旗，城门紧闭，不许任何人进出。
附近百姓说，太守王陵三天前突然封锁了道路，过往商旅全被扣了。”
吕布接过粥碗，喝了一口，烫得直吸溜。
他把碗搁在膝盖上，从腰间摸出一块盐巴，拿小刀刮了些盐末撒进粥里，搅了搅，又喝了一口。
“王陵，”吕布嚼着粥里的豆子，含含糊糊地说：
“王允那厮的侄子。当年我进洛阳的时候，王允还在朝中，见了我一口一个‘吕将军’，叫得比谁都亲。
后来我离了长安，听说王允不自量力前往幽州，被大王杀了。
他侄子倒有骨气，记恨上大王了。”
军司马小心地说：“将军，王陵这是冲着报仇来的。他叔父的事——”
“我知道。”吕布把粥喝完，碗往地上一搁：
“他恨我黄巾军。可这天下恨我黄巾的人多了，他算老几？”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越过军司马的头顶，望向北方。
“公孙渊占了居庸关，王陵占了掖县。一个在南一个在北，海路通着，南北呼应。这是要断我的后路。”
吕布收回目光，看着军司马。
“你说，我要是绕过掖县直接北上，王陵会不会从背后捅我一刀？”
军司马沉默了。
吕布笑了一声，笑声很短促：“所以绕不得。先打王陵，再打公孙渊。一个一个来。”
他转身走回赤兔马身边，伸手摸了摸马脖子。
赤兔马偏过头，用嘴扯了扯他的衣袖。
“明天，”吕布的声音不大，像是说给马听，又像是说给自己：
“明天拿下掖县。”
夜幕降临。
官道两旁点起了篝火，一万骑兵分成十几个营帐区，密密麻麻的帐篷在旷野上铺开。
火光照着士兵们的脸，一张张年轻或不再年轻的脸上写满了疲惫。
有人就着火光磨刀，有人歪在草垛上打鼾，有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说着闲话。
吕布没有进帐篷。他坐在一块大石头上，面前摊着一张舆图，借着篝火的光看。
舆图是麻布做的，已经泛黄发脆，边角磨出了毛边。
他的手指在掖县的位置点了点，又顺着道路划向北方，最后停在居庸关上。
军司马凑过来，手里端着一碗酒。
吕布接过，抿了一口，把碗搁在舆图旁边。
“将军，”军司马压低声音：“有一句话，末将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王陵反了，青州震动。
可青州那些豪强，未必都跟着王陵。
大部分人还在观望。他们看谁赢，就帮谁。
将军若以雷霆之势拿下掖县，青州传檄可定。
可若打成胶着——”
吕布抬起眼，看了军司马一眼。
“你觉得我打不下掖县？”
“末将不敢。”军司马赶紧低下头：
“末将只是觉得，将军不该为了一时之气，在掖县耗损兵力。我军只有一万骑兵——”
“一万足矣。”吕布把酒碗往地上一顿，酒液溅出来，洒在舆图上：
“我吕布打仗，从来不看人多。人再多，领军之将不行，也是一群羊。”
他站起来，把舆图卷好，塞进怀里。
“去睡吧。明天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