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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覆灭(第1/2页)
袁崇礼和王伯渊站在袁家府邸最高的阁楼上,望着远处街巷间穿梭的大雪龙骑,面色如纸。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精心策划的叛乱会在一夜之间土崩瓦解。卫承朔的战死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传来的战报一道比一道惨烈。
祁拓烈是在北城街口被呼天巫截住的。他使一杆镔铁长枪,枪杆粗如儿臂,枪尖四棱开刃,重八十八斤,在袁家供奉中排名第二,仅次于那位从不露面的老祖宗。当呼天巫扛着那对磨盘大的铁锤从巷口走出时,祁拓烈就知道这一战避不开了。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轰然爆发,背后一尊铁塔金刚法相拔地而起,通体暗金,手持巨杵,威压如山。他知道自己在力量上拼不过呼天巫——整个原州能在力量上跟呼天巫掰手腕的人还没生出来。所以他选择以快打慢,镔铁长枪在他手中化作万千枪影,如暴雨般刺向呼天巫周身要害,枪尖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呼天巫躲都不躲,铁锤抡圆了砸下来,锤风所过之处地面的青石板寸寸龟裂。祁拓烈的长枪刺在呼天巫的护体真气上,只溅起几星火花,连皮都没擦破。他心头一沉,知道境界差距太大,但他不能退——身后就是袁家府邸,他的妻儿都在那里。他咬牙变招,铁塔金刚法相与他本体气息相融,长枪上的暗金光芒暴涨,一枪刺向呼天巫的咽喉。这一枪是他毕生最强的一击,枪锋上凝着他作为神将的全部尊严。
呼天巫没有躲。他用左锤格开长枪,右锤横扫而来。锤锋未至,锤风已经将祁拓烈的战马惊得人立而起。祁拓烈拼尽全力在马上稳住身形,横枪格挡,铁锤砸在枪杆上的瞬间,他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枪杆往下淌,整条右臂失去了知觉。第二锤紧跟着砸下来,镔铁长枪的枪杆在锤下弯折成了一个不可能的角度,然后断成两截。第三锤砸在他的胸甲上,铁塔金刚法相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轰然崩碎。祁拓烈整个人被砸进了青石板路面,碎石四溅,血肉模糊。他在袁家供奉了十五年,身经百战,最终被三锤砸成了一滩肉泥。
陆惊骁死在东城的一条窄巷里。他是王家供奉中步战最强的神将,手中一柄斩月长刀重九十二斤,刀身宽阔如门板,曾在北疆一战中连斩敌军七员偏将,刀下亡魂不计其数。他的法相是一尊黑甲战鬼,周身黑雾缭绕,双瞳燃着幽绿鬼火。当李杀神的军阵将他困在这条窄巷中时,他并不惊慌——步战是他的强项,窄巷不利于骑兵冲锋,反而能限制敌人的数量。但他低估了军阵的威力。军阵如同一张无形的网,越收越紧,让他的每一次呼吸都比上一次更加沉重,黑甲战鬼法相的黑雾被压制得越来越稀薄。郑苍曜从巷口缓步走来,手中长枪在月色下泛着冷光。两人在窄巷中对视了一息,然后同时出手。陆惊骁暴喝一声,斩月长刀抡圆了劈下,黑甲战鬼法相与他本体气息相融,刀锋上缠绕的黑雾化作一道黑色匹练直斩郑苍曜面门。郑苍曜侧身闪过,刀锋劈在巷墙上,将半面墙壁劈得粉碎。他枪尖趁势刺出,陆惊骁收刀回防,刀背磕在枪尖上,火星四溅。两人在窄巷中你来我往,斩月长刀大开大阖,每一刀都带着劈山裂石的威势;郑苍曜的枪法却阴柔刁钻,专挑刀势的间隙而入。三十回合后,陆惊骁的呼吸开始粗重——军阵的压制让他的真气消耗远超平时,黑甲战鬼法相已经暗淡得几乎看不清轮廓。郑苍曜的枪尖在他左臂上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着臂甲往下淌。又过了二十回合,郑苍曜一枪挑飞了他的斩月长刀,刀身在空中翻转了几圈,斜插在巷墙的碎石堆里。陆惊骁赤手空拳靠着墙壁,胸口剧烈起伏,黑甲战鬼法相在他身后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彻底消散。郑苍曜没有再给他喘息的机会,长枪如毒蛇般刺出,枪尖精准地穿透了他的喉咙。陆惊骁靠着墙壁缓缓滑落,在青砖墙面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血痕。
