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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声音都不响了。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门口。
只见沈寒星穿了一身大红凤袍,扶着一个人走了出来。
那人坐在一把软垫太师椅上。
被几个小太监抬了出去。
他穿了一件雪白的鹤氅,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看上去很虚弱,好像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
但是那双眼睛。
一双狭长阴冷的眼睛里透出无限嘲讽。
正在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人。
严嵩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是瞎说吗?”
这样一来,眼神就更可怕了,不是吗?
“严阁老。”
谢无妄说话了。
声音不是很大,有点气息不够足,但是很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刚才你说要把本座的脑袋送给谁?”
严嵩毕竟也是老江湖了,很快镇定了下来。
看着谢无妄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心里冷笑。
“视力恢复了又怎么样呢?”
“都知道他散功了,现在就是一个废人。”
“谢千岁。”
严嵩站起来拍了拍自己裤子上的灰尘,腰不那么弯曲了。
“我是为了大局着想。”
“现在蛮族三十万铁骑压境,你这样一个残躯又能做些什么呢?”
“舍小我而取大我。”
“如果可以用你的脑袋来换取蛮族退兵,这也是你这辈子积的德。”
这话一出,周围的官员们无不倒吸一口冷气。
这是明着要把皇帝赶走啊!
在以前的话,严嵩早就被拖出去喂狗了。
但是现在……
大家都在看着谢无妄,想看看这只没有牙齿的老虎还怎么咬人。
谢无妄笑了一笑。
他靠在椅子上,轻咳了两下。
沈寒星马上拿出一块手帕,轻拂擦拭他嘴角留下的口水。
“牺牲小我?”
谢无妄看着严嵩的时候,眼中似乎瞧不上他一样,把他当作蝼蚁一样。
“严嵩于洪武二十三年科举登第。”
“二十五年任扬州知府,三年中贪污了三十万两库银。”
“三十年来一直在北京,曾送给当时的吏部尚书一对玉如意,价值连城。”
“那对玉如意是被你从扬州首富王家强那里抢来的,因此逼死了王家七口人。”
严嵩的脸色发生改变。
“你……你在说什么!”
“不仅如此。”
谢无妄接着说起来,语速并不快,但是每一句话都戳到了人的心上。
“上个月,你把京郊三千亩好地卖给了皇商赵四。”
“原来的田地是用来安置流民的。”
“就在三天之前。”
“给蛮族前锋大将“阿骨打”写了一封密信。”
“信中说,如果蛮族进城,你就把国库的钥匙给我,并且亲自打开城门迎接他们。”
“以此为交换条件,让蛮族保证严家世代兴旺发达。”
轰——。
这话犹如一道惊雷,在人群中炸响。
所有的大臣们都在惊恐地望着严嵩。
“背叛祖国!”
这是灭九族的大错。
严嵩很慌张,指着谢无妄大叫道:“你污蔑别人,有证据吗?”
“你是想要用莫须有的罪名来除去反对者。”
谢无妄笑了一笑。
他虽然没有力气,但是那份从容已经足以压倒一切。
“裴元。”
“在。”
裴元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沓信件。
“给他读一遍。”
裴元打开第一封信,大声读出来。
那封信出自严嵩之手。
谢无妄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一模一样的。
标点符号也不差。
严嵩两腿一软,咚的一声跪了下来。
“这……这是不可能的……”
“明明已经送到谢无妄手上,怎么会出现在谢无妄手上呢?”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东厂不知道的。”
谢无妄淡然道:“本座虽然瞎了几天,但是耳朵没有聋,脑子也没有坏。”
“你们这些跳梁小丑的一举一动,都在本座的眼皮子底下。”
“还有哪些人呢?”
他环顾四周。
“还有谁认为本座是废人,想把本座送去求和的?”
“站出来了。”
全场寂静。
刚才还叫嚣的大臣们,一个个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非常可怕。
即使没有了武功,即使坐在轮椅上。
男人依旧是当年掌握着所有人生命权的阎王爷。
看来是找不到了。
谢无妄转头看了一下沈寒星。
“殿下。”
“对于这样的叛徒,应该如何处置呢?”
沈寒星望着地上的严嵩,眼中掠过一丝杀意。
“杀。”
只有一个字。
裴元一刀砍了过去。
一颗花白的人头滚落下来,鲜血染红了乾清宫前面的白玉台阶。
“将人头挂在城门之外。”
沈寒星的声音很冷酷。
“凡再言迁都者斩,降者斩。”
“这就是下场。”
平定了内乱。
沈寒星推着谢无妄上了北门城楼。
此时。
城外已经黑云压城。
三十万蛮族大军,像黑色的潮水一样,铺满整个地平线。
号角的声音悲哀。
阿骨打骑上了一匹高大的黑马,来到城下叫阵。
“大周的男人都死光了吗?”
“让一个娘们、一个太监守城?”
“哈哈哈。”
城上守军的脸色都很不好看。
士气低到了不能再低的程度。
谢无妄坐在轮椅上,身上盖了很多毛毯。
风很大。
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面对着密密麻麻的敌人,他的脸上没有出现恐慌的表情。
“寒星。”
“在。”沈寒星握住了他冰凉的手。
“把旗子挂上去。”
“哪一面?”
“我的旗帜。”
沈寒星愣了一下之后就点了头。
“升旗。”
一面硕大的黑旗冉冉升起。
旗面之上,是一只狰狞的血色谛听兽。
谢无妄的标志。
也是蛮族人做了十年噩梦的开始。
旗帜升起的那一个时刻。
城下的蛮族大军原来很嚣张,现在却出现了骚动。
阿骨打的笑声也跟着停了下来。
他望着那面旗帜,眼里有一丝恐惧闪过。
“还没有死啊?”
“不是说他早就废了嘛。”
谢无妄把裴元推到墙垛边。
他没有内力,所以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声音传得很远。
但是裴元拿来了一个铁皮做的简单的扩音筒。
“阿骨打。”
谢无妄的声音通过扩音筒传下去,虽然有些失真,但是那股独特的阴柔与威压,没有人能够模仿得出来。
“十年前,在雁门关外,本座砍了你一只手上的一个手指。”
“看来你是个记吃不记打的人了。”
阿骨打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