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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的书房里有一个密室。”
“半个时辰之内拿不到。”
“神仙也要到阎王爷那儿去报到。”
沈寒星挺了挺腰板。
她把脸上的血泪擦掉。
把目光投向那座巍峨的相府。
杀意此时已经达到了最高的程度。
“顾宴臣。”
“我要你的命。”
“我的药你也想要吗?”
她从独臂老将手里接过战旗,翻身上了一匹没有主人的战马。
红衣飘扬。
重生的凤凰。
“所有人请注意!”
“踏平相府!”
“不准任何人畜进入!”
雪越下越大了。
相府的大门就在眼前。
与外面街道上的脏乱和血腥不同,这里显得格外干净。
两尊汉白玉狮子静静地蹲在门口,嘴里含着金球。
朱红色的大门紧紧关闭着。
门楣上挂有先帝赐予的“国之栋梁”四个大字。
在漫天风雪和不远处的火光映照之下,这块金字招牌显得很滑稽。
“殿下。”
独臂老将把马勒住。
他的声音里有一丝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死亡。
顾宴臣几十年来的威势太大了。
在所有大周军人的心目中,这座相府是一座难以翻越的高山。
“周围很安静。”
老将低声说。
“没有守卫。”
“没有看管的狗。”
沈寒星骑在马上。
寒风吹得她的头发凌乱了,但是一片片寒霜仍然挂在她的眼中。
她已经知道没有守卫的理由了。
因为顾宴臣对这群乌合之众不屑一顾。
在他看来除了谢无妄之外,世界上再没有谁能做他的对手了。
“等等我。”
沈寒星翻身下马。
因为腿上受伤了,所以一动就疼得她满头大汗。
但是她的一根眉毛也没有皱起来。
她拿着从金鳞卫手中抢来的陌刀。
刀尖在雪地上拖拉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撞门。”
两个字,简短有力。
身后的囚犯、残兵互相看着。
虽然刚才杀红了眼,但是真正到了宰相府门口的时候,骨子里还是有一种卑微的感觉冒出来。
“没什么好怕的!”
之前那个扔板砖的断腿犯人被一个人背着吼了一声。
“横竖都是死!”
“进去瞧一瞧这奸臣家里是不是铺着金砖!”
一声吼把大家从睡梦中惊醒。
冲。
几十个壮汉抱着从路边拆下来的房梁,喊着号子往大门处走去。
轰——。
沉闷的撞击声使地面震动了三次。
那扇厚实的朱红木门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轰——。
又一次。
门闩断了的声音很响。
大门砰的一下被撞开了。
但是。
门后面并不是人们所认为的乱七八糟。
广场比较开阔。
广场中间有一把太师椅。
太师椅前面有一个小火炉,是用红泥做的。
炉上温着酒。
酒香扑鼻,盖过了空气里弥漫的血腥气。
顾宴臣就座于此。
他没有穿官服。
穿着一件素净的道袍,头发随意地挽着。
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借着火光认真地阅读。
外面的世界天翻地覆,和他无关。
在他后面。
三排穿着黑色衣服的人规规矩矩地排好了队。
这些人没戴面具。
但是他们的眼神比刚才的金鳞卫更加死寂。
那就是死士。
顾家三代培养出来的死士。
“长公主。”
顾宴臣翻到了书的下一页,头都没有抬过。
语气平淡得仿佛在和老朋友聊天。
“深夜造访,没有携带拜帖。”
“这就是皇家的礼仪吗?”
“礼数?”
沈寒星冷笑道。
“顾宴臣,你引狼入室、卖国求荣的时候,有没有讲过礼数呢?”
“你在西山大营断粮的时候,饿死三万人的时候,是否懂得礼节?”
每次问完都会往前走一步。
“现在和我谈谈礼节吧。”
“不配。”
顾宴臣把书收好。
他把头抬起来,一直半眯起来的眼睛里透出一种儒雅的阴狠。
“有出息的人不会被琐碎的事情所牵绊。”
“大周这棵树已经腐朽了。”
“我只是帮它修剪一下枝条。”
他拿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小口。
“殿下你倒是。”
“身为皇族之人,却甘心处于人之下。”
“和一个又不像男人又不像女人的阉人在一起。”
“还有这群……”
他用一种厌恶的目光扫视着这些囚犯、乞丐。
“这群人来玷污我的门第。”
“如果先帝在九泉之下有知的话,恐怕会气得复活。”
沈寒星觉得这句话很别扭。
但是她并不生气。
反而笑起来了。
“顾宴臣。”
“你认为自己很了不起吗?”
“谢无妄虽然身体不全,但是站起来的样子还算过得去。”
“虽然你的四肢都是好的,但是你跪着就像一条狗。”
“北蛮人的狗。”
顾宴臣拿着酒杯的手紧紧地攥住了。
咔嚓。
极品玉杯粉身碎骨。
最不能忍受别人叫他狗。
“好一张伶牙俐齿。”
顾宴臣站起来了。
随手把手上沾的玉屑拍掉。
“来找药的啊?”
“那个阉人快要死了吗?”
他从袖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红木盒。
放在了火炉边的桌子上。
“天山雪·莲心,就在附近。”
“可以救人的。”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盒子。
毒医之前讲过。
谢无妄唯一的希望。
沈寒星握住了刀柄。
“给你。”
“给你?”
顾宴臣笑了笑。
笑得像一只戏弄老鼠的猫。
“凭什么呢?”
“就靠你手里的那把烂刀吗?”
“还是靠你身后的那些乌合之众?”
他指向后面的一排黑衣死士。
“这些人被叫做‘影杀’。”
“都是从小就被狼养大的。”
“没有痛觉,不知道什么是恐惧。”
“殿下觉得半个时辰之内你能把他们全部杀了?”
大约半个多小时左右。
谢无妄没有那么多时间等待。
沈寒星的心里很沉重。
这老狐狸是在浪费时间。
他赌的是谢无妄会先死。
“但是。”
顾宴臣话锋一转。
“我是惜才的人。”
“殿下如果答应我的一个条件的话。”
“这药我双手奉上。”
沈寒星盯着他。
“说吧。”
顾宴臣指着地上的火炉。
“炉火正旺。”
“那阉人平时最讲卫生,最珍爱自己的脸,觉得自己的脸比女人还要好看。”
“殿下若能咽下这炭火。”
“毁掉自己的嗓子,再把脸划花。”
“从此以后做一个哑巴丑奴,在我身边伺候。”
“就给他一条生路。”
“怎么样?”
全场很安静。
这也太毒了吧,杀人诛心。
顾宴臣要毁掉沈寒星的人,也要毁掉谢无妄的尊严。
让心爱的女人为了救自己而变成一个丑陋的哑巴奴隶。
比杀了谢无妄让谢无妄更痛苦一万倍。
“顾宴臣!我去你祖宗!”
独臂老将愤怒地破口大骂。
“和这条老狗拼了吧!”
等等。沈寒星抬手阻止了大家。
她望着顾宴臣,目光平和却带着一种令人恐惧的力量。
“你是不是说如果我吞炭毁容就给我用药啊?”
“君子一言。”顾宴臣微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