晏驰野是王家供奉中最年轻的神将,年不过三十便已踏入神将境界,性子也是最烈的一个。当叛军溃败的消息传来时,他没有逃,反而单骑冲向了州牧府大门。他要亲手斩杀李炎的家眷,为王家挽回败局。他的法相是一尊烈焰天狼,通体燃烧着青白色火焰,狼啸震天。但他没能冲过姬紫轩那道防线。姬紫轩横刀立马于府门前,紫色锦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手中细长战刀斜指地面,刀锋上流转着冷冽的寒芒。晏驰野使一杆狼牙长矛,矛法狂暴如疯虎,一矛刺出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烈焰天狼法相与他本体气息相融,矛尖上的青白火焰在夜空中划出一道灼目的尾迹。姬紫轩不闪不避,战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精准地劈在矛尖上,将长矛荡开。两人在州牧府门前的广场上缠斗在一起,长矛如毒蛇出洞,战刀如流星追月。晏驰野越打越疯,狼牙长矛上的火焰越来越炽烈,但他的破绽也越来越多。姬紫轩的刀势却越来越稳,每一刀都恰到好处地封住了晏驰野的矛路,逼得他不断后退。五十回合后,晏驰野的攻势开始凌乱,体力消耗大半。姬紫轩的刀势陡然加快,一刀横斩逼退晏驰野,紧接着身形如鬼魅般欺身而上,战刀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半月形的刀芒。晏驰野横矛格挡,但刀锋太快,快到他甚至来不及举起矛杆,刀芒已经掠过他的胸口。长矛断成两截,烈焰天狼法相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化作漫天火星消散在夜风中。晏驰野仰面倒在地上,胸口留下一道从右肩斜拉到左肋的致命刀痕,鲜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染红了州牧府门前的青石台阶。
四路神将,四路皆灭。每一路都是苦战,每一路都有拼死一搏的尊严,但在李炎精心布下的天罗地网面前,这些尊严终究化为了苍梧城青石板缝隙里尚未干涸的暗红。但真正让叛军彻底崩溃的,是此刻站在州牧府门前的阵容——呼天巫扛着铁锤从北城归来,东方寒和东方云飞兄弟俩各持长枪从西城赶来,姬紫轩守在府门前寸步未退。袁烬穹横枪立马于长街尽头,顾墨白伤势刚愈便提枪上阵,云天极也赶了回来,李天宇和赵嘉豪两位老将枪下亡魂不计其数。
“四个……四个超神将……”袁崇礼的羊脂白玉球从手中滑落,摔在青砖地面上碎成两半。他瘫坐在太师椅上,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呼天巫、东方寒、东方云飞、姬紫轩——四个超神将!李炎手下什么时候有四个超神将了?”王伯渊站在他身旁,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却仍强撑着挤出一句:“慌什么,我们还有王恒老祖——超神将足以扭转战局。”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那是王恒的怒啸,但啸声中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惊骇——他面前站着三道身影,东方寒、东方云飞兄弟联手,姬紫轩的凌厉刀意封死了所有退路。三人围攻之下,王恒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袁崇礼和王伯渊彻底绝望了。“全军撤退!撤退!”袁崇礼嘶吼着冲下阁楼,声音凄厉而疯狂。叛军残兵们听到命令,如同丧家之犬般朝城门方向涌去。但还没冲出两条街,一道轻飘飘的声音便从他们身后传来,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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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走哪儿去啊?”
乱兵们齐刷刷僵在原地,像被冻住的冰雕。街巷尽头,李炎缓缓走来。他穿一身玄色重甲,腰间悬着帝裁双刃,步伐不紧不慢,每一步落地都沉稳有力,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他走到乱兵面前,目光越过那些瑟瑟发抖的士卒,落在远处阁楼下的袁崇礼和王伯渊身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自从你们开始决定作死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这个后果。”
袁崇礼和王伯渊看到李炎的那一刻,整个人彻底崩溃了。李炎没死——前天州牧府里的满城缟素、灵堂棺材、呼天巫的捶地嚎啕、东方稚天和姬蘅雪披麻戴孝跪在灵前——全是假的。从头到尾,都是李炎布下的一个局。他们以为自己是猎人,到头来却是自己一步步走进了陷阱。
话音落下,李炎不再收敛。一股磅礴浩荡的超神将气息自他体内轰然爆发,帝裁双刃在晨光下骤然亮起赤金色的帝火光芒,光芒直冲云霄,将半边天空染成熔金之色。袁崇礼双腿一软跌倒在地,王伯渊扶着柱子才勉强站稳,脸上的血色终于彻底褪尽了。李炎是超神将。他们认识李炎这么多年,从不知道他是超神将。
李炎没有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他策马而出,焚天驹如同一道赤色闪电直冲乱军,帝裁双刃在晨光下划过一道凛冽的弧线。赤金帝火在乱军中炸开,所过之处叛军士卒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帝火吞没。袁崇礼转身想逃,但帝裁双刃已经劈到了面前,他甚至来不及求饶,头颅便冲天而起。王伯渊瘫在地上看着那颗滚落在地的头颅,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哀嚎,随即便被帝裁双刃贯穿了胸膛。两具尸体倒在血泊中,眼睛圆睁,死不瞑目。
