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顶点小说】
dingdian100.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75章野蛮战神镇魂千金胆(第1/2页)
“多少只?”大力问。
张老蔫扶着膝盖喘气,伸出了两只手的十根手指头,然后又伸了一遍。
“二十来只!灰毛的!领头的有膝盖那么高!”
地窨子里一下子炸了锅。
几个壮劳力从被窝里蹦起来,脸色惨白,刘瘸子的土铳哆哆嗦嗦地往外掏,手抖得子药都装不进铳管。
赵大炮第一个喊了出来:“跑吧队长!狼围了鹿群,吃完鹿就该奔咱们来了!这地窨子挡不住狼的!”
几个壮劳力跟着附和:“对对对,赶紧撤!把东西扔了,人先走!”
孙桂芝从地窨子里钻了出来,她的脸色也不好看,但她没慌,她的第一反应是把身后的晓兰护在了自己的左边。
马红霞跟在后面出来,她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是紫的,两条腿在打颤。
大力站在地窨子门口,手里攥着那把开山大斧。
他没说话。
他在听。
东沟方向,隐隐约约传来了狼的嚎叫,不是夜里那种长嗥,是短促的、尖利的、带着兴奋的叫声,那是狼群在围猎时发出的协同信号。
大力的嘴角动了一下,然后他转身,朝东沟方向走了。
“大力!”孙桂芝喊了一声,“你干啥去?”
“嘿嘿,俺去看看。”
“你一个人?”
大力回了一下头,冲她咧嘴笑了笑:“嘿嘿,娘,你放心,俺打过黑瞎子的,狼有啥好怕的?”
他走了。
步子不快,但每一步踩在地上都像砸桩子似的沉,大斧扛在肩上,晨光从他的背后打过来,在地上拖出了一条长长的影子。
那条影子像一座移动的山。
孙桂芝的嘴张了张,没再喊,她的手攥着衣角,攥得骨节咯咯响。
晓兰站在她身后,两只手紧紧攥在一起。
马红霞盯着大力的背影,她发现自己的心脏在以一种异常的频率狂跳,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别的什么东西。
大力沿着东沟的山脊走了约摸半刻钟。
他闻到了血腥味。
很浓,从风口的方向飘过来的,掺着鹿的膻味和狼的臊味。
他爬上了一块突出山脊的大石头,往下看。
东沟的谷底。
一头成年公马鹿倒在了溪边,脖子上有两道深深的咬痕,鹿血把溪水染成了暗红色,它的四条腿还在抽搐,头上顶着一副完整的鹿茸,在晨光里像两座带绒的烛台。
围着它的,是十七只灰毛大狼。
头狼站在最前面,肩高将近齐膝,灰褐色的毛在晨光里油亮油亮的,一双黄眼直直地盯着山脊上的大力。
它没叫。
它在判断。
大力也在判断。
十七只,不算多,但也不算少,如果这帮畜生冲上来,身后的营地里那十一口人,一个都跑不掉。
他跳下了石头。
没有往回走。
他走向了风口。
风口是东沟通往营地的唯一豁口,两侧是陡峭的山壁,中间只有不到三丈宽的通道,只要堵住这个口子,狼群就过不来。
大力环顾了一下四周。
风口左侧,有一棵半死不活的老刺槐,树干歪歪扭扭的,枝桠上长满了手指长的硬刺,根部已经腐朽了大半,但树冠还有百十斤重。
大力走过去。
他弯腰,两只手抓住了刺槐的根部。
然后他使劲了。
他的两条腿弓成了马步,大腿上的肌肉鼓起来,把裤管撑得绷直,背部的肌肉群从腰椎一直隆到了肩胛骨,像一条条粗大的钢缆在皮肤底下游动。
嘎嘎嘎嘎。
刺槐的根从冻土里被生生拽了出来,泥土和碎石哗啦啦地往下掉。
大力把整棵刺槐扛了起来,连根带冠,百十斤,刺扎得他的手臂上全是白印子,但那些刺在他的皮肤上连破口都没磨出来。
他把刺槐横着摔在了风口中间。
哐。
枝桠上的硬刺朝着东沟方向密密麻麻地支棱着,像一道中世纪的拒马。
然后他又找了两棵倒木,拖过来叠在了刺槐上面。
三层障碍。
封死了风口。
他退后两步,把大斧从肩上卸了下来,两只手握住斧柄,斧刃朝下,杵在了地上。
像一尊门神。
等了不到一刻钟。
狼群来了。
头狼走在最前面,黄眼睛盯着风口的障碍物,它的鼻子在拒马前面嗅了嗅。
然后它后退了两步,弓起了腰,后腿蹬地。
起跳了。
一百多斤的灰色身子腾空而起,越过了最上层的倒木,朝大力的面门扑来。
大力动了。
大斧从地上抡起来。
不是劈,是横扫。
斧背正面撞上了头狼的腰腹。
那声闷响像拍在了一袋湿面粉上,头狼的身子在空中被打折了,脊椎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它像一个破麻袋一样飞出去四五步远,砸在了石头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第二只狼紧跟着扑上来了。
大力没用斧。
他的左手从地上抄起了一块磨盘大的石头,抡起来。
砸了出去。
石头像一发炮弹,正面命中了第二只狼的脑袋。
脑浆和碎骨迸溅开来,溅在了拒马的刺槐枝上。
剩下的狼停住了。
它们站在拒马后面,看着它们的头狼和二狼的尸体。
大力又抄起了一块石头。
他没扔,他举着那块石头,冲着狼群吼了一声。
那一声吼从他的胸腔里炸出来,在山谷里来回弹了五六个回响,树上的积雪被震落了一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章野蛮战神镇魂千金胆(第2/2页)
那股子声音里带着一种东西,不是愤怒,是威压,是金字塔尖的猛兽对底层掠食者的绝对碾压。
狼群感受到了。
头狼死了,二狼死了,挡在面前的是一个比它们任何一只都大五六倍的、浑身散发着血腥味的双脚猛兽。
本能告诉它们:跑。
灰色的身影开始后退,先是一两只,然后是五六只,最后剩下的全都转身,沿着东沟的谷底消失在了松林深处。
大力站在风口。
身上溅了几点狼血。
他的呼吸平稳得像没事人一样。
身后传来了跑步声。
张老蔫、赵大炮、几个壮劳力,远远地站在二十步开外,手里的土铳举着,但没人敢往前走。
他们看到了。
看到了风口前面两具狼的尸体,看到了那棵被连根拔起的刺槐,看到了大力手里那把沾着毛和血的大斧。
张老蔫的土铳从手里滑了下去。
他的腿弯了。
“山……山神爷……”他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后面,孙桂芝和晓兰也赶到了。
孙桂芝看到大力身上的血,脸色刷地白了,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抓住大力的胳膊上下翻看:“伤着没?伤着哪了?”
