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邮件发出去不到十分钟，她的手机就响了。
是谢观澜发来的消息，让她不要将这些事透露给外人，说等他电话。
程竞星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四十。
她端起现磨的咖啡喝了一口。
有钱人就是会享受，不仅自己买昂贵的咖啡机，连咖啡豆喝着都不一样。
要不是不用花钱，她平时是不会喝这种，她现在只喝瑞幸。
因为便宜，还因为可以抽奖，万一抽中一辆车子呢？
（不是我打广告，朋友的朋友真抽中了！！！）
凌晨零点三分，谢观澜的电话来了。
他没有寒暄，开口第一句是——
“竞星，这个第七十三组，你确定没有算错？”
“我自己手动验算了两遍，结果一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大约五秒。
“好，我信你。”
谢观澜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种程竞星很少听到的紧绷感。
“你知道这家企业是谁吗？”
“不知道啊，你邮件里没说名字。”
“中航发下属的一家核心配套企业，这款发动机是某型国产大飞机的心脏。”
谢观澜语速不快，带着一种少有的郑重。
“他们的仿真团队有三十多个人，跑这套模型用了半年，出了几百页的报告，结论是‘设计可行，冗余充足’。”
程竞星没有立刻说话。
“你用了多长时间？”他问道。
“从读数据到出结果，差不多快一天了吧。”
对面又是一段沉默。
“星星。”谢观澜沉沉的呼吸声似乎也传了过来。
“如果你这个代码库公开，意味着任何有仿真需求的企业，都可以用它来检验自己的设计方案。”
“那些花了半年、一年做出来的仿真报告，可能一个十九岁的学生用一天就能找出他们没看到的风险。”
“前提是他们的模型能映射成非自伴算子。”
“但大部分工程系统都能。”
程竞星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手里这个东西，已经不只是学术工具了。”谢观澜深吸一口气，“它是杠杆，能撬动整个工程仿真行业的杠杆。”
“我目前还没打算公开，还需要更多的数据来验证，否则别人不会信服。”
“我知道，但消息要是传到有些人耳朵里，他们不会这么想。”
谢观澜顿了顿，“尤其是那些花了大价钱做仿真，结果被你一天就挑出毛病的人。”
“我建议你，先把这件事告诉陈院士，他应该会有很好的建议。”
“我是打算告诉他了，之前还没做出来，不确定能不能在预备会前搞定，现在既然做出来了，那就没问题了。”程竞星说。
“嗯，沈教授那边，我帮你去说，让他先别传出去。”
“他想跟我合作一篇论文的话，应该不会说出去。”程竞星猜测。
“他也许不会，但只要说漏一个字，不代表别人不会，不要把自己的猜想当成事实。”
程竞星点了点头，想象他看不见，于是说：“好，那就麻烦你了。”
“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些虚的，如果真要算，是我麻烦你更多，时间不早了，早点睡，晚安。”
程竞星道了声晚安，然后挂断了电话。
窗外月明星稀，万籁俱寂。
机房的灯关掉了。
二月的天气有些许回暖，但晚上依旧比较冷。
次日早上，程竞星早起跑完步，返回的路上顺便买了两人份的早餐。
她回到家里时，谢糯正好醒了。
睡眼惺忪地走出房间，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
餐桌上，程竞星将买来的早餐取出来，摆了一桌，她把附近的早餐摊子扫了个遍。
“今天怎么买豆浆油条这些？”谢糯洗漱完过来坐下，看着桌上的早餐。
“下午你就要出国了，让你最后再尝一尝我们国内的特色早餐。”
程竞星将两条油条撕成一块块，丢下豆浆里。
泡了豆浆汁水的油条块，吃起来味道绝了。
谢糯忍不住说：“我只是出国留学。”
“难道你还想每个月回来几次不成？”
谢糯呃地一声，“那倒不是。”
“这不就结了，快吃，油条凉了就不好吃了。”程竞星将泡着油条的豆浆推到她面前。
“吃完再去收拾东西，下午我开车送你去机场。”
谢糯眼睛一亮，“真的吗？”
程竞星点头，“真的，驾驶考了半年多，还没怎么开过车，是时候练练了。”
谢糯：“……”
她好像也不是那么想坐这辆车了。
程竞星见她一脸纠结，噗嗤一笑，“开玩笑的，你怎么还当真了。”
谢糯幽怨地看着她，“你是说，送我去机场是开玩笑的？”
“当然不是，我肯定会送你去机场，至于开不开车……”
“我坐！”谢糯打断她的话，“只要你开车，我就坐！”
程竞星笑道：“你不怕我是新手？”
谢糯咬了咬牙，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不怕，大不了……Youdie,Idie.”
程竞星噗嗤一声，连忙摆手，“有这么夸张吗？虽然我是新手，但还不至于到这种地步吧？”
谢糯脸颊微红，“…我只是打个比喻。”
“那你这么比喻还挺费人的。”
谢糯的脸更加红透了。
下午一点，她们吃过饭就下楼了。
程竞星拉着她的两个行李箱，到小区大门口，老周的车子已经在等着了。
老周远远就已经看到她们过来，立刻下车。
等她们走近，便上前接过程竞星手上的行李箱。
行李箱很大，扛起来的时候分量不轻，起码有将近四十斤重。
老周的眼神顿时变了一下。
不是因为太重，而是因为他想起刚刚程竞星下台阶时，两只手各提一个，当时的样子分明很轻松。
他当时便以为行李箱很轻，真正上手才知道，两只加起来快八十斤了。
他对程竞星更加感兴趣的，也不再怀疑她的身手。
老周边想边走向驾驶位，一只手突然先他一步握住车门把手。
老周转头，对上程竞星弯弯的眼睛，像闪烁的星辰。
“周叔，可以让我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