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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绿瓷瓶直接扔给沈寒星。
沈寒星接过瓶子，蘸了蘸箭头。
“请大家仔细听好。”
她手里拿着一根毒箭举了起来。
“不准射人。”
“射车轮。”
“将这几辆车拉到原地报废了。”
“嗖。”
第一箭射出。
第一辆攻城车的木轴上被它钉住了。
苏清河的毒药果然很厉害。
坚硬的铁木轴接触了毒药之后就冒出了青烟，很快变成了和豆腐渣一样的东西。
巨大的车身失去支撑，轰隆一声侧翻在地。
后面的蛮兵被推车压得鬼哭狼嚎。
前面的百姓虽然摔得鼻青脸肿，但是却奇迹般的保住了生命。
“射。”
“射轮。”
城墙上士兵们的反应也及时地跟上来了。
这样就不用再做心理斗争了。
几千支箭雨点般地射来，全都射向攻城车的底部。
咔嚓。
轰隆。
几十辆攻城车接连不断地停在了护城河边，把前进的道路堵得死死的。
反倒成了蛮族骑兵冲锋的阻碍。
阿骨打气得把手中的弓折断了。
“垃圾。”
“一群废物。”
看到城墙上那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女子之后，他眼神里的轻视全部消失了，只剩下深深的畏惧。
还有贪心的一面。
“烈马好。”
“比谢无妄那阉党要有趣得多。”
他冷笑了一下，拿起了一把刀。
“传令给下面的人。”
“不需要使用攻城车了。”
“用浩浩荡荡的人海战术。”
“踩着尸体也要给老子爬上去。”
“捉到穿红衣服的女人的人，本王就封他为万户侯。”
战斗已经到了最激烈的肉搏阶段。
云梯密密麻麻地搭在了城墙上，宛如一条蜿蜒的蜈蚣。
蛮族士兵红着眼睛，嘴里叼着一把刀，疯狂地往上爬。
滚木、烙石、热油像雨点一样往下落。
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肉味、血迹的味道。
沈寒星把外面的凤袍撕掉，里面穿的是紧身的劲装。
她拿着刀，在垛口处站定。
有蛮兵出现的地方，她就会冲到那里。
刀光似雪，血溅三尺。
她本来就是将门之后，这几年虽然在宫中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但是骨子里的血性并没有消退。
此时此刻，她就如一尊守护神一般守护在自己男人的身边。
谢无妄坐在后面的座位上。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全场。
嘴唇很快地张合着，通过裴元传达出一条条准确的指令。
“东三，替补。”
“西侧火油准备。”
“中间的两个云梯，放进去杀，关上门打狗。”
它是该战场的指挥所。
冷静、精准、不知疲倦。
即使身体已经到了极限，视力也开始变得模糊了。
他勉强支撑住一口气。
他看见了沈寒星身上的血。
那是别人的血，也是她自己的。
一名蛮族百夫长冲上城头，一刀朝沈寒星的背后砍去。
沈寒星正忙着对付前面的敌人，并没有时间转过身去。
“注意。”
谢无妄气得目眦欲裂。
他没有多想，身体猛地向前一倾，从轮椅上摔了下去。
他在地上爬着，手里拿着被沈寒星劈断的一半毒箭。
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狠狠扎入了那个百夫长的脚踝。
“啊。”
百夫长痛得动作迟缓了一瞬。
就在这一刻。
沈寒星转身一刀，狰狞的脸庞腾空而起。
她转头看见谢无妄躺在地上。
一直洁癖很严重，鞋底都不会沾上灰尘的九千岁。
此刻浑身是土，手指血肉模糊，但是仍然紧紧攥着那半截断箭。
眼神凶巴巴的像只护食的狼。
“谢无妄。”
沈寒星把刀扔掉，跑过去把他抱在怀里。
眼泪和血水一起流淌下来。
“不遵守自然法则了。”
谢无妄躺在她的怀里，胸口剧烈地起伏。
看到她脸上没事，他就笑了。
满口鲜血，但是妖艳到令人惊心动魄。
“我之前已经说过了。”
“只有本宫可以欺负本宫的人。”
“别人想要触动你。”
“除非踏在我的尸体上。”
这时。
城下发生了不正常的骚动。
进攻的蛮兵潮水般地退下去了。
阿骨打骑着马，望着天空，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难看。
“发生了什么事？”
沈寒星警觉地抬起了头。
只见南边天空中出现了一朵红颜色的烟花。
那不是宫中燃放的烟花。
那……
“援助。”
谢无妄的声音很弱，但是很有信心。
“不是南方援助军。”
“裴家军。”
他看着那个方向，眼中闪过了一丝算计得逞的光。
“那家伙，终于舍得把压箱底的兵拿出来了。”
阿骨打显然也感觉到了有问题。
被包饺子的话，这三十万大军就交代在这里了。
他不甘心地望着城头。
看了一眼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男的和女的。
“撤。”
蛮族大军来得急，去得也急。
像一片退去的乌云。
城墙上面，侥幸活下来的一些士兵躺在血泊里，大口喘粗气。
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哭声。
守住啦。
真的守住啦。
沈寒星抱着谢无妄，觉得谢无妄在自己怀里的分量越来越重，温度也越来越低。
刚才致命一击之后，他已经没有力气了。
“谢无妄？”
她急忙去给他把脉。
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出来。
“苏清河。”
“到哪去了，快过来救人。”
沈寒星凄厉地叫道。
苏清河穿一身破烂的长衫走来，一搭脉，面色登时变得十分难看。
“不好。”
“中毒而死。”
“他内力全无，半截断箭上的毒液顺着伤口流入心脉。”
沈寒星望着谢无妄紧紧闭合的眼皮，只觉天地翻覆。
守好江山。
难道要失去他吗？
风停了。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的味道，很腥很呛，让人很难受。
沈寒星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害怕的原因，而是由于冷。
怀里那个一直冰冷的男人，此刻已经热得像火炉了。
但是呼吸越来越弱了，就像一根风筝线一样，轻轻一碰就会断。
“苏清河。”
沈寒星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刀片。
“不要和我说话。”
“要让他活着。”
“目前。”
苏清河蹲下来，用两根手指搭在谢无妄的手腕上。
眉头紧锁成川字。
“中毒而死。”
“以前的话，这就算个屁。”
“哪怕他之前还有内力护体，一炷香之前也不至于成这样。”
苏清河收回手，在怀里掏出一颗黑色的药丸，粗暴地塞到了谢无妄的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