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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公孙度眼中精光一闪。
“高句丽国王向来与中原若即若离，如今黄巾贼势大，他必然也在观望。
若大将军能派人说服其国王，让他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借兵五万，并非难事。”
公孙渊眼睛亮了起来。
“叔父说得对！”他猛地站起来。
“来啊！传令下去，谁能出使高句丽，说服其国王借兵，赏千金，封关内侯！”
帐中将领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应声。
高句丽远在东北，路途艰险，况且说服一国国王借兵，岂是容易的事？
就在此时，末席站起一人。
此人身材矮小，面色黝黑，一开口便是生硬的汉语：“大将军，在下愿往。”
众人看去，原来是山口健太。
这位邪马台女王派来的使臣，一直留在公孙渊帐下效力。
公孙渊打量着他：“你？你一个倭人，想要出使高句丽？”
山口健太不卑不亢：
“大将军，正因为在下是倭人，才更合适。
高句丽国王若见大将军派一个倭人出使，便会明白大将军交游广阔，连海外都有盟友。
这比派一个幽州本地将领去，更有说服力。”
公孙渊沉吟片刻，拍案道：“好！就你去！若能借来兵，你就是我公孙渊的头号功臣！”
山口健太深深一揖：“必不辱命。”
平壤城，高句丽王宫。
这座宫殿仿的是汉制，却比中原的宫殿矮小许多，殿柱上的朱漆已经斑驳，殿前石阶上的螭首也缺了一只角。
高句丽国王高延寿坐在殿上，面前的案几上摆着几碟腌菜、一碗粟米饭、一壶浊酒。
不是他不想吃好的，而是国小民穷，真没什么好东西。
山口健太跪坐在殿中，面前同样摆着一份简陋的餐食。
他端起浊酒抿了一口，眉头微微皱起，又很快松开。
“大王。”山口健太放下酒碗，直起身子。
“在下奉公孙渊大将军之命而来，所为何事，大王想必已经知晓。”
高延寿胖乎乎的脸上堆着笑，眼睛却眯成两条缝：“山口使者远道而来，辛苦了。只是借兵之事——”
他端起酒壶给山口健太续上，慢悠悠地说：
“寡人这小国，地不过千里，兵不过十万。五万兵马，那是寡人的半副家当。若是借出去了，万一……”
山口健太不接酒碗，反而往前倾了倾身子：“大王是担心，黄巾军会来报复？”
高延寿笑容一僵。
“在下听说，黄巾大王周预已经占据大汉全境。”
山口健太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幽州公孙渊，是北地最后一支不服黄巾的势力。若公孙渊倒了，大王觉得，周预的下一个目标会是谁？”
高延寿不说话了。
殿外的风吹进来，吹得烛火摇曳。高延寿的影子在殿柱上忽大忽小，像一尊摇摆不定的泥像。
“可那周预……听说有百万大军。”高延寿的声音有些发虚。
“寡人这十万兵马，怕是……”
“大王！”山口健太猛地直起身。
“正因为周预兵多，大王才更要跟公孙渊联合！
居庸关天险，加上朝鲜五万精兵，就算周预亲自来攻，没有半年也打不下来。
而在这半年里，大王可以——”
他压低声音，凑近了些：
“可以向邪马台借兵，在下已经修书一封送回邪马台，女王陛下对公孙渊大将军十分钦佩，援兵已经在路上了。”
高延寿的眼睛亮了一下：“邪马台女王……也跟你们结盟了？”
山口健太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呈上：
“这是女王陛下的亲笔信，女王陛下说，朝鲜与邪马台隔海相望，唇齿相依。
若中原黄巾军吞并了幽州，下一步就是渡海东征。
到那时，朝鲜和邪马台，谁也跑不掉。”
高延寿接过信，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他其实看不太懂日文，但那方鲜红的邪马台女王印玺，他是认得的。
“这个……”高延寿搓了搓手。
“容寡人想想。”
这一想，就是三天。
三天里，山口健太没有闲着。
他花重金买通了高延寿身边的两个宠臣，一个叫金大中，一个叫朴尚宫。
金大中好酒，山口健太就送他十坛中原带来的杜康。
朴尚宫好色，山口健太就从随行商队里挑了三个倭国美女送去。
金大中收了酒，拍着胸脯说：“使者放心，大王最听我的。”
朴尚宫收了美女，笑眯眯地说：“使者太客气了，这事包在我身上。”
第三天夜里，金大中和朴尚宫一起进宫，在高延寿面前一唱一和。
“大王，臣听说黄巾军已经打到幽州了！”金大中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
“那吕布，就是当年虎牢关前独战诸侯的飞将，都被公孙渊打得损兵折将！
可见公孙渊用兵如神啊！”
朴尚宫接话：
“臣还听说，邪马台女王已经派了一万援军去居庸关，大王若是不派兵，将来公孙渊胜了，咱们朝鲜可就没脸见人了。”
高延寿皱眉：“可寡人还是担心……”
金大中凑近：“大王，臣还有一计，咱们派兵，但别派精兵。
把那些老弱残兵凑五万人送去，既给了公孙渊面子，又保住了咱们的精锐。
到时候公孙渊胜了，咱们有功劳；公孙渊败了，咱们损失的不过是些老弱——”
高延寿眼睛一亮，拍案道：“好！就这么办！”
第四天，高延寿正式召见山口健太，答应派兵五万，即日开拔。
山口健太跪地拜谢，心中却冷笑。
他当然看得出来这五万是什么货色，但他不在乎。
他要的只是高句丽王国的旗号，至于兵员素质，那是公孙渊该操心的事。
然而山口健太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进了王宫。
来人自称大久保忠世，邪马台女王座下使者，身材魁梧，满脸横肉，腰间佩着两把倭刀。
他带着二十名随从，个个精悍，一望便知是百战之兵。
高延寿在偏殿召见了他。
大久保忠世开门见山：
“大王，在下奉邪马台女王之命而来。女王陛下让我问大王一句话——朝鲜出兵五万，是真心的吗？”
高延寿脸色微变：“自然是真心。”
大久保忠世笑了：“可据在下所知，大王派出的五万兵马，是老弱残兵。”
高延寿笑容僵住。
“大王不必惊慌。”大久保忠世摆摆手。
“在下不是来问罪的。女王陛下让我转告大王，邪马台愿意出兵一万精兵，协助公孙渊守居庸关。但女王陛下有一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