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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钦点解元(第1/2页)
“回去好生歇息,放榜前,什么都莫要想。”梁珩眼含激赏,温和叮嘱道。
王云帆依言告退,随着父母上了马车。
回到了下河村王府,下人们早已备好了温度适宜的热水与舒筋活血的草药包。王云帆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洗尽一身风尘与寒气,吃饱喝足,少年倒头便沉沉睡去。
这一觉,整整睡了一天一夜。
接下来的两三天,王云舒出奇地安静,整日围在自家哥哥身边转悠。
“哥,核桃仁剥好了,娘说了,多吃这个补脑子。”
王云舒小手捏着一柄银夹子,将剥得整整齐齐的核桃仁码在白瓷小碟里,献宝似的推到王云帆面前,眨巴着大眼睛道:“还有这温热的羊奶羹,趁热喝!”
王云帆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捧着一卷新送来的皇家学院教务名册,见自家妹子这副鞍前马后的殷勤模样,不由失笑放下卷宗,抬手捏了捏她粉嘟嘟的脸颊:
“平日里连字都懒得写半页的人,今儿怎么这般贤惠?倒叫我受宠若惊了。”
“瞧你说的!”王云舒一挑小巧的眉毛,理直气壮地叉起腰,“我这个当妹妹的心疼哥哥还不行啊?”
一旁的王金珠端着一盘切好的果脯走进来,闻言忍不住笑骂道:“你这丫头,嘴上说得好听,分明是前几天醉酒被你爹罚怕了。”
被娘亲当场拆穿,王云舒丝毫不慌,反而嬉皮笑脸地凑到王金珠身侧蹭了蹭:“知我者,娘亲也!不过心疼哥哥也是真的嘛!”
……
此时的皇宫御书房内,梁帝梁嵩一袭玄色龙袍,手里正翻阅着一份墨迹干透的卷子。
太子梁珩肃立在一侧,神色中透着按捺不住的振奋。
案前,本次乡试主考官、以铁面无私著称的翰林院掌院学士严崇礼跪伏在地,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严卿,你这主考官当得倒有意思。”梁嵩抬了抬眼皮,语气喜怒难辨,“这一百零八份中榜试卷,你将这份压在第十名递上来,是觉得此子言辞过于锋芒毕露,还是觉得朝廷容不下一个神童?”
严崇礼叩首道:“回圣上,微臣不敢!此卷答题精妙绝伦,尤其实务策论中提及的‘边饷就地转运’与‘工部器械革新互通法’,切中时弊,字字见血!实乃臣数十年来未曾见过的经世大作!只是……只是此子年仅十一岁,臣恐树大招风,捧得太高反倒害了他,这才将其置于第十……”
“糊涂!”
梁嵩猛地一拍龙案,虽未动真怒,但帝王威严压得御书房内太监侍卫尽皆垂首。
“朝廷开科取士,凭的是真才实学,考的是经世济民!朕要的是能替大梁挑担子的栋梁,不是论资排辈的庸才!”梁嵩指着案上的答卷,冷声道,“这篇《边关屯田兼通商利弊疏》,字里行间全是实干之法,不仅切中各州边饷痛点,连工部的流水线改良都融入其中!朕若因为他年方十一便委屈他屈居人后,岂不是告诉天下士子,大梁朝廷论资排辈、赏罚不明?!”
梁珩趁机上前一步,躬身拱手:“父皇圣明。云帆在皇家学院操持大局,其眼界早已跳脱出科举。此番下场,为的是替朝廷探清旧制利弊。若以常理度之,反倒落了下乘。”
梁嵩冷哼一声,看向严崇礼:“你且看看,这卷面上的笔锋力道,哪有半点浮躁轻狂之气?严卿,你这老学究的毛病,何时能改一改?”
严崇礼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伏地颤声道:“圣上说得极是,是老臣狭隘了。以微臣之见,此卷冠绝全场,当无出其右者!”
“那还愣着作甚?”梁嵩提笔蘸饱朱砂,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解元之位,非他莫属!朕倒要看看,满朝文武,谁敢对这十一岁的解元说半个‘不’字!”
朱笔落下,一个殷红如血的“魁”字赫然跃然纸上!
十一岁,小三元之后,再夺乡试解元!连中四元!
..........
乡试放榜之日。
贡院门前的长街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人头攒动,锣鼓喧天。
然而此时的下河村王府,却是一派悠闲祥和。
有了之前连夺县试、府试、院试“小三元”的经验,王家人如今的心态稳得不能再稳。全都在下河村的大宅里安安稳稳待着,连个跑腿去看榜的家丁都没派。
巳时初刻,一阵清脆的马车辘轳声在王府大门前停下。
车帘掀开,陈天润先一步跨下马车,伸手将媳妇李冰小心翼翼扶了下来。车厢后头,陈实与陈玉香老两口也满面红光地走了出来。
伴随着一声含糊又响亮的小奶音,一个裹得滚圆、戴着虎头帽的小肉墩从车里跌跌撞撞扑了出来。
“锅锅!节节!窝.......窝来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3章钦点解元(第2/2页)
“哎哟,我的小祖宗,慢点跑,当心门槛磕着!”李冰提着裙摆,满脸带笑地护在后头。
王云舒正蹲在院子里的逗狗,一听动静,耳朵倏地立了起来,转头看见那肉滚滚的小团子,眼睛顿时一亮:“小安安!”
