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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元，把东厂所有的档头都叫过来，一刻钟之后，在御书房议事。”
“好的。”
门关上。
房间里又变回了安静的状态。
谢无妄呆呆地望着那扇关着的门。
嘴里留有药物的苦涩，还有她唇边的一抹甜意。
过了很久。
他突然抬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好像哭的一样。
“疯子……”
“疯子……”
御书房。
现在已经变成了临时的作战指挥部。
一张大的地图摊在了桌子上。
除了东厂几个心腹档头之外，还有一个只有七八岁的小孩，叫小皇帝。
小皇帝坐在高高的椅子上，双脚不能接触地面，手里拿着一只布老虎，它是他唯一的慰藉。
沈寒星站在地图前面，手里拿着一支红色的笔，在上面画了很多红色的圈。
“三王联军号称二十万，其实能作战的只有八万人左右。”
沈寒星的声音冷静到可怕，“其他的人都是临时找来帮忙的。”
“打着‘诛妖阉’的旗号，这就是我们最大的弱点，也是最大的机会。”
裴元不解：“殿下，这是机会吗？”
沈寒星转过身来，望着小皇帝。
“陛下。”
小皇帝吓得一哆嗦，差点把布老虎扔出去：“皇……皇姐……”
“你知道谢无妄吗？”
沈寒星问道。
小皇帝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是……大坏蛋吗？”
“母后说他是吸血鬼妖怪。”
沈寒星走过去。
她蹲下身子，视线和小皇帝平视。
“不对。”
“使你可以坐在这个椅子上的人。”
“他替你挡住了外面那些想吃你的肉、喝你的血的豺狼。”
“现在他快要死了，那些豺狼也就来了。”
小皇帝似懂非懂，但是眼神里的害怕稍微减少了一点。
沈寒星站起来，在桌上取了一份名单。
刚才赵瑾在朝堂上联系的“保皇党”名单，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很多名字。
“裴元。”
“在。”
“把名单上的人全部逮捕。”
裴元大惊道：“殿下，上面有六位尚书，还有不少侯爵，如果全部抓起来的话，朝廷就要瘫痪了。”
“抓。”
沈寒星把名单扔到火盆里，看着它瞬间化为灰烬。
“三王入京之时，就是你们全家抄斩之时。”
“想要活命的话，就把你们家里的人，包括家丁、护院，甚至看门的狗，都拉到城墙上来。”
“另外，把国库中的所有银子都搬出来。”
“另外，把谢无妄私库中所有的奇珍异宝都搬出来。”
裴元咽了咽口水，“殿下，我们要去哪儿。”
“发钱。”
沈寒星嘴角勾勒出一道冷酷的笑容。
“重赏之下，自然有人敢去尝试。”
“京城内总人口有五百万人。”
“告诉他们，守住了这一战，每人十两银子。”
“杀一个叛军，赏银一百两。”
“我要用钱把北京城打造成铁桶。”
一夜之间，北京城的人都没睡觉。
满城百姓看着一箱箱白花花的银子抬到了街上。
因为饥饿、恐惧而感到绝望的人们，眼睛都红了。
人为财亡，鸟为食亡。
当生存的希望出现的时候，即使是懦夫也会变成野兽。
第二天一早。
薄雾尚未散去。
京城外的地平线上出现了很多军队。
旌旗遮天。
中间一面很大的“讨逆”大旗迎风飘扬。
三王联军到了。
沈寒星又穿上了战甲。
不是为了好看，而是实战用的盔甲。
她站在城楼上，手里拿着一把沉重的陌刀。
身后是数万双眼睛发红的“民兵”。
“咚咚咚。”
战鼓齐鸣。
叛军开始攻城了。
没有多余的废话也没有劝降的内容。
密密麻麻的云梯直逼城头，箭如雨下。
“杀。”
沈寒星大吼一声，第一个挥刀砍死了爬上来的叛军士兵。
鲜血洒在她的脸上。
厮杀声震耳欲聋。
从早上一直杀到晚上。
城墙下面有很多尸体，护城河里的水也被染成了红色。
沈寒星不知道自己砍了多少刀。
她的手臂已经没感觉了，但是还机械地在做劈砍的动作。
每次呼吸时，肺部感觉像在燃烧一样。
“殿下，要注意安全。”
裴元大叫了一声，扑了上去替她挡了一支暗箭。
箭矢射中了裴元的肩膀，他闷哼了一声，单膝跪下。
“没事吗？”
沈寒星把他拉了起来。
“不死。”
裴元咬牙切齿地说，“但是这群该死的东西太多了，我们快要支撑不住了。”
实在坚持不下去了。
尽管有重赏，但是百姓毕竟不是正规军。
随着时间的推移，体力和经验的差距越来越大。
城墙的一个角落已经被叛军攻破了。
“坚持住，坚持住。”
沈寒星拿着刀冲向缺口处。
这时。
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尖利的鹰鸣。
所有人都不自觉地仰起头。
只见一只大黑鹰在战场上空盘旋。
紧接着。
地面开始摇晃。
不是叛军前进的方向，而是……叛军退守的地方。
远处扬起漫天尘土。
一队全黑的骑兵，像幽灵一样出现在地平线上。
没有打出旗号。
每个人都戴着狰狞的鬼脸面具。
这支骑兵没有奔向京城，而是犹如一把锋利的手术刀一般，直接从叛军的后方刺入了他们的阵型之中。
战斗力是怎么样的呢。
所到之处，人仰马翻。
就像用热刀切牛油一样，一下子就将叛军的后方撕开一个大洞。
“那。”
裴元瞪起眼睛，声音发颤地问道，“那……就是黑云骑吧。”
“黑云骑不是十年前就已经解散了吗？”
“那是九千岁创业的时候留下的老本啊。”
沈寒星大吃一惊。
她很快地把头转向了皇宫的方向。
乾清宫暖阁中。
谢无妄此时靠在了窗户边上。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被打断的一半玉佩。
这是调动黑云骑的兵符。
他也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才把那块玉佩捏碎。
鲜血顺着他的手流了下来。
脸色惨白如鬼，但是嘴角勾起了一丝许久未见的高傲的笑容。
“想动我的人。”
“询问过我谢无妄应允了吗？”
就在他笑的那一刹那。
他的眼前一花。
不是让人感到晕眩的黑。
完全的、没有一丝光亮的黑暗。
手中的半块玉佩掉到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谢无妄愣了愣。
他把手放在眼前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