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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兰芝吸了口冷气，“有这么夸张吗？”
“有，她要是在预备会前把代码库搞出来……”
娄兰芝忍不住追问：“搞出来了会怎么样？”
沈砚池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车窗摇下半寸，让外面冷冽的空气灌进来一点，大脑也变得异常清醒。
“你知道预备会是干什么的吧？”他侧头看她。
“评审国家级项目申报，对吧？”
“对，王教授那个组，申报的是‘下一代复杂系统韧性控制与反演计算中心’。”
沈砚池说，“这个中心如果批下来，就是国家级平台，经费、资源、学术话语权，全跟着来。”
他顿了顿，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了两下。
“但申报归申报，评审专家看的不是你写得多漂亮，而是……你有没有真正拿得出手的东西。”
“程竞星那篇论文，定理3.7，已经在圈子里传开了。”
“但论文是论文，专家心里会想，一个大一学生证出来的东西，到底能不能用？是不是纯理论玩具？”
娄兰芝听懂了：“所以那个代码库，就是证明能落地的东西？”
“对。”沈砚池点头，“而且不是一般的落地，如果她能把王教授申报书里的参数输进去，申报数据若是有问题……”
他嘴角掀起来，“那就不是‘证明能落地’了，而是当着所有评审的面，用申报者自己的数据，指出申报方案里的隐患。”
娄兰芝倒吸一口冷气：“这……不是在打人脸吗？”
“不是打人脸，是展示能力。”
沈砚池纠正她。
“你想想评审专家的心理，一个十九岁的女孩，拿自己的理论框架去检验国家级项目的申报方案，说‘我帮你看到了你没看到的风险’，这种人，你要不要？”
娄兰芝沉默了一会。
“那如果……她跑出来的结果，恰好证明王振声教授的方案没问题呢？”
“那不是更好。”沈砚池笑了笑。
“证明她的框架是客观的，不会因为对方是权威就故意挑毛病，也不会因为自己年轻就回避真实结论。”
“这种学术品格，比任何论文都值钱。”
娄兰芝眼底浮现一丝意外，“只是第一次见面，你对她就这么看好？”
车子在一处十字路口的红灯前停下来。
沈砚池拉起手刹，身体放松。
“兰芝，你做娱乐圈这么多年，应该明白一个道理。”
“真正有话语权的人，不是嗓门最大的，而是手里握着别人验证不了的东西的人。”
“程竞星手里握的，就是这种东西。”
娄兰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样的话，你之前说想跟她合作那篇生物网络的论文……”
她眼珠子一转。
“她要是在预备会一鸣惊人，想跟她合作的人到时恐怕得排着队来，你现在跟她合作，就跑在最前面。”
“要是没有结果，也顶多浪费点时间，可要是有结果，你就大赚特赚。”
她的目光落在沈砚池儒雅随和的脸上。
“你的算盘打得真精。”
“不过，你可别坑人家小姑娘，否则她妈妈那边我不好交待。”
“我还打算跟人家深度合作呢。”
沈砚池哭笑不得，“我怎么可能坑她，在你心里，我是那样的人吗？”
娄兰芝挑眉，“搞学术的人，心里的弯弯绕绕可不比我们娱乐圈的少。”
沈砚池无奈耸肩，“你放心吧，她要是真把代码库搞出来，搞不好我以后也得求着跟她合作，何况……”
他顿了一下，“连代码库都能弄出来的，以后的成就绝不会差。”
“趁她现在还小，跟她搞好关系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我第一眼见到你时，就觉得你这种文化人心眼应该会比混娱乐圈的少一点。”娄兰芝感慨道。
红灯变绿。
沈砚池发动车子，汇入车流，平稳后才问：“现在呢？”
娄兰芝笑容满脸，“现在嘛，比筛子还多。”
沈砚池失声一笑，没有辩解。
正月初五六，这个年基本就过完了。
不过程竞星他们家初二就结束了。
自从从老溪村搬走后，他们来到淮市就没什么亲戚，有的只是朋友。
过年除了请朋友吃饭，也不需要去走亲戚。
苏秋华和程永元甚至没来得及想东想西就复工了。
两人都是老板，正月初五，一个回了松月庭，一个回工作室。
淮市的高净值客户过年期间反而不怎么订餐，但初五初六的预约已经排到了元宵节后。
第二天，程永元忙得连回家做饭的时间都没有。
于是让程沐阳每天中午和晚上去松月庭取他打包好的饭菜。
“我抗议，为什么不是姐姐去拿？”程沐阳想出去玩，他过年期间已经憋了好几天。
“你姐的时间那么重要，你不去谁去？”程永元说。
程沐阳：“……”
他就多余问这一嘴，在爸妈心里，姐姐比他重要多了。
程沐阳只跑了一天，初六就和同学朋友跑出去玩了。
程竞星从房间里出来，才发现家里只剩下她一人。
午饭放在桌上，保温桶下面还夹着程沐阳写的一张纸条。
程竞星拿起来看了一眼。
“姐，我今天跟朋友约好出去玩，午饭给你取回来了，冷了你自己热一热再吃，吃完放着就行，等我回来洗。PS：不要告诉爸妈哈！”
这臭小子，就知道他坐不住。
不过能在家里待了好几天才出门，也算能忍了。
程竞星将纸条放到一旁，打开保温桶，里面塞了满满当当的饭菜。
另一个保温桶是压得很实的米饭。
程父生怕她不够吃一样。
吃完饭，她把保温桶放到水糟里用水泡着，转身回房。
电脑屏幕上，代码库的进度还停在91%上。
剩下的9%是参数空间的扫描引擎，也就是整个框架最核心的部分。
它要做的不是单次求解，而是在给定的参数区间内自动遍历。
找出所有逼近稳定性边界的节点和边，输出一张完整的‘风险地图’。
程竞星深吸一口气，双手放在键盘上面，开始敲代码。
屏幕上光标飞速移动，函数一层套一层地展开。
扫描引擎的架构她脑子里已经过了无数遍。
但真正落到代码层面，每一个边界条件的判定，每一处内存分配的优化，都需要精确到位。
五点多的时候，程沐阳去松月庭又取了两个保温桶，匆匆忙忙跑回来，还把放在水槽里的洗了，然后又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