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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牛妞回来啦!)
1978年2月。
考上京市的几个孩子都是月底就得到学校报到,铁妮她们晚一些,且离得近,不用那么早动身。
牛妞提议大家提前几天到京市,先逛一逛,见见世面,免得头一回去大城市闹出笑话丢面子。
胡明月一听就说到时候来接他们,她对京市熟,正好带大家转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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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兰担心牛妞在那边吃不到家里的东西会想家,收拾了一大包吃的。
牛妞看着直摇头:「娘,这也太多了,吃不完要放坏的。」
李秀兰笑呵呵地摆摆手:「不要紧,吃不完分给同学嘛。」
她虽然知道闺女到哪儿都能混得风生水起,但毕竟年纪还小,还是想着让她跟同学打好关系,互相照应。
牛妞拎起来掂量了一下,又放下了:「娘,这也太重了,我拎着累,你少装点儿吧。」
张铁军轻咳两声,搂住李秀兰的肩膀:「闺女,这个你别担心。我和你娘打算请假送你去,咋样,感动不?」
牛妞狐疑地看着她爹,总觉得不对劲。
她爹巴不得她早点去上学好给他和娘腾地方呢,会这么好心?
她眯起眼睛:「爹,你该不会是想去京市玩吧?」
张铁军嘿嘿一笑,理直气壮:「那咋啦!你都考上京大了,我们不得去看看学校长啥样?不然咋出去吹牛?」
牛妞无语了。不过她爹娘想去就去呗,反正又不花她的钱。
说到钱,牛妞悄咪咪地带上了自己攒了多年的存摺,五百八十块。
李秀兰又给了她一百块,说是念书的钱,不够再寄。
牛妞收得心安理得,自己有钱是自己有本事,爹娘给的是父母应该做的。
出发那天,牛妞一家三口提前到火车站等着。
也不知道张铁军从哪儿托的关系,居然搞到了两张卧铺票。
牛妞心里感慨,她爹看着不中用,但这些年也不是白混的,居然还能搞到卧铺。
一同出发的还有白枝枝和牛娃。
两家大人都不像张铁军两口子那样,闲得慌要跟着去。
几个孩子从小到大都鬼精鬼精的,牛妞又能打。而且,牛娃十六了,块头也不小。
到了那边还有人接应,实在没什么好操心的。
不过有两个大人陪着,总归安心些。
狗剩过年没回家,只能一个人从部队那边出发去京市。
金宝儿也来了。过年时她已经见过牛妞了,这会儿趁着还没开学,她跟着牛娃一家来给牛妞送行。毕竟这个小妹,这么多年不是白当的。
牛妞拉着她的手,认真叮嘱:「宝儿,你都高一了,要好好念书,我等你来京市。」
金宝儿狠狠点头,眼睛亮晶晶的:「牛妞姐,你放心吧!」
她的成绩一直不错,跟牛妞之前大差不差,很有信心能考上牛妞那所学校。
牛妞又不放心地问:「咱牛哥在家还好吧?」
过年的时候她去看牛牛,发现它蔫蔫的,送去给猪看病的兽医那儿瞧了瞧,也不知道现在好了没有。
金宝儿笑着说:「好啦!现在又能吃能睡了,就是不能带它来县城送你。」
牛妞赶紧摆手:「别别别,要是牛哥来了,我怕被抓到罚钱咧!」
牛牛这些年虽然不能进县城,但真没白活。好吃好喝供养着,比别的土狗都长命。
今年都九岁多了,还精神得很。
金宝儿来县城念高中后,牛牛就归家里的牛弟牛妹照顾了。
不得不说它真是好命,一直有人轮流伺候,除了一开始在牛妞那儿吃了点苦,后面基本都在享福。
唠了好一会儿,广播里传来检票的声音。
牛妞对金宝儿挥手:「宝儿,你待会儿跟队长伯伯和伯娘回去,路上小心啊!」
牛娃也赶紧催爹娘回去。
白枝枝顾不上多说话,一点离别的伤感都没有,满脑子只想着赶紧跟牛妞一块儿去上大学。
李莲捂着胸口,对白树生说:「你看见没?在枝枝眼里,牛妞比咱俩重要。」
白树生点点头,深有同感:「我也觉得。」
他悄悄凑近李莲耳边,压低声音,「不过,在我心里,你比枝枝重要。她早点去念书才好呢,就没人打扰咱俩了。」
李莲嗔怪地瞪他一眼,耳尖还是悄悄红了。
这些年远离村里的那帮亲戚,两口子感情倒是越来越好。
白枝枝压根不知道她爹嫌她碍事,正乐呵呵地牵着牛妞的手往车上走。
卧铺贵,张铁军只买了两张,只能他和李秀兰先享受了。三个孩子就挤在硬座那边,累了再换着躺。
车一开动,牛妞,白枝枝,牛娃三人心里都兴奋得不行,挤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京市,我们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