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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晓梅其实一开始被六爷爷盯上，就觉得很不舒服了。
那老头在路口等她，笑嘻嘻地凑过来，说一些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话。
当天回家她就跟她娘说了，结果她娘劈头盖脸骂了她一顿，说她年纪小小净想这些事，人家这么老了，虽然爱偷看女人裤衩子，但这么小的小姑娘有啥好看的？
还骂她不好好干活，整天爱打扮，招人看，让人笑话，败坏名声，以后嫁不出去。
小姑娘都爱美，这很正常，郭晓梅也只是尽自己的能力把自己打扮好看些，她又没做错啥。
她打扮又不是为了给别人看的！
可她娘不听，她娘只是一昧地骂自己。
她娘不管这事，郭晓梅又伤心又害怕，便和自己最好的姐妹说了。
结果姐妹说她也经历过，她娘也不管。她还知道，有好几个小姑娘都经历过，不过她们都不敢回家说。
郭晓梅就沉默了，便不再和大人提了。
从那以后，她都尽量躲着六爷爷走。
可六爷爷是个游手好闲的人，有大把时间盯着小姑娘。
郭晓梅得干活儿，上山捡柴火，下地割猪草，哪躲得了？
况且，六爷爷就是吃准了小姑娘不敢回家说，才这么肆无忌惮。
那天下午，她在山坡上捡柴火，弯腰捆柴火的时候，被人从后面一把抱住。
六爷爷的手摸上来，嘴里还说着恶心的话。
郭晓梅吓得浑身僵硬，拼命挣扎，可力气不够，根本挣不开。
六爷爷凑在她耳边威胁：「你要是敢反抗，敢说出去，我就到处说你勾引我，看你还怎么做人！」
郭晓梅只是个小姑娘，又怕又慌，想起她娘说的那些话。
要是这事传出去，自己名声就坏了。
于是她咬着牙，没敢反抗，也没敢喊。
六爷爷当时不太得行，只能上手。好一会儿才松开她，笑嘻嘻地走了，还让她明天再来。
郭晓梅回家后，把被摸过的地方搓了又搓，皮都差点搓烂了。
她娘不关心她，在外头听见水响，扯着嗓子骂她糟蹋水。
她一声没吭，连哭都没哭，心里只有恨。
从那以后，她很少单独出门了，一直到六爷爷后来又盯上了别人。她知道是哪些人，所以她早上才给牛娃一些提示。
她看着四毛，冷笑一声：「爹娘最喜欢你和大哥了，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根本不知道，在这个家，闺女算个啥？」
四毛站在原地，很愧疚，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郭晓梅抹了一把眼泪，转身就走。
四毛赶紧喊住她：「姐，咱们去跟公安叔叔说吧，让六爷爷得到惩罚！」
郭晓梅站住了，背对着他，肩膀微微发抖。
其实她一直在纠结，不知道该不该把真相说出来。
说了，自己名声就完了，不说，那死老头说不定还会祸害自己和别人。
四毛见他姐动摇了，赶紧上前拉住她的手，带着哭腔劝道：「姐，要是六爷爷被放出来，不止你，还有可能更多的女孩子受到伤害！」
郭晓梅很挣扎，咬着嘴唇，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关我屁事！」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为啥其他人不敢站出来，非得自己呢？那她以后还咋做人？
可第二天一大早，郭晓梅就出了门。
她没有去干活儿，而是去了派出所。
昨晚她做了个噩梦，梦到六爷爷被放出来了，又盯上自己了，跟之前那样，那张恶心的脸凑过来，那双脏手又伸过来。
她吓醒了，浑身冷汗，再也睡不着。
然后她做了个重大的决定：要揭穿六爷爷的所有罪行。