她身形灵动如燕,嗖的一下窜上前,一把将小家伙凌空抱起,举了个高高:“小胖墩,又沉了!想不想姐姐?”
陈时安咯咯直乐,两只胖乎乎的小手一把抱住王云舒的脖子,口水糊了她半边脸:“相!节节香!”
廊下的王桂兰瞧见亲家,连忙拍拍围裙迎了出来,一把拉住陈玉香的手,上下打量,笑得合不拢嘴:“哎哟亲家母快来坐!几天不见,你这是又变年轻了啊!这气色可越来越好了,瞧瞧这脸蛋,白里透红的,比那二十出头的大姑娘还水灵呢!”
陈玉香被夸得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拍了拍王桂兰的手背,抿嘴笑道:“哪有姐姐你说得那么夸张啊!我这都抱孙子的人了,成日里被这小皮猴子折腾得脚不沾地,还不是沾了金珠给的面霜的光。”
“那也是你底子好!走走走,屋里暖和。”王桂兰亲亲热热地挽着陈玉香的胳膊,两个老姐妹有说有笑地迈进正厅。
那边厢,王大力粗着大嗓门迎向陈实,两只大手重重往陈实肩膀上一搭,咧嘴笑道:“陈老弟!今天可是大好日子,咱俩老哥俩必须得好好喝上几坛烈酒!等会儿我让金珠弄个铜锅涮火锅,咱俩不醉不归!”
陈实闻言乐呵呵地点头,搓着手道:“老哥哥,好!听你的,怎么都成!家里自家吃,简单些就行,别太累着金珠和孩子们。”
“累不着!那丫头整吃食利索得很!”王大力哈哈大笑,拽着陈实便往正堂走,丫鬟立刻手脚麻利地端上热茶与炒好的瓜子花生。
王金珠系着围裙从后厨迎了出来,一身月白色棉裙衬得身姿曼妙,眉眼弯弯地唤道:“爹,娘,天润,李冰,你们可算来了,方才天放还在念叨说你们怎么还没到。”
陈天润拱手失笑:“大嫂,路上时安非要看街市上的糖人,耽搁了些许脚程。”
话音刚落,坐在暖榻旁的王云帆放下手中的书,起身对着长辈们端端正正作揖行礼:“见过小叔、小婶,爷爷,奶奶。”
“快起来快起来!”陈玉香连忙伸手去拉大孙子。
屋子里暖气蒸腾,大铜火锅端了上来,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浓郁诱人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间屋子。薄如蝉翼的羊肉、鲜嫩的冬笋片、各色蔬菜摆了满满一大桌,一家人团团围坐,其乐融融。
酒过三巡,正当王大力与陈实碰杯饮尽碗中烈酒时——
“咚!咚!咚!锵——!”
一阵惊天动地的锣鼓铜锣声冷不丁自下河村口轰然炸响!
紧接着,是由远及近、杂乱而亢奋的快马飞驰声,伴随着报喜差役使出吃奶力气、扯破嗓子的嘶吼:
“捷报——!京兆府乡试特大捷报——!”
“恭喜下河村王府!王老爷云帆公子,高中乡试第一名——解元!连中四元!大喜!天大的喜啊——!!”
这一嗓子贯穿长街,裹挟着雷鸣般的锣鼓声,瞬间将整个下河村给掀翻了天!
屋内的推杯换盏骤然一静。
王大力手里的酒碗“啪嗒”一下掉在桌上,酒水洒了半袖,老汉却浑然不觉,两颗眼珠子瞪得铜铃大:“啥?解……解元?!第一名?!”
陈玉香和王桂兰手里的筷子都停在了半空,满脸呆滞。
十一岁的解元?!从县试、府试、院试案首的小三元,直接又是乡试第一的解元?!
“中了!真中了!第一名!哥你又是第一名!”
王云舒第一个蹦了起来,险些把怀里的陈时安当毽子抛出去,小姑娘高兴得原地打转,一巴掌拍在王云帆背上,笑得眉飞色舞:“十一岁的解元老爷!哥,你太给老王家争气了!”
小陈时安不知道发生了啥,也跟着拍着肉呼呼的小巴掌,傻乎乎地跟着嚷:“中啦!第一!锅锅第一!”
门外,下河村村长赵德柱那如洪钟般的声音早已带着一些村民与家属炸响开来:
“快敲锣打鼓!放炮!给咱们王解元贺喜——!!”
噼里啪啦——!
震耳欲聋的万响爆竹声在王府大门外冲天而起,硝烟与红色碎屑漫天飞舞。
报喜的四名差役翻身下马,头戴大红花,满头大汗却红光满面地冲进庭院,当头便扑通跪倒,高高举起描金大红捷报:
“小人等给忠武伯、夫人道喜!给解元公道喜!圣上朱笔御批魁首,连中四元!大梁第一神童,名震天下!”
院落之中,欢声雷动,满门荣耀,在这一刻彻底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