“嘿嘿,娘,不是俺的血。”大力把胳膊从她手里抽出来,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血点子。
马红霞是最后到的。
她跑到风口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喘得说不出话来了。
她看到了地上那两只狼的尸体。
她看到了大力脚边那块沾着脑浆的石头。
她看到了他手里那把斧头上挂着的灰色狼毛。
她的膝盖一软。
整个人跪坐在了地上。
不是摔的,是腿不听使唤了。
她坐在那里,仰着头看大力。
晨光打在他的身上,他的身形在逆光里像一座黑色的碑,肩宽得能挡住半个天,斧头杵在地上,脚边是死狼,背后是被他一个人封堵的风口。
马红霞的眼眶忽然就湿了。
不是害怕哭的。
是一种她从来没有过的、排山倒海般的情绪把她淹没了。
她攥住了大力沾满狼血的裤腿。
攥得死紧。
像溺水的人攥住了唯一的浮木。
大力低头看了看她。
“嘿嘿,红霞妹子,你咋坐地上了?地上凉,快起来。”
他伸出一只大手,把马红霞从地上拽了起来。
马红霞站起来的时候,她的手在大力的掌心里多停了两秒。
两秒而已。
但那两秒里,她攥他的力度,比她这辈子攥过的任何东西都大。
下午。
狼群丢下的那头公马鹿被拖回了营地。
四个壮劳力都抬不动,最后还是大力一个人扛着回来的,三百来斤的公马鹿搭在他的肩上,四条长腿在两边晃荡,鹿血顺着他的后背往下淌,在地上拖出了一条暗红色的痕迹。
张老蔫围着那头鹿转了三圈。
“天爷!”他蹲在地上,伸出粗糙的手指头摸了摸鹿头上的那副茸角,“这是四杈茸!四杈的!这玩意拿到县里供销社,少说五十块!”
他又摸了摸鹿的前胸:“腱子肉还是热的,刚死,狼群咬了个口子,但没来得及吃,这一整头,皮子、肉、骨头、茸,加一块起码值一百五!”
“一百五!”赵大炮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咱们一个工分才两分钱,这一头鹿顶全屯子干半年了!”
几个壮劳力开始七手八脚地剥皮切肉,张老蔫蹲在旁边指挥,哪块是腱子,哪块是里脊,哪块是带筋的板肉,门清。
鹿皮被完整地剥了下来,鹿茸被小心翼翼地锯下来,用桦树皮包好,鹿骨头被劈开,露出里面带血丝的骨髓。
整个营地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肉香味。
马红霞坐在一块石头上,她的记分本摊在膝盖上,但她一个字都没写。
她的目光一直追着大力。
从他扛鹿回来开始追,追到他放下鹿,追到他去溪边洗手,追到他拎着斧头在营地边上劈柴。
她发现自己控制不住。
就像一块铁被一块磁石吸住了,不是主动想看,是眼珠子自己往那边转。
入夜,火塘里重新烧起了大火。
鹿血肉在铁锅里炖得咕嘟咕嘟冒泡,孙桂芝往锅里加了几把野葱和一撮从家里带来的粗盐巴,肉汤的香味飘出地窨子,在整个营地上空盘旋。
所有人都围在火塘边上,碗筷叮叮当当地响,壮劳力们吃得满嘴流油,张老蔫喝了三碗鹿血汤,红光满面,话也比平时多了三倍。
“大力啊,”他端着碗冲大力举了举,“往后你说往哪打,俺老张跟你往哪走,你说打狗,俺绝不撵鸡。”
大力嘿嘿笑着,啃着一根鹿肋骨。
人都吃饱散了以后,地窨子里只剩下几个还在聊天的老猎手和灶边收拾碗筷的女人。
孙桂芝盛了一碗最厚实的鹿血肉块,趁人不注意端到了大力面前。
她用筷子夹起一块烫得冒气的鹿血肉,塞进了大力的嘴里。
大力烫得龇了龇牙。
孙桂芝凑近了他的耳朵,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呆气汉子,吃这么多烈性大补的,今个夜里可别把你二姐折腾散架了……”
她说完,脸红了一下,然后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大力嚼着嘴里的鹿血肉,又烫又鲜。
他嘿嘿笑了。
火塘里的火苗蹿得老高,映着他的脸,半明半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