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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娘像往常一样起床吃完饭之后往山里赶，系统空间里的灵脉确实很有用，让她修炼时灵气浓郁，事半功倍。
但是企鹅农牧场还需要时间才能形成自我循环，灵气滋养农作物和动物，灵植和灵兽释放灵气反哺灵脉。
她不能在循环形成之前，毫无顾忌的吸收灵脉的灵气，这虽然不至于让灵脉枯竭，但是会推迟自我循环形成的时间，这可关系到她的灵果和灵兽，关系到她的挣钱大计啊！
所以，元娘宁愿多走点路去山里吸收这个世界微薄的灵气，也不愿意破坏企鹅农牧场里，正在逐渐形成的灵气循环平衡，而且如今元娘对修炼的热情已经衰退了很多，开始三天打鱼两天筛网，不那么上心了，兴致上来了才去一趟。
今天元娘难得没有赖床，起了一个大早之后，想要文艺一下，穿着一身浮光锦的新中式就兴冲冲的出城了。
在元娘的幻想中，青山绿水，秋日的暖阳，林间小鸟，诗情歌意，慢步在这样有意境的小溪边，呼吸着清新的空气，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小溪边的水被染成橘红色，里头的小鱼小虾看不清了，只听见"哗啦哗啦"的水响。
可惜，想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还没到小溪边欣赏清晨的阳光，元娘还没走到溪边，就听见一群孩子欺负人的动静，一群小孩围在一起，对着一个小脏脏包骂骂咧咧的。
吃瓜雷达启动了的元娘，立刻放弃了文艺，准备过去听听八卦。
"没爹没娘的拖油瓶！"
"抓几只破螃蟹显摆什么！"
"打他！"
元娘脚步顿了一下，她顺着声音走过去，绕过一丛芦苇，眼前的画面让她眼神微微一凝——
一个瘦得像麻杆似的小男孩被围在溪边，个子还没旁边那棵歪脖子柳树高，浑身补丁摞补丁，补丁的针脚粗得能挂住鱼钩，脚上的草鞋烂了半边，露出来的脚趾头冻得发紫。
小男孩面无表情，真的面无表情，嘴角破了，血顺着下巴往下淌，淌到领子上，把那件破袄子的领口染成黑红色，他眼睛直直盯着脚边，他脚边有四五只螃蟹，都被踩扁了。
螃蟹壳碎成了渣，膏从壳缝里挤出来，混在泥水里，看着就让人心疼。
"我让你再抓！让你再卖钱！"一个胖墩儿抬脚又踩死一只，那只螃蟹挣扎了两下，腿蹬了蹬，不动了。
小男孩猛地往前冲了一步，他挥着拳头要打那胖墩儿，拳头还没挨着人，旁边两个大孩子就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胖墩儿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小男孩被踹得弯下腰，又被人推搡了一把，摔在溪边的烂泥里，螃蟹壳扎进他手心，他"嘶"了一声，没叫唤，咬着牙又爬起来，爬起来还要冲，又被踹倒，又自己爬起来。
元娘看了一小会儿，她看明白了，这孩子不是打不过，他是真的在拼命，可他年纪小，个子矮，肚子又瘪，一看就是饿了不知道多少顿，哪里是这群大孩子的对手。
元娘往前走了一步，她今天穿的是件月白色绣缠枝纹的裙子，料子是上好的浮光锦，袖口那圈滚边用的是银线，在夕阳下头一闪一闪的，脚上蹬着一双黑面绣花的布鞋，鞋面上还缀着两颗米粒大小的珍珠。
几个大孩子扭头看了一眼，只看了一眼，脸上的横劲儿就全没了，穿成这样的，绝对是大户人家，不管她管不管这事儿，靠近她都容易惹麻烦。
胖墩儿最先跑，鞋都跑掉了一只，剩下几个也跟着作鸟兽散，眨眼就跑得没影了，连那只被踩扁的螃蟹都不敢回头看。
溪边就剩下小男孩一个，他还站在原地，不，是蹲着，他慢慢蹲下来，蹲在那堆被踩死的螃蟹跟前，一只手去捡那些碎壳，捡起来看看，又扔了，捡起来看看，又扔了。
螃蟹是用来换钱的，他奶奶生病了，需要买药，可是螃蟹全完了，买不了钱了。
元娘走到他跟前，她看清这小男孩的脸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很瘦。
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颧骨底下两个深坑，眼窝凹进去，眼珠子却亮得吓人，黑白分明，里头像藏着一块冰，眉眼之间那股阴鸷劲儿，硬是让一个八九岁的孩子看着像头没断奶的小狼崽。
元娘认得他，她认得这眉眼，这是陈皮，还不是那个后来让长沙城小儿止啼的陈皮阿四。
是她不知道哪一世那个对外心狠手辣，却把她捧在手心的前夫哥，元娘心里翻了个个儿，脸上什么都没露，她蹲下来。
她蹲下来的时候，袄子的下摆在地上铺开，铺成一个月白色的圆，她从袖子里摸出一块手帕，帕子是细棉的，叠得四四方方，角上绣着一朵小小的兰花。
她抬手，陈皮往后一缩，他眼睛盯着元娘的手，眼神里满是戒备，像只被踩过尾巴的野猫，谁伸手过来都要挠一下。
元娘没停，她手伸过去，轻轻捏住陈皮的下巴，把他的脸扭过来一点点，陈皮僵着。
元娘用帕子角沾了沾他嘴角的血，动作很轻，像擦一件碰不得的瓷器，擦完了之后，她收回手，叠了叠帕子，没嫌脏，往袖口里一塞。
"还疼不疼？"她问。
陈皮没答，他盯着元娘的脸看，他没见这么好看的女人，她跟村里那些女人都不一样，连说话都是轻声细语的，他也没见哪个大人蹲下来跟他说话。
"你刚才抓的螃蟹，是要拿去换钱？"元娘又问。
陈皮点了点头，就一下，很小。
"那你还会抓吗？"
陈皮眼睛亮了一下，点点头，像一只渴望小鱼干的咪咪（丧彪）。
"我这儿有个活儿。"元娘说，"我想吃小溪里的螃蟹，你帮我抓几只，明天午时前送到城里的李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