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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寒星一字一句地说：“我要让你日日夜夜看到被你害死的冤魂。”
“使你不能活也不能死。”
顾宴臣瞳孔骤缩，发出绝望的叫喊：“不，杀掉我，给我一个痛快！”
沈寒星不搭理他。
她摆了摆手。
两个番子马上走过来，把顾宴臣拖走，如同拖死狗一般。
至此一切也就画上了句号。
风雪似乎也停了。
谢无妄站在那里，望着沈寒星。
他想笑笑给对方表明没什么事。
嘴角刚刚动了一下，腥甜就涌了上来。
噗。
一滴黑色的血液喷洒在洁白的雪地上。
触目惊心。
谢无妄的身体晃了一下，然后直接向前倒下了。
“谢无妄！”
沈寒星把手中的刀扔掉，疯了一般地冲了过去，在他倒下之前接住了他。
但是它很重。
两个人一起摔到了雪地上。
沈寒星顾不上疼痛，急忙去擦拭自己嘴角的血。
但是血怎么擦都擦不完，越擦越多。
谢无妄的脸色灰败如纸，那股恐怖的气息已经荡然无存，只剩下一颗摇摇欲坠的灵魂。
他的手在发抖，想要摸一摸沈寒星的脸，但是最终无力地垂了下来。
“别哭……”
他的声音非常微弱，几乎听不见，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妆……花了……就不好看……”
沈寒星紧紧握着那双冰冷的手，把它贴在自己的脸上，眼泪一颗颗地滚落下来，烫得人心惊肉跳。
她摇了摇头，声音哽咽着说：“我不哭。”
“不可以睡觉。”
“毒医马上就会来。”
“谢无妄，你答应过我的，你是我的狗，我不让你死，你就不能死。”
谢无妄勉强睁开眼睛，望着那张离自己很近的脸。
这是他在污秽的人世间唯一的一个愿望。
他费劲地勾了勾手指，再感受一下她身上的温度。
“这辈子时间太短，来世我想做一个人……清清白白的人……早点遇见你……”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眼中的光彩就开始变得不集中了。
这是生命活力消失的表现。
“不！我不允许你说下辈子！”
沈寒星凄厉地大喊着，她转头对着空荡荡的宫道喊道：“毒医、死老头，你跑哪里去了？”
“快给我滚出来！”
远处有一个背着药箱的人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边跑边喊：“来了来了！别摇他！再摇就要散架了！”
毒医赶到时看到谢无妄的样子，脸色顿时就变得苍白了。
颤抖的手指指向了谢无妄的脉搏，一息之间就坐了下来。
“怎么样？”
沈寒星死死地盯着毒医，眼神凶狠到仿佛要吃人一般，“救活他。”
“否则我就叫全太医院的人陪他下地狱。”
毒医绝望地摇着头，声音都在颤抖：“经脉尽断，五脏俱焚。”
“七杀丹反噬……神仙也没办法救你了啊！”
“殿下，做好准备后事吧……”
沈寒星愣了愣。
周围的环境一下子变得很安静。
她听不见风声、哭声，脑海中不断回响起毒医所说的“准备后事”。
怀里的人渐渐变冷了。
她的指尖传来一股寒意，一直冻到她的心里。
不是的。
不可以。
沈寒星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朵雪`莲心来。
那是顾宴臣用来保命的，也是谢无妄拼了命才抢回来的。
她一下子塞到嘴里，嚼碎了。
苦涩的味道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然后她低下头，在谢无妄那冰冷而又带有一丝血腥味的唇上吻了一下。
毒医瞪圆了眼睛对沈寒星说：“殿下，您千万别做这种事情，那东西太寒了，直接吃人会死的！”
沈寒星充耳不闻。
她要一寸一寸地把这药、这命渡给他。
“如果地狱要抓人。”
“那我就到地狱里把阎王的桌子掀翻，把你抢回来。”
谢无妄的胸口微微起伏，已经没有了呼吸。
虽然很轻微。
但是那是生的希望。
那是让灵魂感到冰冷的一种感觉。
雪`莲心一入口就化开，变成一股霸道的寒气顺着沈寒星的喉咙流到谢无妄的口中。
谢无妄的身体微微抖动了一下。
毒医吓得脸都抖了，他不敢呼吸，死死地盯着那两张重合在一起的嘴。
沈寒星觉得自己的舌头都要被冻僵了，牙齿在打颤，但是她并没有退缩，反而抓住了谢无妄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带血的吻。
把药送到里面去。
要保住性命。
寒气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和七杀丹那股灼热的毒火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谢无妄的脸色突然间变得有些诡异，这是因为冰火两重天争夺着这副残破的身体。
噗。
他又吐出了一口血，但是这血已经不再是黑色的了，而是带上了冰渣的鲜红。
沈寒星呛了一下，但是她咽下血后松开了手，大口喘着粗气，她的嘴唇已经变成青紫色。
“有气了！”
毒医把手指在谢无妄的心口上，虽然那里的心跳微弱得像游丝一样，但是总归是没有停下来的。
毒医跳了起来，像疯了一样指挥着剩下的几个东厂番子：“快，抬进去，不能见风，到暖阁，把所有的火盆都点燃。”
番子们手忙脚乱地把那把破椅子抬起来。
沈寒星想站起来跟着走，但是两条腿软得厉害，直接跪倒在雪地上。
“殿下。”
裴元冲赶过来要搀扶她。
“滚！”
沈寒星把裴元的手推开。
她拿起地上的陌刀，用它做拐杖勉强站立起来。
她视线模糊，因为失血过多而头晕，但是她必须要保持清醒。
皇宫里面除了蛮`子之外，还有更加肮脏的东西。
谢无妄现在成了没人要的碎肉，任凭别人随意践踏，她必须守护。
一行人刚刚到了乾清宫门口。
一阵整齐的步伐声从侧门传来。
大周禁军特有的铁甲相撞声。
不是蛮兵，而是自己的人。
但是沈寒星的眼神比之前杀蛮的时候更冷。
“呦，这不是长公主啊？”
“为什么弄成这样呢？”
穿金色铠甲的男子骑在马上方，向下看去。
衣服很干净，没有一点尘土，可以断定刚刚那场惨烈的守城战，他没有参加。
豫王赵瑾。
先帝的亲弟弟，一直想夺取皇位，但是当蛮族攻打城池的时候却装病不出城的懦夫。
蛮族跑了，谢无妄倒下了，他反而精神抖擞地走了出来。
赵瑾用马鞭指着被番子抬着的谢无妄，嫌弃地捂住鼻子说：“这就是祸国殃民的阉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