坏人要是逍遥法外，她这辈子都过得提心吊胆的。只有把坏人给抓了，她才安心。
至于流言？她想得很简单，大不了以后当个老姑娘，不嫁人了呗！
郭晓梅报了牛妞的名字，找到了陈安。
她知道牛妞面子大，这个公安应该不会为难自己。
果然，陈安一听说她是牛妞的朋友，立马放下手里的活儿，认真听她说话。
郭晓梅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她还特意叮嘱陈安，如果去调查，千万别暴露其他女孩子。
陈安看着这个瘦瘦小小的姑娘，有些佩服，郑重地点了点头：「好！晓梅，你很勇敢。」
还没等牛妞他们找到证据，就听说六爷爷因猥亵小姑娘被抓去枪毙了。
消息传得很快，附近的村子都知道了。
牛妞刚从陈安嘴里听说时，震惊地问：「陈叔叔，是不是有人去作证了？」
陈安点头，没有多说，只道：「对，有人站出来了。」
牛妞猜到了，她喊上铁妮，想去看看郭晓梅。
郭晓梅牺牲了自己，保全了其他姑娘的名声，关于她的闲话已经满天飞了。
她还是太年轻了，低估了婆子们八卦的威力。
这会儿她不敢出门，把自己关在屋里。
她娘在院子里骂骂咧咧：「死丫头！这种事还敢说出去！再过几年都该说亲了！这下好了，谁还敢要你！」
吴桂娟坐在堂屋里，一声不吭地叹气。
她不知道这事，当然，就算知道了，她也不赞同孙女做法。
流言的伤害，比身体的伤害还大，这世道，对女娃娃太苛刻了。
郭晓梅本来就受着外人的闲话，这会被她娘这么一说，彻底崩溃了。
她猛地打开门，冲着她娘吼了一句：「你们这么嫌弃我，那我就去死好了！」说完，她飞奔出去。
四毛吓死了，赶紧跟上去，一边跑一边喊：「姐！姐你回来！」
吴桂娟老了，跑不动，在后面急得直拍大腿，扯着嗓子喊：「四毛，你跑快点啊！别让你姐想不开！」
半路上，牛妞和铁妮正走过来，看见郭晓梅疯了一样跑，四毛在后面追。
四毛看见牛妞，冲她喊：「牛妞，快拦住我姐！她要寻死啊！！！」
牛妞和铁妮二话不说，也赶紧跟着跑。
郭晓梅跑到河水最深的地方，加上冬天水冷刺骨，真要跳下去不死也得脱层皮。
牛妞跑得快，喘着粗气冲上去，一把抱住她的大腿，整个人牢牢地挂在她腿上：「晓梅姐姐，你千万别想不开啊！我还抱着你呢，万一把我甩下去了咋办？」
郭晓梅挣扎的力气小了些，她不怕自己死，可万一真把牛妞甩下河，那就是两条人命。
她冷着脸，咬着牙说：「快松开，我这么讨厌你，你救我干啥？」
牛妞点头，一脸认真：「晓梅姐姐，你讨厌我是正常的。要是我遇着自己这样性格的人，我肯定一脚踹过去了。」
铁妮也跑过来了，二话不说抱住另外一条腿，心里默默认同。
牛妞嘴巴有一点毒，还有一点懒，爱使唤人，要是狗剩敢这样，她早一巴掌拍过去了。
郭晓梅：「……」
牛妞赶紧趁热打铁，仰着脸认真地说：「晓梅姐姐，我都听说了，你真是太厉害了！把坏人送走了，你救了很多人呢！」
铁妮使劲点头：「对啊，她们都不敢说，就你敢。」
郭晓梅又忍不住哭了，哽咽着说：「可是，大家都在骂我啊……我娘还嫌我丢脸……」
牛妞一听这话，气得不行，可眼下还是先安抚人要紧。
她抱着郭晓梅的腿不放，大声说：「晓梅姐姐，丢脸的不是你，是那个坏人！他敢做那些事，才是丢脸！你是受害者，还很勇敢地站出来，你没做错！」
四毛在一旁点头：「对啊，姐，你别管娘说啥，她就这样！」
郭晓梅放声大哭，没想到，最后向着自己的，居然是自己最讨厌的牛妞。
吴桂娟也赶到了，喘着粗气，看见孙女没跳下去，这才松了口气。
郭晓梅哭了很久，哭到没力气了，才慢慢停下来。
牛妞让四毛和吴奶奶看着晓梅姐，自己拉着铁妮就要走。
四毛有些担心地问：「牛妞，你们去哪儿？」
牛妞头也不回，哼哼两声：「去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