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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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梧城的夜色比往常更加深沉。袁家府邸的书房里，烛火被遮光布挡得严严实实，从外面看没有一丝光亮透出。袁崇礼坐在主位上，手中的羊脂白玉球破天荒地没有转动——今晚要谈的事太大，大到连他这种老狐狸都没心思盘玉了。王伯渊坐在他对面，脸上那副万年不变的笑眯眯也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少在他脸上出现的郑重。
    “李炎已死，东方稚天一个妇道人家，姬蘅雪再有谋略也是个平妻，撑不起原州这片天。”袁崇礼开门见山，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徐骁带着北凉军还在雁门关跟草原人对峙，苍梧城空虚。这是拿下原州最好的时机，也是唯一的机会。”
    王伯渊点了点头，接过话头：“我王家出一位超神将——王恒。他闭关多年，这次破例出关，为的就是这一战。”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带着足够的底气。王恒，王家老祖宗，超神将境界，是王家在三川郡屹立百年不倒的根基所在。有他在，加上袁王两家的供奉神将，就算徐骁的北凉军从雁门关赶回来，也未必挡得住。
    袁崇礼也亮出了自家的底牌：“我袁家出祁拓烈、楚宸骁两位神将。另外，我儿袁绍已经暗中联络了军中一部分校尉，起事之时西营至少有三千兵马会响应。”他顿了顿，看向王伯渊，“王家主，你那边呢？”
    王伯渊伸出五根手指：“卫承朔，楚烬珩，萧临戈，陆惊骁，晏驰野。五位神将，加上我家老祖宗王恒，共一超神将五神将。”他顿了顿，胖乎乎的手指在桌上轻轻一敲，“加上你袁家两位，总共一超神将七神将。东方稚天手底下能打的只有一个呼天巫，就算她本人也是个隐藏的高手，也挡不住我们八人联手。”
    两个老狐狸在烛火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判断：胜券在握。起兵时间定于三日后子时，以袁绍的三千西营兵马为先锋，攻占州牧府和城中各要害衙门，同时八大神将以上战力直扑州牧府，斩杀或生擒东方稚天和姬蘅雪。事成之后，袁家占苍梧城及三川郡以北，王家占三川郡以南，共分原州。
    夜色中，几条黑影悄无声息地从袁家府邸的侧门闪出，各自奔向不同的方向。与此同时，袁家府邸对面一条漆黑的小巷里，一个修长的身影静静靠在墙上，双臂抱胸，腰间挂着一柄细长的战刀。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半个时辰，将袁家府邸进出的每一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他叫李杀神——李炎的族弟，原州军中仅次于徐骁的统帅，统帅榜排名第三。他奉李炎密令，早已在苍梧城中布下了天罗地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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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袁家和王家所有据点全部标注清楚，一个都不许漏掉。”李杀神偏头对身旁的副将低声下令，“尤其是那个叫王恒的超神将，盯紧他的位置，随时向我汇报。”副将领命而去，李杀神依旧靠在墙上，一动不动，像一头蛰伏在暗影中的猎豹。
    州牧府深处一间不起眼的密室里，李炎坐在一张木椅上，面前的案几上摊着苍梧城的城防图。他早在棺材运出雁门关的当天夜里，就带着一队亲卫暗中潜回了苍梧城。从始至终，整个州牧府里知道他还活着的人，不超过十个。他面前站着两个人——郑苍曜和陆惊澜，郑家暗中派往雁门关的那两位神将，也随他一同秘密返回。
    “郑苍曜，你带一队精锐守住西城门。袁绍起兵后第一时间关闭城门，瓮中捉鳖。”李炎的手指在城防图上重重一点，抬头看向另一人，“陆惊澜，你守东门。记住，不放一兵一卒出城，也不放任何人进城。王家的援军就算从三川郡赶来，也得被挡在城墙外面。”两人抱拳领命，转身大步走出密室，步伐沉稳，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李炎的目光落在密室角落里始终沉默的那个年轻人身上。袁烬穹站在烛火照不到的暗处，靠着墙，怀中抱着一杆银枪，表情复杂。他是袁家子弟，却站在李炎的密室里——这个事实本身就足以说明很多东西。李炎站起身走到袁烬穹面前，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墙壁上。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这个年轻人。
    “明公。”袁烬穹率先开口，声音沙哑而倔强，“我知道您对我有疑虑——我是袁家的人，袁崇礼是我叔父，袁绍是我族兄。您怀疑我会通风报信，也在情理之中。”他抬起头对上李炎的目光，那双年轻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躲闪，“但我袁烬穹在雁门关杀了多少草原人，明公您都看在眼里。我这条命是原州的，不是袁家的。袁家要作死，是他们选错了路。我不会跟着他们一起错下去。明公若信我，攻城之日，我愿为先锋。”
    李炎看了他很久，然后伸出手在他肩头重重拍了一下。这一下不重，却像是拍掉了袁烬穹心头压了许久的那块石头。“行了，明天跟我一起去收拾那帮叛贼。你既然不是袁家的人，那从今天起，就是我李炎的将。”
    袁烬穹抱拳低头，眼角微微泛红，但语气斩钉截铁：“愿为明公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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