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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对不住，要不我亲自给你开车？”
“我们的司机全派去下面乡镇救灾了，你看出来我们这里大雪下起来没完没了，那些住在偏远农村的住户，可能连柴火都没准备多少。”
“这辆吉普车加满油了，还给你放了毛毯和吃喝，路上千万小心！”
任长波给出的消息十分无奈，这还没开始出发，遇到的第一个麻烦是没司机。
还是陈枫两人自己去市委大院里，把这辆车开出来的。
平时的两百公里路不算什么，下雪天的两百公里可真要命。
陈枫坐在驾驶位上，看着仪表盘30迈的前进速度，心里有一万只羊驼在狂奔。
“你会开车吧？”
“有驾照，但没怎么开过。”
“那算了，把车窗打开一点，稍微透透气。”
不然吉普车里那股混合着汽油的难闻气味，会让人感到头晕恶心。
车辆挡风玻璃不断有雪落下，变成水再被雨刮器擦掉。
陈枫是绝对的老司机，开得四平八稳。
从快速路往前走，可以说是跟着天气预报的方向前进。
沿途不乏能看见行人跌倒的场面，车辆追尾的事件更是常见。
陈枫的手机时不时响起，有家里人好心询问的，也有公司的业务。
江城市委那边紧张筹备着欢迎事项，先驱研究所更是没人偷懒，每隔一两个小时就要发消息来询问。
陈枫没空去理会这些事，只能交给叶畅来一一回复。
两小时的车程，走了足足十个小时，期间陈枫还下来休息了两个小时，吃点巧克力、饼干之类的。
天寒地冻，四下不着边际，幸好陈枫足够精神，一路开进了临河县城。
这边情况还好，路上的积雪不多，眼瞅着就能到最近的凤山机场，好巧不巧的，吉普车抛锚了。
开着开着油门失灵，咯噔一下车辆戛然而止，咕噜噜停在临河县城的郊区。
陈枫下车打开发动机箱查看，没能看出来毛病。
其实司机们下意识打开箱盖的操作，就是在碰运气。
没准儿东敲西敲就能把毛病给修好，从眼前有股糊味和冒出的黑烟来看，事情不会那么容易。
打出去几个电话进行沟通，临河县委那边派车来接，眼看着天彻底黑下来，不方便继续往前走。
选择在县城休整，住进县委招待所里，那个叫王长友的县委书记，就在招待所宴请陈枫。
王长友还纳闷，究竟是什么人能让市委一把手从中调度，把所有人指挥得团团转。
一见面发现是群星工业的陈总，王长友脸都笑歪了。
陈枫还纳闷，怎么这位王县委书记，嘴巴是斜着长的，莫非是喝酒喝多了中风后遗症？
王长友是典型的大长脸，笑起来和刚出炉的芝麻烧饼被挤压过头了一样。
“陈总！陈总好哇！没想到陈总大驾光临，真是雪送祥瑞来，瑞雪兆丰年啊！”
“这位难道就是红枫投资的叶部长？果然是年少有为！全是青年才俊，生意怎能做不好！”
见面没说别的，王长友就来了一串马屁。
甭管拍没拍在马屁股上，反正是说得挺利索。
陈枫和叶畅对视一眼，相互都尴尬无比。
“市委借的吉普车不给力，被我开冒烟了，来贵宝地多有打扰，王书记不用太客气了！”
陈枫说场面话，王长友就跟没听见似的，拉着他的手往招待所的大包间走。
这年头的县委招待所，像是豪华夜总会的帝王包间。
里面有唱歌的吧台、有跳舞的舞台、满墙的山水壁画，头顶上的吊灯还有颗迪斯科灯球。
一张能容纳十六人的大圆桌，秘书把陈枫请到主位，王长友亲自作陪。
县委主要领导和各局的局长，能来的全来了。
清一色骨瘦如柴，全是些瘦麻杆子。
县城的日子不好过，关原市里都那种情况，在最边上的小县城，只会更差劲。
?“让后厨走菜！贵客到了！”
王长友指着门口，县委对此突发事件的重视程度，让陈枫认为这里面有猫腻。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自己是群星工业的老板，光关原市里占便宜，还远远没有辐射到下面县城乡镇。
主要地区还没吃饱，哪里轮得到他们。
王长友嘿嘿傻笑，满桌的局长们跟着傻笑，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四凉四热八个菜，往桌上一端，酒席宴会宣告开始。
县委书记先举杯，请陈枫共饮。
“陈总大驾光临，真让我们临河县城蓬荜生辉！沾大雪的光，能和陈总见一面，我先干了你随意！”
说罢，王长友仰起头一饮而尽，丝毫不拖泥带水。
这第一杯是态度，局长们紧随其后，全喝得一滴不剩。
叶畅见状想跟，被陈枫伸手按下，他就抿了一小口。
“我俩是着急有事路过这儿，酒不喝多，明天一大早就得走。”
这种酒场的话不作数的，全是逢场作戏。
给酒不喝，着实不给别人面子。
陈枫是爷，王长友当然不敢劝酒。
“陈总，尝一尝我们临河的特产，这叫清炖王八蛋！”
王长友指着桌上的那盆蛋汤一介绍，差点把陈枫逗笑了。
甲鱼、田鸡、河虾，一桌子纯纯的山珍海味，还有些菌类蘑菇，都是地方特产，出了临河县都不好找。
陈枫着实饿得不轻，吃这些大补之物正是合适。
一旁的王长友劝吃劝喝，就是不说正事。
到后来满桌人的脸色都不太对了，连陈枫都憋不住，怎么能有如此能绷之人。
“王书记，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有啥事直说，要没事我俩就回去休息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陈枫见他还不说，催促着就要起身。
王长友叹了口气，把人给拉住。
“陈总，这些话我一直在纠结，到底该不该和你说。”
局长们纷纷低下头，不敢往这边看。
“我们临河县的经济，财政连年赤字，去年整年还倒欠了八十多万，大家工资都发不上了。”
临河县的企业，倒闭的很彻底，连混社会的都待不下去选择出走。
王长友给手下人使眼色，对方跑出去推进来一辆装满食材的推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