李炎勒马立于两具尸体旁,帝裁双刃上连血都没沾——帝火太过炽烈,刀刃过处血珠瞬间蒸发。他缓缓举起帝裁双刃,刀锋在晨光下泛着耀眼的赤金光芒。
“杀。”
呼天巫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挥舞着铁锤第一个冲入敌阵。东方寒和东方云飞兄弟俩紧随其后,两杆长枪如同两条出海蛟龙。姬紫轩的战刀在晨光下划出一道道冷冽的弧线。袁烬穹、顾墨白、云天极三员神将各率一队精锐从侧翼包抄。李天宇和赵嘉豪两位老将虽然只是超一流巅峰,但枪法老辣狠厉,专挑叛军中的骨干武将下手。大雪龙骑在李杀神的指挥下从四面八方涌入,将叛军残部彻底碾碎。
战斗持续了两天两夜。不是攻城战,是歼灭战。袁家和王家的私兵、供奉、死士、旁系子弟,无一漏网。
王恒与东方寒、东方云飞、姬紫轩的战斗是这场叛乱最后的绝响。王恒闭关多年,一身修为早已臻至超神将顶峰,手中一杆盘龙金枪重一百零八斤,枪身上盘绕着九条鎏金游龙,真气灌注之时九条金龙仿佛活过来一般在他周身盘旋咆哮。他的法相是一尊九龙战皇,九条金龙盘绕万丈金身,威压铺天盖地。面对东方寒、东方云飞、姬紫轩三人围攻,他夷然不惧。东方寒的枪法大开大阖,长枪如苍龙出海,每一枪都裹着凛冽的寒气。东方云飞的枪法则轻灵迅捷,枪尖如流星赶月,专刺王恒的破绽。姬紫轩的战刀最为致命——刀势时而如狂风暴雨,时而如鬼魅游走。三人配合默契得如同一人,东方寒正面硬撼王恒的盘龙金枪,东方云飞从侧翼不断骚扰寻找破绽,姬紫轩则游走在战圈边缘,每一次出手都直取王恒的要害。四人从苍梧城东打到城西,又从城西打到城外,沿途的楼宇和街巷被四股超神将气息碰撞的冲击波摧残得面目全非。王恒虽然单打独斗不惧任何一人,但在三人围攻下渐渐捉襟见肘。盘龙金枪上的金光从炽烈到暗淡,九龙战皇法相从万丈金身缩到不足百丈。战斗从清晨打到深夜,又从深夜打到黎明。第二天黄昏,王恒的真元终于耗尽。东方寒一枪刺穿了他的左肩,东方云飞紧跟着一枪穿透他的右腿,王恒单膝跪地,盘龙金枪脱手落地,九龙战皇法相发出一声震天的悲鸣,轰然崩碎。姬紫轩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战刀横斩,刀锋掠过王恒的脖颈,一颗白发苍苍的头颅滚落在地。王家依仗了数十年的超神将老祖宗,就此陨落。
楚烬珩、萧临戈、楚宸骁三位神将在乱军之中被围。三人背靠背死战了一整天,楚烬珩的法相是一尊朱雀火神,萧临戈的法相是一座玄冰战阵,楚宸骁的法相是一头雷麒麟。三人配合多年,攻守有度,杀伤了不少李军士卒。但军阵的压制如同一张无形的网越收越紧,他们的真气消耗远超平时,法相光芒渐渐暗淡,身上也添了七八道深浅不一的伤口。最终力竭被俘。三人原本以为会被斩首示众,但李炎只是看着他们,说了句:“你们是供奉,不是袁王两家的人。降了,以后跟着我。”楚烬珩单膝跪地,抱拳道:“愿降。”萧临戈看了他一眼,也跪了下来。楚宸骁是最后一个跪的——他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把兵器放在了地上。
袁家覆灭后,袁左宗被带到李炎面前。他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样,身上的战袍沾满了血,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看淡了生死的平静。李炎看了他许久,忽然开口:“你在袁家不受待见,旁系子弟,住柴房旁边的小屋,连嫡系少爷的丫鬟都不如。我不在乎你姓什么,我只在乎你能不能带兵——你愿意跟着我干吗?”袁左宗抬起头,沉默了几息,然后单膝跪地,抱拳道:“末将愿效犬马之劳。”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末将有个同族兄弟,叫袁烬穹——他虽是嫡系,但跟袁家不是一条心。雁门关上他杀敌无数,末将都看在眼里。”李炎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袁烬穹早就是我的人了。”
至于袁家嫡系——袁绍、袁术、颜良、文丑,全在乱军中被杀。袁绍被呼天巫的铁锤砸翻战马后死于乱军践踏,袁术死于姬紫轩的刀下,颜良、文丑护主突围时被东方兄弟联手斩杀。
战斗结束后的第三天,李炎开始抄家。袁家和王家在原州扎根百年,积攒的财富让人触目惊心。粮食堆满了几十座仓库,金银珠宝装了上百辆大车,兵器盔甲足够武装三万兵马,良驹战马不下五千匹,各地的田庄地契更是数不胜数。当抄家清单送到李炎手上时,连见惯了大场面的姬蘅雪都挑了一下眉:“这两个家族加起来的财产,抵得上原州五年的赋税。”李炎把清单往桌上一扔,靠在椅背上,手指慢慢敲着桌面,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笑意不是贪婪,而是一种终于了却心腹大患之后的畅快。袁家和王家这两根在原州扎根百年的钉子,终于连根拔了。原州的天,彻底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