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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珠帘内外,各跪各的主(第1/2页)
霍山连眼皮都没抬。
他按着腰间的断魄刀,在半空中,随意地打了个下压的手势。
海面上,五艘大圣海防的重型宝船瞬间降下半帆。
五舰侧舷,数百门水冷神威大炮平推而出。炮口齐刷刷压低,死死咬住高丽王船外侧的空旷海面。
“轰——!”
“轰——!”
五舰齐发!
再次轰出整整九轮连射!
恐怖的后坐力让五艘钢铁巨舰猛然下沉,推开层层巨浪。
数百发实弹,狠狠砸入冰冷的海水。
“砰!砰!砰!”
十几丈高的惊天水柱拔海而起!
暴雨般的冰冷海水劈头盖脸,砸在高丽王船的甲板上,也砸在栈桥上所有商贾的后背上。
这是真真切切抵在咽喉上的铡刀。
全场死寂。
商贾们死死把头埋在泥水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在这九轮震塌海面的炮火中,大圣甚至没去碰高丽人哪怕一文钱的私产,却把整条东海财路的咽喉连同刀柄,硬生生攥进了掌心。
林休站在栈桥尽头。
他没有顺着这股足以碾碎一切的威压,去下达什么全军出击的狂热旨意。
他只是拍了拍玄色大氅上溅到的几点冰水。
“把炮收了。”
这四个字轻飘飘的,却让整个天津港的空气都跟着松了一寸。
“传旨水师各舰。”
林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全军入坞。”
“拆炮管,换大轴,刷防腐漆。”
“这大冷天的,让将士们好好养船、养炮、养人。”
商贾们跪在泥水里,连头都不敢抬,后背的冷汗早就浸透了重衣。
林休转过身。
赵青山捧着一只封了火漆的黑木匣,快步跟上前。
匣子里,装着供词副本、王旗封条拓印,连同市舶司长达三页的冻结清单。
林休没接。
他双手拢在玄色大氅里,懒得抬手,只是随意地朝霍山扬了扬下巴。
霍山大步上前,单手从赵青山怀里提过木匣。
“陛下。”霍山单膝重重砸在泥水里。
“舰队不去,你去。”
林休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大圣朝最锋利的老狼。
“你到了釜山,就是朕的刀到了。”
霍山没有多说一个字。
他站起身,将那卷足以掀翻整个高丽王室旁支的文书,仔细地贴胸塞进飞鱼服里。
“臣,遵旨。”
夜色如墨,死死压在东海的海面上。
天津港的军坞里,一艘艘庞大的钢铁巨舰驶入泊位。
而在这些海上巨兽的注视下,只有一艘吃水极浅的武装快船,如同一柄黑色的匕首,悄无声息地滑出港口,破浪撞入夜海。
船头只立着霍山一个人。
一身旧款飞鱼服,单手按着断魄刀,迎着刺骨海风。
他身后,站着十二名锦衣卫缇骑。
十二个人,守着两口死死封上火漆的黑铁箱子。
箱子里装的不是金银,而是能让无数人掉脑袋的账册与公函。
快船劈开黑浪,在夜海上狂飙。
数日后。
釜山行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3章珠帘内外,各跪各的主(第2/2页)
夜灯未灭。
一盏孤灯下,案头堆满了半人高的旧王室商号流水、王族债息簿,还有整整三百名骨干的绝密名册。
沉重的珠帘将大堂隔为两截。
珠帘内,两名贴身侍女正将一堆带血的供状扔进火盆,纸灰在半空中打着旋儿。
金映雪一身素衣,端坐在宽大的案台后。
她死死盯着桌上一份刚刚由锦衣卫递进来的秘供,眼底翻涌着极度暴怒的杀机。
“抄。”
她声音冷得像冰:“把城防营那几个千户的皮剥了,挂在栈桥上。至于长信侯府那帮不知死活的旧臣旁支……”
她一把抓起太后宝印,重重砸在供单末尾。
“全家活埋,一个不留!”
指尖的朱砂被震得飞溅开来,殷红刺目。
她将批红的死状随手一掷,轻飘飘地越过珠帘,落在大堂外侧。
珠帘外,单膝跪在青砖上的锦衣卫千户沈无锋双手接住供单,刚要低头领命。
“砰!”
行署大堂那扇厚重的包铁木门,突然被一股极其霸道的罡气强行撞开!
寒风裹挟着冰冷的海腥味猛地灌了进来,吹得满堂珠帘剧烈摇晃,哗啦作响。
霍山踏入行署。
靴子上的泥水在青砖上踩出沉闷的声响。
正准备起身的沈无锋,在看清风雪中那身洗得发白的旧飞鱼服时,整个人僵住了。
没有丝毫犹豫。
他猛地调转方向,双膝重重砸在青砖上,头颅深深伏了下去!
“卑职沈无锋,参见指挥使大人!”
这一跪,力道极大,连地砖都发出一声脆响。
行署角落里,几名正在连夜核账的高丽吏员听到这个称呼,脸色唰地白了。
“啪。”
毛笔从他们发抖的手中滑落,在刚写好的账纸上洇出一大团黑墨。
霍山连看都没看那些发抖的吏员一眼,大步走到珠帘外三步,停住脚步。
“砰。”
他将那卷文书,连同天津港的公函和冻结清单,重重砸在帘外的一张条案上。
“太后。”
霍山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透着一股查办要案的森然冷酷。
“这是陛下在天津港查抄的泰昌商号底账,以及相关王族旁支的走私铁证。”
珠帘内,金映雪的手指顿了一下,抬起眼。
霍山盯着那道珠帘,目光如刀:“陛下的底线很清楚。釜山港的正常转运,一天都不能停。但凡是绕开龙票的私契……”
他话音一寒,正要抛出那句最无情的“不听苦衷”。
一直单膝跪在条案旁的沈无锋,突然无声无息地直起了上半身。
他用双膝向前挪了半步,身子极其自然、却又无比坚决地卡在了霍山与珠帘之间。
“大人一路狂飙跨海,风雪劳顿。”
沈无锋深深低着头,双手捧起条案上的文书,高高举过头顶:“卷宗交接的琐事,卑职代为转呈即可。”
霍山的话音,戛然而止。
这位大圣朝最锋利的老狼,冷冷地盯着自己一手带出来的老部下。
一个锦衣卫千户,竟然敢硬接指挥使的锋芒。
沈无锋的姿态恭顺到了极点,哪怕冷汗已经顺着额角砸在青砖上,那双托举的手臂也稳如磐石,半步不退。